景安城差不多能夠明白了：“就是說，我們見到的這個鬼差，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其他的部分，在我或者是深陽的身上？”

林沫沫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回事。”

景深陽也明白了：“這也是我們倆體質詭異的原因吧？也是因為我們倆都體質特殊，將重要的特征信息給弱化了，所以，那個鬼差沒辦法分辨他需要的東西，在誰身上？”

林沫沫點了點頭：“這也是為啥你們倆都跟他長的很像的原因之一。”

說到這，景深陽就很懷疑：“我哥不是跟他長的一模一樣嗎？難道不是因為他的東西在我哥身上嗎？”

“我說了，相貌只是這樣東西的影響因素之一，是全部，也不是重要因素。誰知道你們家祖上跟這個鬼差，是不是有同樣的基因。”

景安城點點頭，也說：“從我祖爺爺那輩開始，長相就很相似了。之前的長輩，沒有留下清晰的照片，不過也能夠一眼看得出來，是一家人。”

“不過，”景安城話鋒一轉，“這只是解釋了一部分而已。更重要的是，深陽的體質，跟老宅有什麽聯系？”

剛剛林沫沫跟那個鬼差說話的時候，也提到過景家的老宅。

“他能去的地方有限，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一處，還有景家老宅，我覺得，這其中必然有什麽聯系。”林沫沫回道。有，“但是具體的，我還不清楚，得回去老宅，我親自看看才行。”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但是現在還不能說，林沫沫忽閃了一下長睫毛，決定暫時先略過這個話題。

景安城點了點頭，也沒再繼續追問，反而換了個問題：“羅大人的陰謀是什麽？他是不是傷害了很多人？跟咱家有關系嗎？”

景深陽倒是稍微知道一些，簡單跟他提及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信息公司接到的業務，然後又說：“盧平那事兒後，我想了想，這事兒肯定不是三兩年了，很可能十幾年前，甚至幾十年前，就已經在籌劃了。”

林沫沫“嗯”了一聲，心裏卻在想著，這恐怕不止是幾十年的計劃，而是上百年了。從鬼差殘存的那一分意識體來看，對方是個修為極高的人，不亞於她那個時代的大乘期修士，距離成仙，可能只有一步之遙。

但就算是這樣的人，依然在被算計之下，分化成為好幾部分，在人間流離失所不說，就連他身上的修為，也正在一步一步被弱化。這可不是短短十幾年或者二三十年，就能成的事情。

“羅大人的陰謀，還挺大的。看得出來，這是個挺有理想挺有抱負的人。”林沫沫不太確定具體他想幹啥，卻也將目前的信息統合了一下，告知兩人，又說道，“目前來看是這樣的。人間的這些受害者，基本都是為了試驗，制造出不生不死的戰鬥怪物來。而且，還是能夠批量生產的武器。”

景深陽瑟瑟發抖，不敢說話了。這計劃太大了，已經超乎他的想象了，就算是擁有商業帝國的景家，也從來不敢奢想這麽大的目標。

景安城倒是並不十分意外，要不是所圖甚大，都對不起這麽長年累月的折騰。

但是，他仍舊懷疑：“景家是因為財富被牽連其中的嗎？”

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一個商業帝國的掌權者，景安城十分慣於從利益的角度去分析問題，而不論是針對景深陽，還是景家老宅，他們最容易得手的，就是錢財。而，想要在人類當中進行各種活動，不論是博得孕婦好感，還是藏身於大學生當中，接近富二代們，也需要強有力的經濟，作為後續支持。

“現在，肯定是。”

景安城很快又抓到了重點：“現在？那以前呢？”

林沫沫嘆口氣，又說道：“那我首先得搞清楚，鬼差的東西，是何時遺落到人間的。”

景安城反應迅速，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景家老宅出問題的時間，要早於鬼差被算計的時間，那就是沖著景家來的；反之，景家則是因為鬼差遺落的東西，受到了牽連。”

林沫沫點頭，十分讚許地看著他：“跟聰明人說話可真是太爽了！”

景深陽：“幾個意思？罵誰呢？”

林沫沫：“呵。”

景安城心情沈重，雖然確實了解了事情的一部分真面目，但同時，心情也更加沈重了，這已經不是花大價錢請誰就能解決的事情了。

景深陽也在跟林沫沫小聲討論著各種可能性，詢問她該從何處著手，才能更快速地尋找到信息，找到幕後主使者，那個真正的羅大人。

林沫沫搖頭：“不太好辦。對方又不傻，籌謀百年之久，怎麽可能沒有準備好自己的藏身之處？我甚至覺得，他很有可能最近二三十年都沒有出現在人類世界了，也不曾出來活動過。”要不是她擁有因果之眼，可能到現在，都毫無任何進展。

景深陽摸著下巴，表情十分愁苦，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那他會在哪裏呢？某個地處偏僻的防空洞裏？還是像這樣的墓穴深處？”

林沫沫：“不知道。”

而且從大長老那邊得到的信息來看，羅大人的修為不弱，甚至可能要強於現在的她，這才是林沫沫最擔憂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找到羅大人的行蹤，而是，要先想辦法查明鬼差的身份，以及，讓他恢覆的法子。

想到這，林沫沫就格外憂愁。本來她還以為，今晚能夠有更多收獲的，但是卻沒想到，以她現在的修為，竟然無法將因果之眼用在對方身上。不過這也讓她放心許多，因果之眼這種天賜的先天能力都無法窺探對方身上的秘密，那，就算羅大人修為再高，也一樣無法從對方身上，取得任何機密信息。

起碼，對方現在很安全，不用她額外操心。

回到酒店的時候，剛從電梯出來，就被一個小和尚攔住了：“林施主，我師父法名想請您到會議室，談一些事情，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景深陽就很不耐煩，擡起腕表給他看：“幾點了？找人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幾點了？大半夜的，一個臭和尚，找我家姑娘，能有什麽要緊事？”

小和尚一下子就紅了臉：“施主誤會了，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小僧在此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因為林施主遲遲沒有回來，才等到這麽晚。”

“知道這麽晚就不要等了嘛。如果真的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不會打電話嗎？既然沒有打，那就代表，也不是很重要吧？”

林沫沫拉住了他的手：“去看看吧，就幾句話的事兒，很快便能解決了。”

景深陽立刻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景安城也不放心：“我也一起去。”然後叮囑楊秘書，“你先帶著雲姬回去休息。”

會議室裏，法名正在翻閱一些古籍，尋找跟術法和怨氣有關的東西，但是翻了五個小時了，仍是絲毫沒有進展，愁的都快要禿了——不對，他本來就是禿的。

看到林沫沫進來，法名立刻從書海中擡起頭來，熱切地看向林沫沫，迫不及待就將事情說了一遍：“你讓我關註一下劉媛媛，我就特意去看了一眼，然後就發現，她身上的怨氣，與我之前接觸到的不太一樣，是不是變異了？”

就為了這事兒，他審美都沒顧得上，忙不疊就過來查詢資料了，就怕這種怨氣的傳染程度更加厲害，傷害到更多的人。

林沫沫回道：“沒什麽，只不過因為感染的方式不一樣，生長的方式也不一樣，所以呈現出來的最終模式不一樣而已。你也不用擔心，不存在傳染的可能性。”

法名沒太懂：“傳染的方式？生長的方式？”

林沫沫“嗯”了一聲：“具體的明天再說，我很困了。你也早點睡吧，雖然和尚不用擔心禿頭的問題，但是，好歹也關註一下自己的皮膚，太醜了丟的是整個師門的臉，你說對吧？”

法名：“……”

林沫沫是真的很困了，今天晚上本來就動腦子比較多，時間又很晚了，她的生物鐘差不多已經自動進入休眠階段了，回到房間就直接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十點了，景深陽正在外間跟人吵架，聽得隱隱約約，林沫沫覺得可能跟自己有關，便換了衣服走出去了。

法名也覺得自己一大早就來打擾確實不大好，當初跟天師協會的約定，林沫沫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時間，對方是走是留，去做什麽都可以。

但是劉媛媛的事情，勢必要盡快解決。他已經跟考古隊那邊商量過好幾次了，暫時找不到合適的、可以替代她的人選，想要工作順利進行，劉媛媛必不可少。

林沫沫走了出來，制止了景深陽的惡聲惡氣，說道：“我想吃樓下的小籠包。”

景深陽一聽，立刻就拿起手機，又問道：“有什麽餡兒的？牛肉的可以嗎？”

林沫沫“嗯”了一聲：“一籠肉的，一籠西紅柿雞蛋的。”

雲姬也跟著嚷嚷起來：“我要喝奶茶，要大杯的！椰果口味的，還有可可蛋羹口味的，我都要！”

景深陽：“好好好，我這就去買。”

景深陽走了之後，法名虛虛舒了一口氣，這才說道：“我跟考古隊那邊說了下情況，這兩天就沒讓劉媛媛外出，也盡量不要接觸別人，大部分時候，傳遞資料和信息，都是由天使協會這邊的人來幫忙。但是今早，我發現她的情況更嚴重了，你能不能去看看？”

林沫沫“嗯”了一聲，邊走邊問道：“怎麽嚴重？你指的哪一方面？”

“情緒，還有性格。”法名簡單說了一下，“更加暴躁，而且不容易相處，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在考古隊，劉媛媛一直很平易近人，不論是年老的教授，還是年輕的學生們，都對她讚不絕口。”

林沫沫了然，那女人確實很會做人，情商很高，控制情緒對她來說，應該是最基本的操作，不應該這麽容易就暴露自己的本性。

不過林沫沫也不覺得全是怨氣的錯，面具戴久了，想要撕下來的時候，難免會很疼。或許，景安城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和輕蔑，也激發了她心裏的戾氣。

喜歡到處獵艷的女人，本來就不是什麽信男善女，不管表面看上去多麽靚麗青春，能幹善良，卻也掩飾不住骨子裏散發的惡臭。

此時，劉媛媛正坐在資料室裏翻譯查證各項資料。

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像極了她的高中老師，那一瞬間，林沫沫以為看到了批改作業的陳老師，但也僅僅只有一晃神的時間，這個美好的畫面，就被她身上洶湧躥出來的黑霧給打破了，年輕女人漂亮的臉龐，也頓時變得面目可憎。

法名看向林沫沫：“這好像不大正常吧？”

林沫沫從頭到尾審視她一圈，然後回道：“她懷孕了，不出意外，這也是個血生傀儡的胎體。”

法名頓時睜大了小眼睛：“啊？”

林沫沫沒有做聲。不僅如此，這個胎體，比她以往見過的，都要強，而且母體，也比以前的所有孕婦，都更經得起折騰。

——劉媛媛跟楊秘書，是同樣的體質。

心思千回百轉，林沫沫又想起從未謀面的羅大人，更加確定，他這幾十年來，確實不曾在人間活動過了。如果說，之前所實驗的傀儡，是為了制造強有力的武器，那，劉媛媛這個胎體，很可能就是為了制造一個，羅大人可用的軀體。

這個胎體，也是劉媛媛終於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主要原因。

法名摸著自己的大光頭，滿心憂慮，愁苦地皺著整張臉：“那，要跟她談談嗎？”

“你先去試試。”林沫沫忽閃了一下長睫毛。孩子的父親是誰，完全不重要，而她身體裏面的怨氣來自何處，林沫沫也已經得知，其實根本沒什麽相談的必要了。

依照她的行事手段，只要想法子弄死這個胎兒就可以了，完全沒必要這麽迂回，浪費時間浪費精力，這個女人，還不值當她浪費口舌。

林沫沫便又遞過去一個小布袋：“裏面有幾張符，足以將她體內的胎兒和怨氣一同凈化，至於什麽時候動手，那是你們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若是劉媛媛算計景安城成功了的話，林沫沫肯定沒有二話，立刻就動手，但既然沒有，這個胎兒就與景家沒有任何關系，她也就懶得親自動手了。

而且，說不定有了身體，羅大人就會主動浮現到臺面上來了呢。

法名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心翼翼求證：“那，要不，就不多說什麽了吧？劉媛媛只是個普通人，未必相信我們這的說辭，不如，就直接現場解決了？”

對方意外地爽快，倒是讓林沫沫頗為訝異：“你確定？”

法名嘆氣：“我們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盯著她，還是早點解決了吧？”

總不能因為這一個人，就連累整個隊伍吧？

難得遇到這麽主動解決問題的，林沫沫也立刻答應了下來，擡起手敲門：“行，那我們現在就進去解決了吧。”

“解決誰？”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年輕且陌生，還帶著幾分防備。

林沫沫轉過頭去，看到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年輕，大約一七五的個頭，偏瘦，長得也還湊活，主要是皮膚白皙幹凈，乍一眼看過去，就讓人覺得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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