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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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比Bucky小一歲,Coulson的筆記裏寫得很清楚,Steve那一窩有三個蛋,只孵出了他一只,而那時候Bucky已經是一只快一歲齡的年輕天鵝了。

Coulson給這兩只天鵝取了名字,後來他在筆記本上寫下愛情電影片名一樣的標題:當Steve遇到Bucky。

他之所以會註意到這些,是因為這群大天鵝正好是禽流感流行那年的重點跟蹤對象,Coulson從繁殖地開始追蹤這群鳥。天鵝群裏不斷有大鳥死去,治療是於事無補,悲劇每周都在發生,而新生的小天鵝們就是這一系列慘劇裏幸存的亮色。

基因看起來並不完美的小東西存活了下來,他那窩裏三個蛋其中兩個是死胎,這只瘦小的、營養不良的小家夥頑強得很,即便如此在他的父母相繼死於疾病後,他的鳥生也幾乎毫無希望了,那時候他才二月齡。

別的家庭不會接納一只陌生的孤兒,他們自己的孩子就已經養育得很費力。Steve艱難地尋找食物,他很聰明,會找別的成年天鵝剩下的吃,但那遠遠不夠,Coulson幾乎都想要接手去撫養他,但這不符規矩……自然會淘汰掉不合格的產品,虛弱的小鳥就應該在年輕的時候死去,這是天地間的法則。

然而有一天,兩個月大的Steve不知道怎麽,可能是餓暈了,劃著劃著不知不覺就漂到了湖中心,小天鵝的體力非常有限,他根本無法獨自游這麽遠的距離更不要說返回湖邊了;脫力的他在水面上嗆水撲騰,旁邊一只年輕的腹羽還是灰棕色的雄性游過來,可能是出於好奇,可能是……覺得太吵了,伸來脖子銜起他拎出水面,丟到了自己的背上。

那就是Bucky。

大天鵝本身就像一條小船一樣,天鵝父母們經常把游累了的小天鵝崽子們塞進自己的翅膀裏,乘著船游水。不過……年齡最多不超過一歲的Bucky居然會這麽做,還是令Coulson吃了一驚。

Steve趴在Bucky身上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他毛茸茸的小腦袋從Bucky棕灰色的羽毛間伸出來東張西望,他被夾在翅膀中,安然無恙。Coulson安心地舒了一口氣,他就調轉腳步去追蹤別的天鵝去了,他可不能整天就守著Steve不是。

後來,他發現Bucky一直和Steve在一起。

Bucky照顧Steve,不僅是分給他自己的食物,還把從父母那兒學來的覓食本領教給小朋友,一起練習游泳,教他拍打翅膀練習飛翔。

Coulson詫異極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鵝群往往是個大家族,群體之間關系並不十分密切,Coulson從之前的調查記錄中得知,Bucky所屬的家庭曾經不止他一個孩子,但那些年齡應該與他相當的天鵝現在都不知去向。

也許是死了,Coulson嘆口氣,這或許能解釋Bucky對小天鵝Steve的庇護——Bucky或許是他那窩裏最年長的一只,並且神奇地知道要照顧弟妹?這是一個謎。

眨眼夏天結束,秋日漸晚,Coulson也結束了這次傳染病跟蹤治療工作,跟隨羽毛豐滿的兩只年輕天鵝一起,長途跋涉到了現在保護站所在的地方過冬。

幾年後,就是在這片湖區的冬天,Steve長大為群落裏最強壯最美好的兩只大天鵝之一。

Coulson幾乎可以肯定,如果沒有Bucky,Steve無法在那個殘酷的夏天活下來,天鵝群數量一個季度減少了三分之一,甚至有些強壯的天鵝都因為疾病而死去。

Steve和Bucky一起挺過來了。他們每年冬天都回到保護區來過冬,Coulson偶爾會露面在食物匱乏的大雪天出來給他們餵一點兒食物,Steve和Bucky在理論上是見過他很多次的。

Steve那時候還不是天鵝群的首領,他三歲了,性成熟似乎來得有點兒晚。Coulson埋伏在草叢裏期待能看到他追逐異性,然後等著能拍下新出生的小天鵝。

和那篇著名的童話不一樣,他們並不是一出生就是灰色的醜小鴨,剛出生的大天鵝幼崽們幾乎是雪白的,根本就是一團團白色的毛丸子,即便是後來換成灰色的絨毛也還是可愛得不得了——Steve當年也是這麽可愛著可愛著……就長大了,Coulson抹了一把欣慰的父母淚。

可是他“當祖父”的願望一直沒能實現,Steve就跟木頭一樣,有時候甚至雌鳥主動來買弄風情Steve都無動於衷,只會在湖面上若無其事地劃水離開……Coulson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功能問題,也許就是娘胎裏帶來的毛病終於顯露出來了?

倒是Bucky風流倜儻招蜂引蝶,成天吃飽了就就追著人家年輕貌美的女孩兒跑,和別的成年男性爭風吃醋打架還總能打贏。Steve總是旁觀的那個,不過Bucky並沒有建立家庭,Coulson註意到,而大天鵝會組建牢固的伴侶關系。

他們依舊長時間地在一起混日子,白天一起覓食,中途會分開行動一會兒,到了晚上,他們一塊睡在遠離岸邊的湖面上,脖子勾著脖子,相依相偎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

Steve四歲的秋天,Coulson又如往年一樣去迎接天鵝們的歸來,往常每年十月底,最多不會超過十一月初,天鵝們還有其他的遷徙鳥類就會陸陸續續地來到這片湖區安頓下來。

然而這一次Coulson發現天鵝群裏少了一些他熟悉的天鵝,其中包括Steve,還有Bucky。

Steve終於醒來了,他迷迷糊糊地在地上趴著,努力地擡起頭,他還站不太起來,但似乎有某種信念在催使他這麽做,他伸直脖子發出虛弱無力的叫聲,翅膀無力地磕在地板上,然而他仍然嘗試挪動自己,看來沒有什麽能阻止他掙紮、鳴叫。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這間看似透明的屋子裏進來了兩個兩腿動物,他們在Steve能夠做出應激反應之前托起墊在他身下的草甸一樣的東西把他擡了起來。

Steve在墊子上重心不穩搖搖晃晃,但他別無選擇只能讓這些家夥帶著他離開,進了一條采光不太好的通道,接著過了一扇門,這兒光線又變得很好,但是房間很小,接著他看見了Bucky。

“我的朋友!”

假如有人能聽懂大天鵝的語言,他當時也許是這麽喊出來的。

而那只臥在墻邊,綁著藥味布條的大天鵝對他們的靠近沒有反應。

至少Steve被放在了Bucky身邊,他蹭過去緊緊挨著對方右邊的翅膀,藥效未盡的他把鳥喙伸過去擦擦友人的頭頂,藍眼睛[1]警惕地觀察到送他進來的兩個奇怪生物走了出去,還關上了門。

動物們對生命本能地敏感,他知道Bucky活著,羽毛溫暖心臟搏動,雖然他朋友的眼睛閉著,整個一動不動。

但Steve安靜下來,就這麽倚著對方,大腦袋在Bucky背上找了個熟悉的凹陷枕著,那就是翅膀中間,雖然他試了好幾次才找到位置——大概是因為現在對方的左翅被奇怪的東西包紮得很緊的緣故,最後他終於安份地歇好了,一如他小時候整個窩在對方背上一樣,就好像找到了他的歸宿。

作者有話要說: [1] 大天鵝都是黑褐色眼睛,但此文裏Steve和Bucky都默認虹膜異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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