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四十二章席沐安番外

關燈
書架安居一隅,窗外天色蒙亮,隱約能夠看清書房內的擺設。

房間偏安靜,時不時響起紙張被翻閱的輕松摩擦聲。

一頁一頁地而過,好像是在見證觀看一個平凡的故事一樣,而這個故事,和席沐安有關。

席沐安坐在地毯上,溫潤的臉上帶著輕淺的笑容,他緩慢地摩擦著手中的筆記本,似乎能夠通過這些娟秀的字跡看見那個人的音容笑貌。

“席沐安,你的手真好看,應該去彈鋼琴,而不是拿手術刀。”

“席沐安,我餓了,做東西給我吃。”

“席沐安,我今天看見你和一個護士聊天了,聊的還很開心。”

“席沐安。”

“席沐安。”

“席沐安,我們結婚吧。”

腦海中忽然就想起了她對自己說過的話,每一聲都好像循環播放一樣,刺激的他的腦海,耳朵,心臟,還有身體的各個角落,都在疼痛著,像是針紮一樣。

他以為自己能夠忘了她的,可是原來還有一種痛潛伏在心臟的角落裏,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貪吃獸一樣。

一旦想起,這只貪吃獸就忽然蘇醒過來,啊嗚一口將他的心臟撕咬的體無完膚。

那種痛感就這樣通過連接心臟的血管和筋脈傳遍了四肢的各個角落,他無法忽略,甚至無法自救。

他的記憶裏和心臟裏,住著一個很難趕走的人,美好地如同蘇區夏夜溫柔的月光。

他們會在四下無人的街道上牽手跑步,會在無聊冗長的宴會上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會在宴會半途中離開,於花園的角落裏偷偷親吻。

有一次還差點被發現,驚得她拉著自己的手就趕緊跑,直到到了沒人的地方,才好松手,窩在自己的懷中喘氣,

“嚇死我了。”

席沐安笑著,眼底的笑意溺寵好像都要流溢出來了一樣,輕輕地攬著她,問道,

“喬諾,你覺不覺得,我們像是在偷偷幹壞事一樣?”

喬諾瞪他一眼,

“廢話,當然不是。”

“那我們為什麽要跑?”

喬諾:“不能被人發現。”

席沐安:“不能被人發現的事,難道不是壞事?”

喬諾嫌棄地看他一眼,“我是說,不能讓別人發現你。”

“……”

他竟然無言以對,心底的柔軟和暖意充斥著心臟,一塌糊塗,愉悅的笑聲發自內心,心臟砰砰砰地跳動著。

他感受得到,很是鮮活,不像現在,平靜地像是一灘死水一樣。

掛在脖間的戒指冰冰冷冷,服帖在他的皮膚上,那股涼意讓他整個人都麻木了,

這是喬諾為他準備的戒指,和司漠訂婚的事情確定之後的一個晚上。

……

彼時司漠初到蘇區,經歷了一番作為之後,很快在陸域鑒站穩了腳跟。

他知司漠不一般,如同潛伏在灌木叢中,內斂利爪的獵豹,過於危險。

喬諾在這個時候成為了司漠的助手,擔心她出危險,他亦是成為了司漠在蘇區的專屬醫生。

喬諾在司漠身邊只呆了一年有餘,因為後面到來的喬婉代替了喬諾的位置,和宋哲一起跟在司漠左右。

喬諾也不氣惱,只是很擔心喬婉,時常對他說,

“司漠這個人太過危險了,喬婉跟在他身邊,肯定不好過,席沐安,你能不能替我多照顧一下喬婉?”

這個笨蛋,總是過於善良,喬婉只是一個後來的人,她又何必這樣在意擔心。

更何況,有人比她還擔心喬婉。

司漠初到蘇區的那幾年,時不時受到暗殺並受傷,席沐安出入於司漠身邊頻繁,後來暗殺少了,卻又多了一個喬婉。

每次喬婉受傷,司漠總是很快將他叫過去,面對喬婉時冷漠,轉個頭卻叮囑自己,

“她怕疼,你輕點。”

你知道她怕疼,倒是別讓她幹這麽危險的事情啊。

席沐安當時心裏腹誹著,想著還是他的喬諾好一點。

比起喬婉和司漠自己,他們這些旁人,倒是更容易將他們兩人的感情看得透徹。

旁觀者清,不外如此。

那時蘇區傳言喬諾即將和司漠訂婚,他覺得有些可笑,傳言的主人公各心有所屬,怎麽會在一起。

可即便知道,席沐安的心底依舊是不安和慌亂的。

人前他和喬諾假裝交集不多,是為了不引起麻煩,他和喬諾在一起四年,深知她的性格和品行。

喬諾這樣美好,只能是他的。

他想將這份感情公之於眾,還沒等實現,機會便自己送上了門。

有一天,司漠打電話讓他從醫院趕回,喬婉被人下藥,情況似乎有點不容樂觀。

彼時他剛剛做完一臺手術出來,靠在醫院的墻壁上,笑侃著說道,

“司先生,我待會還有一臺手術,實在趕不過去。”

“放下。”

“不行,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再說,喬婉的事情,也不是多嚴重。”

他意有所指,電話那頭忽然沈默下來,良久,司漠說道,

“我不幹趁人之危的事。”

“那英雄救美的事情,司先生總該會做吧?”

電話叭的一聲被掛斷,可想而知那頭人的怒氣。

他無所謂地笑了一下,回到辦公室脫去了自己的白大褂。

助理進來問自己,

“席醫生,你要走了?”

“嗯。”

他溫和地回答,出了醫院的門口,便在餘光處的一個角落裏看見了一輛黑色的車子。

車子旁邊站著一人,朝著自己招手。

喬諾。

“今天有點晚。”

喬諾問他,他回到,

“手術拖延了一會。”

“順利嗎?”

“嗯。”

“你真厲害。”

喬諾說道,對於她的這種奉承,席沐安很受用。

他們坐著車子隨意轉了兩圈,喬諾問道,

“你問不問最近蘇區流傳的事情?”

“空穴來風,不可盡信。”

他隨口說道,心底卻在偷笑,過了今天晚上,怕是所有的留言都要不攻自破了吧。

喬諾誠實地說道,

“那是母親放出去的消息,我不想理會,總之,我是不會嫁給司漠的。”

“那你想嫁給誰?”

喬諾忽然臉紅了,不說話,他戲謔地看著她,後者有些惱怒地撇開她的頭,

“開你的車。”

那個時候,他的口袋裏裝著剛新挑選的戒指。

喬諾嫁給他,很好。

只是,還沒有等他做好準備,喬諾和司漠即將訂婚的事情便得到了雙方的認可和實錘。

那天蘇區難得下了大雨,經歷了一天手術的他從手術室出來就得到了一個消息。

那一刻是震驚的,喬婉和司漠的事情在陸域鑒心照不宣,本以為兩人會有結果,到頭來卻是笑話一場。

他負氣不接喬諾的電話,接下來的幾天都沈浸在醫院未曾回去。

直到兩天後的一天,他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見到了喬諾。

助理對他說:“喬小姐生病了,掛的是你的號。”

他當時便皺了一下眉頭,喬諾安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他,神情乖巧。

助理離開之後,他看了她一眼,臉色白衣,正常,沒生病。

“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慣用的女朋友生氣開場白,席沐安直覺不妙,聲音依舊溫和,卻像對待普通人一樣,帶了一絲淡冷疏離。

“太忙了。”

他回她,喬諾抿唇,好想覺得自己似乎打擾到了他。

獨自懊惱糾結地站在那裏一會,兩人相對沈默,無話可說,在過去的四年級,他們未曾爭吵過,感情未曾厭倦懈怠,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滲透到骨血之中。

她來找自己,就為了問這個?不給自己解釋一下,和司漠的事情?

席沐安懊惱地想著,喬諾直直地盯著他,他終於開口,

“你有話要說?”

“司漠和喬婉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詫異地看著喬婉,這興師問罪的表情和語氣,是為了誰?司漠?!

胸腔中忽然升騰了怒氣,席沐安抿著唇,平日裏溫和的面容此刻蒙上了一層冷意。

喬諾見他沈默,已然得到答案,激動地上前一步,

“你真知道?知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該告訴喬小姐什麽?自己的未婚夫和自己的妹妹攪和在了一起?讓你受辱了?”

他反問,犀利的話語顯得無禮極了,實在不符合他平日的形象。

喬諾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看了變臉的席沐安,終於察覺到他好像是在生氣。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席沐安,你生氣了?”

席沐安:“……”呵,看不出來嗎,明知故問。

喬諾忽然發笑,更靠近了自己,席沐安後退一步,拉開和她的距離,喬諾便又上前,席沐安再後退。

“你別退了,後面是桌子。”

喬諾好心提醒,席沐安掩眸,喬諾帶笑的目光讓他的耳朵忍不住發熱。

喬諾歪頭,好奇地對視著他,

“席沐安,你耳朵紅了。”

“……”

席沐安沈默,故而有些惱怒地輕捏住喬諾的下巴,沈聲警告,

“夠了,喬諾。”

喬諾無所畏懼地看著他,席沐安有些挫敗地松手,喬諾說,

“訂婚的事情,是我找司漠讓他同意的。”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喬諾,畢竟在這之前,一直單方面宣布這消息的,只有喬家一方,喬諾去找他幹什麽?

喬諾問,

“你就不想知道,我和司漠說了什麽,才讓他點頭回應的嗎?”

他抿唇,順著她的話接,

“什麽。”

“我用喬婉威脅了他呀,讓他和我訂婚。”

“你說過不嫁給司漠。”

席沐安反對,喬諾淺笑一聲,

“訂婚不一定要嫁給他,和司漠聯姻,只要是喬家的人就行,只不過,母親更希望是我而已。”

在這之前,喬諾還甚至為了無法拜托這個婚姻而懊惱著,如今,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前兩天,司漠來我家,爺爺和母親迫使他承認和我的婚約,司漠沒應承,後來我去找了喬婉,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喬諾睜著眼睛看他,席沐安垂眸,說道,

“什麽。”

“喬婉身上有吻痕,我很生氣,便去質問了司漠,這才知道了一些事情,司漠說,當初他和喬婉在一起,有你插手。”

眼神閃爍了幾分,席沐安喉嚨有些幹澀,

“沒有的事。”

“是嗎?”

喬諾顯然不信,席沐安便連續“嗯”了兩聲。

喬諾也不再追問,只是輕輕地勾了一下唇角,依舊氣質如蘭,溫溫柔柔的,

“席沐安,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問你這些事的,總之,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我會和司漠訂婚,這是母親和喬家所需要的,也是我能為喬家和母親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最後一件事情?

席沐安困惑,後來的他很快明白,一向乖巧聽話的喬諾,竟然也會為了愛情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

喬諾對他說,

“席沐安,你別生氣,雖然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愛,但是我心裏很難受。”

席沐安深深地看她一眼,忽然將家裏的鑰匙遞給她,

“你先去我家等我,我很快下班。”

喬諾懵懂地拿著鑰匙離開,在到席沐安家不到十分鐘,席沐安便回來了。

“你家,太冷清了。”

喬諾說道,在等他的時間裏,對他家做了一個簡單的觀摩,最後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席沐安看著她,她對這裏很好奇,清澈明亮的一雙眼睛依舊平靜,仿佛只是隨口一說。

席沐安忽然上前,雙手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這吻當真是綿長又柔軟,喬諾在他的攻勢和懷中變得迷茫懵懂。

他看著喬諾,目光沈穩而認真,

“那以後,你來布置,好不好?”

那時的喬諾在聽完這句話之後,緊張地抓緊了他的衣袖,臉忽然紅了起來,聲音小的像蚊子一樣,

“席沐安。”

“嗯?”

“你下午……要上班嗎?”

“……不用。”

他看著她回答,面前的女子深呼了一口氣,忽然踮起腳尖,柔軟的唇落在了他的嘴角,揪著他衣裳的手力道漸漸縮緊。

那時候空氣中有暧昧的氣息升騰,柔和溫軟,像他此刻懷中的人。

……

情愛之後,他將下巴擱在女子的頸窩,禁欲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間。

喬諾抱著他,衣被之下,兩人坦誠相待,歡愉之後的甜膩,連空氣都被暈染。

“席沐安。”

她忽然輕聲說道,

“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們結婚吧。”

他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滯,摟著她的身體,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喬諾柔和的臉上帶著潮紅,眼睛裏似乎有水光,她很認真地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席沐安,我們結婚吧。”

她要起身,席沐安隨她動作而動,她從一旁的抽屜裏取出了一個絲絨的盒子。

簡約的流銀戒指在夜色中閃著光,他的目光微微顫動著,喬諾低眸,他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緒。

“我會和司漠訂婚,這是我答應母親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不能違抗。

我已經和司漠說好了,所有的一切也已經準備好,席沐安,到時候,我們離開蘇區,再也不回來了,你……願不願意娶我?”

那個時候他很清楚,若是和喬諾離開,從今以後,再也沒有蘇區的喬家大小姐和第一名媛,也沒有蘇區席家的鬼才醫生。

他們會離開蘇區,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喬諾緊張地看著他,在那一刻,她不確定席沐安是否會為了她放下所有的一切,身份,地位,成就依舊過往,陪著她去過不一樣的生活。

可笑喬諾雖然是人人艷羨的喬家千金,在家族利益面前,也只能淪為一個犧牲品。

席沐安盯著這枚戒指,久久未言,喬諾緊張地好像當初和他告白的時候。

“喬諾。”

他又笑了,柔軟的笑意充盈著眼底,像是琉璃閃著光,喬諾看他,

“求婚這種事,不是應該男人來嗎?”

喬諾一怔,忽然笑了,她取出戒指套進席沐安的手指,

“沒有關系,我不介意,反正當初也是我先表明心意的。”

那枚帶著涼意的戒指套住了他的手指,也套住了他的心。

席沐安左右看了一眼,尺寸正合適,便深深地笑了一下,

“剛好,一對。”

喬諾疑惑地看他,他忽然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另外一個絲絨盒子,

“我也有東西要給你,我們選的款式,正好一對。”

喬諾的眼底冒出驚喜的光亮,席沐安笑著為她帶上,一邊帶著,一邊說,

“我們,心有靈犀。”

喬諾湊上前吻他,他將女子壓在身下,緊緊地扣住她的手指,兩人指間戒指相互摩擦,纏綿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和唇瓣。

後來他知道所有的計劃,喬諾說她不喜歡按部就班的事情,可是在這件事情上面,所有人都希望不要出任何的差錯。

訂婚禮結束,喬諾會作為司漠的未婚妻,被和司漠有恩怨的人綁架,然後不小心“身死”。

席家二爺忽然辭去了蘇區醫院的工作,遠去他國進修,然後遇到了一個溫柔的女子成家立業,這女子長得很像曾經蘇區的喬家大小姐。

嗯,多麽完美的計劃,只有當事人知道,這是一場牽扯連連的私奔活動。

而司漠,最終也會實現他的心願,得到他想要的人。

可惜啊可惜,最後他們,沒有一個如願的。

喬諾送來醫院的時候,已經昏迷了,是他主的刀,那個時候,自己整個人都是迷茫的。

喬諾的傷口不是致命傷,子彈離心臟也較遠,奪去她生命的不是那顆子彈,而是不斷流失的血。

醫院血庫不足,席沐安最後一次見到喬諾,是在手術臺上,前一天還和自己商量以後該去哪裏的女子,此刻沒有半點生氣地躺在那裏。

臉色蒼白,雙目禁閉,手術失敗之後,他腦海一下子空白了起來,一旁的儀器發出了生命特征斷絕的聲音。

他茫然地放下放下手術刀,周圍的人都已經遺憾地離開。

“席沐安,我們以後第一個要去的地方,是你的學校,我以後想去你進修的學校看看。”

安靜的手術室,頭頂慘白刺目的手術燈亮著,席沐安跪在手術臺邊,握著女子的手。

他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表情,眼睛不斷地眨著,眼淚從他的眼眶中留下,就算閉著,眼淚還是會掉下來。

他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將心口破開的大洞的痛感給壓下,聲音沙啞艱澀。

“喬諾……”

“席沐安。”

“喬諾……”

“席沐安,我愛你。”

“喬諾,我愛你。”

……

天漸漸地亮了,刺目的光亮從窗戶的方向照射進來,將整個書房照亮。

席沐安從回憶中驚醒,一睜開眼,便被這刺目的光芒給刺激了一下。

他擡手遮住眼睛,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蘇區的某座半山腰墓園,閃腰小的銀杏樹葉子已經全部掉光了,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枝幹。

青石板臺階上落滿了不少雕零的銀杏樹葉子,席沐安在山腳下看見了一輛黑色的車子。

他詫異地頓住了腳步,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已經恢覆如常,朝著山上走去。

這個時間,前來祭拜故人的人少,所以席沐安一眼就看見了一座墓碑上站著的一位黑衣男子。

在去那座墓碑前的必經之路上,則是站著一個斯文儒雅的年輕人。

看見席沐安,頷首禮貌地說道,

“沐安先生,你來了。”

席沐安點頭,來到了那座墓碑前,墓碑前已經擺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

席沐安則是將手中的滿天星放在了百合的旁邊。

“你也來了。”

“今天她的忌日,我知道你回來。”

男子回答,深邃的目光看向席沐安,見他面容有些憔悴,抿唇道,

“節哀。”

席沐安勾唇苦笑了一下,

“聽說你也打算離開蘇區了。”

“等蘇政的事情處理完,便會離開。”

近一個月來,蘇政正在盡力洗牌,但是人員的缺失導致蘇政的很多功能無法運行,在這個時候,海域鑒和陸域鑒又派上了立場。

司漠的身份已經隱瞞不住,作為帝京掌政的司家,司漠完全有這個權利在蘇政調整劃分人手。

為了不讓蘇區的市民對政府失去信心,司漠特意從海域鑒和陸域鑒調派了人手彌補蘇政的空缺。

如今的司漠,可謂是真正地掌控著正片蘇區了。

席沐安說道,

“一路平安。”

“你呢,你打算去哪?”

男子問道,席沐安看了一眼墓碑上故去人兒的面容,

“喬諾以前說想去我進修的學校看看,我已經遞了辭呈,很快就會離開了。”

一陣長時間的沈默,山上有風吹過,涼意瑟瑟,站在墓碑前的兩位男子皆是身形挺拔,可背影卻透露出了一股蕭瑟孤寂的味道。

“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應該走出來了。”

男子寬慰道,席沐安並沒有說話。

男子轉身準備離開,離開前說道,

“喬婉的事情,謝謝。”

席沐安依舊沒應,聽見耳邊下山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這才看著墓碑上的人,

“喬諾,這下沒有人打擾我們了。”

他幹脆在墓碑的旁邊坐下,靠著墓碑上的人,

“和你說說話吧,最近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一下子可能講不完。”

於是席沐安便安靜地坐在墓碑的旁邊說些話,聲音輕輕柔柔地穿過風和山林,竟然讓人覺得這有些涼意的秋天變得溫暖了起來。

喬家沒有人,你以前最擔心喬安夫人知道你的事情之後生氣,我想,喬安夫人已經理解了你的選擇。

喬雅不見了,至於喬婉,她回到了北區,你還不知道吧,喬婉不是你的親生妹妹。

喬諾,你以前總說你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喬婉和喬雅,所以你擔心在乎的人,我也不傷害。

書伊學院的銀杏樹又新種了很多,一到秋天就十分好看。

我的房子一直沒變,你好像食言了,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喬諾,我很想你,但我就要離開蘇區了,你說想去我的學校看看,我帶你去吧。

還有,我最近又新學會了一手曲子,當然比不上你,但是,應該還可以。

還有喬諾,最重要的一點,要很認真地跟你說。

“喬諾,我愛你。”

……

下山的臺階有些濕滑,因為腐爛的葉子汁液將青石板弄濕了些。

兩人的步伐皆是邁得沈穩沈重,前面的一個男子忽然挺住了腳步,深邃的目光落在的遠處。

宋哲問道,

“先生,是回去嗎?”

“嗯,回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