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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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位旁, 胡一舟舍不得上車離開。

顧苗苗抿嘴一笑,向他揮揮手:“我還要上樓,你快回家吧。”

又叮囑他:“明早不要來接我,我不能因為談個戀愛, 讓你連自己的時間都沒有。你放心, 我不粘人。”

他今晚已經冒失的向她送過一回鉆戒, 心裏其實明白談戀愛這個事情應該慢慢來,便點頭答應, 又懷著些希翼,小心問他:“晚上能去朔建接你嗎?”

她為難道:“我實在不想占用你太多精力, 這兩天我其實一直很內疚。”

他“啊”了一聲, 心裏浮上一絲苦澀,“不能接送你,我什麽時候才能見你一面?”

她很理智的想了想, “周末?我周日兼職少, 白天可以和你見面的。”

他心下失落, 卻也不好逼迫她, 只得道:“也成,我周日再約你。”

顧苗苗進了住院部,就遇上了沈燃。

沈燃穿著一身病號服, 站在電梯門旁邊,臉色十分憔悴,時不時用手捂在嘴邊輕咳。

她腳步一頓, 不再往前,終於明白花木深來醫院是探望誰。

他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對她道:“我不會把你怎麽樣,有些話想問你。”

她其實從來不是一個逃避的人, 在堵老賴的時候,她更多的是以退為進,以攻為守。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停在了他面前:“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

他又弓著背連續咳嗽了一陣,臉色因猛咳而現出不自然的紅暈。等再擡頭時,目光就落在了在她領口若隱若現的那個墜子上。

住院部大廳裏燈光不甚明亮,可他依然看的清楚,那是一個戒指,確實是一個可以用來求婚的信物。

在他曾經還很年輕的時候,他也那麽幹過。把戒指當成項鏈的墜子,一起送給別人,用含蓄的方式來表達浪漫。

他問她:“他對你好不好?”

她知道他指的是胡一舟,卻不答他。在她的事情上,她覺得她沒有什麽要和他交代的。

過去八年都沒有交代過,現在更不會有。

她冷冰冰看著他:“沈副總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回答。我的私事,我想您無權過問。”

他往前一步:“苗苗……”

她立刻退後,這時候卻又改了主意:“如果我回答您,能讓您今後不再糾纏我,好,我說。他對我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被關心和被需要。”

他一陣猛咳,臉色更加難看,斷斷續續問她:“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喜歡,前所未有的喜歡。”

“我不信,你騙人!”

“沈副總信不信,卻不關我的事。”

此時電梯已到了樓下,她一步邁進去,又探出腦袋:“如果你仗著職務之便給他穿小鞋,我會鄙視你。”

電梯已經上去了很久,沈燃還在樓下猛咳不止。

花木深從拐角處走出來,看著他搖搖頭:“你已經混到了被她懷疑人品的地步,我看你們倆真的沒戲了。說實話,如果我喜歡的女孩有一天忽然消失,八年裏置我的生死悲歡於不顧,我也會恨她。我覺得肖醫生挺好的,今天還不計前嫌來探病,你真不想再爭取一下?”

顧苗苗其實是個好學的人,為了成年後的這一段感情,她還是抽出時間做了一番研究。

周六在白芷的館子蹭過早飯,她坐在餐桌邊上做筆記。

白芷從後廚出來,看她那麽認真,湊過去時,才看到她手機上是一篇文章,標題寫著幾個大字:

成功戀愛不可不知的十大要點。

顧苗苗已經抄到了第六點:和情侶約會的頻率。

白芷看了一陣,有些費解,“手把手學談戀愛,我怎麽覺著太過教條?你以前和沈燃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麽學的?”

她立刻丟下筆,垮了臉:“你們一邊勸我忘了他,一邊又在我面前提起他。你們到底要怎麽樣?”

白芷做投降狀,又道:“雖然我在感情上只有失敗的經歷,可我也知道,談戀愛這回事,不是要跟隨自己的心嗎?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一對男女談戀愛,又怎麽會有統一的模式可循?”

白芷指一指她在紙上記下的金科玉律,“這條說,‘至少交往三個月,才能收對方送上的貴重禮物,否則會顯得拜金,容易抹殺好感。’你和胡一舟才交往兩三天,就收了他的鉆戒,和這裏面說的完全不一樣。”

她唉聲嘆氣,“收的太早了對不對?可惜我一開始沒有做好功課,太過冒失。我想著亡羊補牢,還有重回正道的機會。”

白芷問她:“你明天和他約會,有什麽計劃?”

她指向一條,“上面說,‘才開始在一起,不適合往人少黑暗的地方去’,我打算約他去游樂場。”

又有些擔心:“我也好些年沒去過游樂場,上次去還是和……”

她一頓,改口道:“還是去公園走一走……”

白芷搖搖頭,嘆了口氣,“把戀愛當成要考試一樣的做準備,我還是第一次見。條條大路通羅馬,希望你能成功,加油!”

或許坦途不是到達愛情彼岸的最好途徑,顧苗苗為愛情所做的鄭重準備,沒有按預期順利發展。

當天晚上,她結束健身房的課程,剛剛到達醫院,就收到了胡一舟的電話。他臨時收到父親生病做手術的消息,要立刻去機場趕飛機。

她掛了電話飛奔下樓時,胡一舟正開車在路邊等待。

一看到她的身影,他立刻下車,疾步上前,低聲道:“離開前想看你一眼……”

她撥開留海,把一張臉清清楚楚的擺在他面前:“看!”

他被這有些稚氣的神情逗的內心柔軟,心中的歉意越深,低聲道:“本來說好明天要和你去公園……”

她忙道:“這都是小事,和伯父的身體比起來算什麽。你不用牽掛我,我在花城等你。”

他“嗯”了一聲,轉頭要去上車,又實在不舍她。過去的幾天,他雖然人在花城,也雖然每天都有空閑時間,可卻生怕自己來勢洶洶拿捏不好度,只能忍著一片相思和她電話交流。

此時見了她,才知道平素思念有多深。

他深深望著她,叮囑她:“我不在,如果有不開心,就給我打電話。如果被人欺負,你不要逞強,先忍一忍,等我回來再為你撐腰。最近太累,不要接畫圖的私活……”

她聽得感動,心中有些酸澀,擔心他趕時間,忙應下:“我都聽你的,你不要操心我,快去趕飛機。”

他再看她一眼,終於開車離去。

等他的車子拐了彎,消失不見,她收回目光時,便看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花木深上半身月牙白中式短袖,下半身卻穿著運動五分褲,裝扮的不倫不類、不古不今,正兩手叉腰看著她。

見她轉了頭,他“嘖嘖”兩聲,“真是郎有情、妾有意,情意滿滿,看的人起滿了雞皮疙瘩。”

她瞪他一眼,轉回身就往住院部入口而去。

花木深跟著她,嘴巴不停:“你又來看你傳說中的姑姑?”

她白他一眼:“莫非你想我來看你?可惜你不住院,否則我倒是願意浪費些時間。”

花木深“呸”了一聲,趁著等電梯的時間,又問她:“你真的那麽絕情?沈燃的重度肺炎,是因為在你家小區外徹夜等你病的,現在還高燒不退。你難道真那麽狠心,在這個當口談戀愛,給他心頭紮刀子?”

她不理會他,等進了電梯,才淡淡道:“這世上每天都有人不如願,難道我為了做慈善,就要耽誤自己的青春不成?我什麽時候談戀愛,與什麽人什麽時候生病,沒有任何關系。”

花木深搖搖頭,再不說話。

過了幾秒,她卻又主動和他說話:“我家楠姐好不好?”

他“切”的一笑:“怎麽成了‘你家’楠姐?貌似早在八年前起,她就成了‘我家’楠姐。況且,你不是每周都去看她?她好不好你怎麽還不知道?”

她沈默了一陣,才放軟了語氣和他說:“我今後再也不諷刺你,你也別回花家給楠姐氣受,讓她好好把孩子生下來。”

他陡的被她扣下了一頂大帽子,忙為自己辯解:“我什麽時候氣過楠姐?你這是血口噴人!”

她挖他的黑歷史:“楠姐才嫁進你家時,你沒給過她臉色?我都看到過好幾回。”

他便訕訕道:“人人都有個‘年少不更事’,我後來想通了,只要她讓我家老頭高興,我雖然不能拿她當親媽對待,可當個親戚還是成的。”

電梯停靠最新樓層,花木深要往外去,再一次問她:“你真不去看看沈燃?他孤家寡人,在花城無親無故,可憐的很。還有……”

他又補充,“那位肖醫生,其實不是沈燃的女朋友,沈燃一直為你守身如玉,傻的很……”

她不再接話,上前按住了“關門”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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