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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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小型糾紛結束, 顧苗苗靠在走廊窗戶邊上,開始給自己善後。

她第一條微信消息發給了何助理:[守好你的小嘴,我送你兩張‘遇見’內衣的三折券。]

第二條消息就發給了張奔力,簡單描述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後, 抱怨道:[我還當你真的和五洲提前溝通好所有事, 原來你是唬我呀?我明天就回公司, 你提前做好開除我的準備。]

她的抱怨沒有引來張奔力的解釋或者安撫,卻仿佛是一劑誘導劑, 引得他產生了強烈共鳴:

[你也遇到了呀?]

[你也覺得五洲的人很奇葩對不對?]

[我給你說,我上上次去五洲, 回來氣的一整晚沒睡好。]

[我上次去五洲, 回來就買了速效救心丸……]

看著張奔力刷屏式的傾訴,顧苗苗再一次深切唾棄了自己貪財這個毛病。

要不是她眼皮子淺,看上了一天兩百塊的小錢, 就不會讓自己處於這種境地。

才來第二天就被人針對, 接下來的幾個月的時間, 幾乎不可能開心。

隔了幾分鐘, 胡一舟在走廊窗戶前找到了顧苗苗。

等走廊裏沒有人走動,他壓低聲解釋:“五洲上下都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背景, 說話做事相對不那麽有顧忌。”

“嗨……”她根本不當回事,“這算個什麽,毛毛雨。”

他側首看向她的笑臉, 果然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模樣。等了兩等,他又壓低聲問她:“我們老總真找你談話的?”

她抿嘴一笑,向他狡黠的眨眨眼:“假的。”

剛才在辦公室,她之所以那麽說, 就是篤定那位草包主管不敢為這點子雞毛蒜皮事去找自家老總對質。

他不由一笑,道:“還真被你歪打正著,一來他不是老總的人脈,二來他職務低,夠不著高層那一環。”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道:“今天中午我請你去外面吃飯,順便給你講一講公司內部的關系。你來駐場至少得三四個月,像今天這種唬人的空城計,不可能回回有用。”



在寫字樓周邊,中午用飯的時間,最不擁擠的就只有西餐廳。

周遭黑暗,只有每張卡座的正上方,懸掛著一盞燈,僅僅把餐桌這麽一小塊面積照亮。

顧苗苗和胡一舟各點了一份意面,邊吃邊聊。

聊的並非工作。

胡一舟問她:[白小愉最近怎麽樣?]

她當他要說什麽,沒想到是問這個小鬼,不由嗤笑:“他還有什麽不好的,能吃能睡。最近迷戀上了cos動畫人物,可把他媽……媽我給愁壞了。”

胡一舟也大概了解動畫周邊不便宜,資深發燒友更是成筐成筐的燒錢。他問她:“他最近喜歡的是什麽動畫人物?”

她想了想,又一笑:“喜歡金剛葫蘆娃,我找了七個葫蘆給他串一串,他喜歡的不得了,去幼兒園都帶著,脖子上掛一圈。我感覺不像是葫蘆娃,倒像沙和尚。”

她的話剛剛說完,周圍不知道哪張卡座傳來一聲笑,夾雜著幾句低聲評價:“小朋友可愛,當媽的糊弄人卻有些不靠譜。”

她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擡頭四處去看,周圍燈光昏暗,只能隱隱瞧見人影躲在卡座陰影裏,完全分辨不出身形。

兩人再不閑談,專心用飯。胡一舟解釋:“等吃過午飯,我帶你認一認周邊環境,再說其他的。”

她想著這裏四周黑黢黢,是個聽墻腳的好去處,確實不適合說機密。

等用完午飯,在前臺買單處,顧苗苗終於知道中途嘲笑她的人是誰。

花木深正在前臺結賬,等掃過二維碼,回過頭來,看到已經走到了面前的顧苗苗,這才吃驚的半張嘴:“原來是你?怪不得我聽有人聲音耳熟。你有孩子了?什麽時候生的?我怎麽不知道?”

顧苗苗這才想起,花木深的畫廊就在商業中心,離這處西餐廳步行只需要幾分鐘,能在這裏遇上他,還真是不奇怪呢。

她撇撇嘴:“難道我和人生孩子,還要當著你的面不成?”

花木深嘖嘖搖頭:“顧苗苗,你曾經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孩,現在真是粗俗不堪。”

他瞧見胡一舟正站在她身側,看兩人離的近,猜著兩人關系不簡單,立刻看向胡一舟:“孩子是你的?”

胡一舟一楞,正要解釋,花木深已經向他伸出手:“你家顧苗苗欠了我二十萬,你要對她是真愛,就替她還上。”

顧苗苗恨的牙癢癢,轉頭對著胡一舟道:“你別理他,他腦子缺根弦。”

胡一舟上前買單,顧苗苗忙著和花木深鬥嘴,正想要一腳踹破他的一張爛嘴,卻見花木深稍稍側了身,向她身後招手:“快來看,老熟人,竟然當了媽!”

顧苗苗轉回頭,影影綽綽間,從遠處的晦暗裏走出個高大挺拔的青年。青年依然如平常一樣的白色短袖襯衣和淺灰色西褲,額發全部撫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眉心的那一點舊疤。

她一怔,斂了臉上表情:“沈總,好巧啊……”

胡一舟結完賬,轉頭瞧見沈燃,也跟著打了個招呼。

沈燃的目光短暫的在二人身上瞥過,點了點頭。

顧苗苗想了想,與其事後專門拜見領導,不如趁機在這裏打個照面。她又道:“沈總,最近我在五洲駐場,會好好工作。”

花木深做吃驚狀:“呀,你們兩個竟然……”

沈燃截斷了他的驚訝,向顧苗苗點點頭,官方回應:“辛苦。”

畫廊辦公室裏,空調吹的涼爽。

花木深一邊泡茶,一邊樂呵呵看向沈燃:“行啊你小子,悄無聲息的就把顧苗苗調去了五洲上班……”

端著去了茶幾邊,放了一杯在沈燃面前,看了看他臉色,挑眉問他:“看你這個模樣,你竟然不知道顧苗苗生了孩子?”

沈燃端起茶杯捧在手裏,吹了吹面上浮沫,又放回茶幾,淡淡道:“什麽叫看我這個模樣?我是什麽模樣?”

花木深一笑,坐去他對面,悠閑的翹著二郎腿:“可惜我這裏沒有鏡子,你要是看一看,就知道你這模樣叫‘傷心欲絕’,叫‘五雷轟頂’。當然,也可以叫‘死鴨子嘴硬’。”

沈燃端起茶終於喝了一口:“你要是覺得過度解讀能讓你開心,你自便。”

花木深撇撇嘴:“成吧,反正你這小子城府太深,我是看不懂你。”又自顧自的道:“我就說楠姐怎麽那麽好心,一直想要把顧苗苗介紹給我……原來是要我當接盤俠,卻不預先告訴我實情,定然是想等我情濃把我套牢後,再將那個拖油瓶帶出來。還好……”

他感謝沈燃:“還好我知道了你和她早先有那麽一腿,才沒有招惹她,倒是讓我避開一劫。”

沈燃捏了捏眉心,只覺的內心亂糟糟,起身站去窗邊,卻意外的看到了在遠處溜達的胡一舟和顧苗苗。

那兩人走的慢,臉上都帶著微笑,不知道在低聲說著什麽。偶爾顧苗苗臉上就出現了吃驚的模樣,微微瞪大了雙眼,和記憶裏的她有些重合。

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年紀小,也常常咋咋呼呼大驚小怪,和其他的少女沒有分別。

那時候主動追求他的女孩不是沒有。他在國外讀書,國外的女孩們更熱情,更願意把感情直白表達。他其實頗有些不喜歡,他還是比較喜歡東方女孩的含蓄。

後來卻遇上了顧苗苗,三拳兩腳,就被她拿下。

過了這麽些年,他偶爾回想過去,記憶停留在他和她的那一段上,總覺得那更像是別人的一個故事。他其實只是旁觀的人,代入的時候會追隨著人物的喜怒哀樂,戲散了也就沒什麽了。

或許是吧。

應該是吧。

人生那麽長的旅途,感情所占的比重,實在太低了。

花木深站去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遠處的顧苗苗,又道:“和她走在一起那個青年,我看著她們兩人還沒怎麽確定關系,都沒牽手,最多還是暧昧期。你要真對她還有意思,我去替你打聽她是怎麽有的小孩,又怎麽離的婚,也好方便你做抉擇。”

沈燃轉頭瞥他一眼,冷冰冰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這一句話不知道怎麽就令花木深眉開眼笑。他開始顯擺:“我當然顧著我自己的,怎麽可能真的去靠楠姐。我告訴你,我最近看上一個美女,也是個醫生,也在花城醫院工作……”

沈燃不說話,等著他繼續。

他卻再不往下細說,只志滿躊躇道:“等過一段時間我追求到手,再帶她出來認認你們。”

沈燃隨意點點頭:“你也二十八了,再慢慢晃悠,你弟弟三胎都能生出來了。到時候,花家的資產,倒要進了他的口袋,怕是給你剩不下三瓜倆棗。”

花木深不願談這些,擺擺手換了話題:“高中同學會你到底參不參加?就放在我那酒吧裏,大家十年都沒正式聚,到時候都見個面。”

沈燃一口喝完茶,站起身道:“再說吧,我忙的連軸轉。你先籌備,若要提前交份子錢,你來找我拿。”

花木深“切”了一聲:“我花家籌備事情,還要收份子錢?你真是小看我這個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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