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祺手中拿著他與淮音的定情信物，正是那串檀木手串。他將手串放在胸口處緊緊不放。

“阿音，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母親竟是這般，這般歹毒！阿音，我來陪你了，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說罷錦祺墜入冰河中，再也沒有起來。

第二日錦夫人發了瘋一般尋找著錦祺，最終得到的卻是一具被泡的面目全非的死屍。

錦夫人自那日後整個人都如同瘋子一般，見了男子就逮住抱著哭泣不休。

“祺兒，為娘錯了錯了!這就自首自首，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什麽都答應你!”

後來眾人見錦夫人這般瘋傻模樣都戲弄她，玩弄她。最後落得個人盡可夫，眾人唾棄，小孩環罵，凍死街頭的結局。

…………

阿音擡眸，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不可能!那人明明說是你與你母親一手策劃想要奪我家家產!”

“阿音，我錦祺若有半句虛言便立即魂飛魄散!”

沈淩寒瞧著兩人的神色，道：“是非真假一試便知。”

拿出一圓形古鏡，不斷放大立在錦祺與淮音面前，鏡中便出現了兩人往昔所經歷的一切。

那日淮音被扔進淮河後，因為心中怨念極重，死的不甘心，於是靈魂一直沒有散去。卻因為能力太弱而被困在了水底。

某日一黑霧找到淮音，黑霧覆蓋了整個鏡面。當黑霧散去，阿音已經由腐爛變成了不人不魚的樣子。

而錦祺的靈魂也陰差陽錯的附到了檀木手串中，碰巧讓淮音瞧見。

淮音將其撿起戴上，以此來提醒自己曾受的苦與心中的怨恨。

淮音流著淚珠看著錦祺：“祺郎……”

能為自己而死的人不是愛自己又是怎樣呢？

沈淩寒收回玄鏡，面對相擁的二人。“可知那團黑霧為何物？”

淮音深呼了一口氣，正準備說出名字時，一道紅光襲來，落得個灰飛煙滅。錦祺茫然失措，痛苦不已。

“老天爺！若是如此折磨人，那便讓我也一起好了！生不能在一起，死亦不能在一起的話，那我寧願陪她消失於天地也不願獨自茍活！”

猛地大地一震，一個力道極大的沖擊波襲來，沈淩寒見狀連忙閃躲。竟是自爆靈體嗎？感情，果真是害人害己。

沈淩寒對白淩淵道:“日後不可學之。”白淩淵眨眨眼睛，心道一聲，切，我又不蠢。

沈淩寒皺眉，那團黑霧到底是什麽？很明顯方才淮音的死是那黑霧所為，而他的目的不過是殺人滅口罷了。可他的最終目的呢？

沈淩看向那邊噪亂的一群人，又是習慣性的皺眉，白淩淵暼了眼，打了個哈欠。小孩子的身體就是禁不起折騰。

沈淩寒看見了，道：“收工，回家，睡覺。”

白淩淵目不轉睛的看著沈淩寒，他一直都是這般有感染力，一笑什麽事都可以煙消雲散。

“師尊，你要是當時能為我說一句話我也不會這麽恨啊……”

沈淩寒正要走卻被一人拉住了衣擺。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去。

只見雯天雪領著煙雨鎮的所有百姓來到他面前。

“掌門，弟子無用。沒能幫到掌門，所以弟子將百姓們都帶來了！”。

白淩淵看白癡一般看著雯天雪，這不是明擺著沒事找事嗎？誰都知道沈淩寒是出了名的懶，這次出來純屬無聊而已。

“仙玨上神!我的丈夫他，還回的來嗎？”一個布衣婦人抱著一歲大的孩童憔悴道。

“不能。”白淩淵聽到嘖嘖了兩聲，果真是冷若冰霜啊。

只見婦人淚如雨下，悲痛欲絕的跌倒在地。那柔嫩的小花朵也被壓得死死的。

“天生啊！！你這挨千刀的!你走了我們這一家子怎麽活啊！”

鎮上的人都知道，這個婦人家中實在艱難。全家老少一共六口人，全靠一個男人養活。如今頂梁柱都走了，那麽這個家也塌了。

眼看又婦人就要拿起石塊往頭上撞，眾人連忙將人拉住，勸阻道：“別傻啊，你要是死了你的孩子怎麽辦？他們可都還等著你去養啊！”

婦人眼神沒有了聚焦，往沈淩寒這邊看。沈淩寒看了回去，突然婦人朝沈淩寒跑來，每跑一步地都要顛一下。

“上神!求求你，上神。幫幫我這個可憐的老婦吧!”

沈淩寒心頭一驚，退後一步。婦人步步緊逼。

“上神，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知道我們這些人帶孩子的苦，現如今家中還有那麽多孩子和老人需要吃飯，需要人照顧。我實在拖不起了，所以……”

沈淩寒看了眼白淩淵，白淩淵心裏又是一聲唉。你看我也沒辦法。

婦人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直直的倒在地上。懷中的小孩也隨著婦人的動作倒在地上磕到額頭大哭，細看便會發現小孩的瞳仁是白色的。

沈淩寒：“阿淵？”

白淩淵渾身一震，眼中迷茫。以前你也喜歡這樣喚我呢。

沈淩寒不解老婦人說的什麽。索性點頭，心道總該不會錯。眾人喜極而泣，將小孩牽到沈淩寒手中紛紛道：

“仙風道骨沈淩寒，絕世掌門臨天下，斬妖除魔平亂世，救濟蒼生於苦難！仙玨上神，仙玨上神，仙玨上神………”

於是沈淩寒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撿了個徒弟。

白淩淵看了眼沈淩寒手中牽著的小手不滿的皺眉，在空中揮動著手想要打小孩。

哼，果然是這個小瞎子！真是的，原來是這麽來的啊!

沈淩寒也理解了剛剛老婦說的話，所以他想問問徒弟的意見。誰知他方才正走神。

“尊尊!不喜，不喜。”稚嫩的聲音從白淩淵口中蹦出。

沈淩寒不解，小孩不都是喜歡和小孩一起玩嗎？這時小孩仰起頭，眼中是一片白色，沒有黑色。沈淩寒蹲下身來，仔細看著小孩的眼睛。

小孩似乎感覺到面前有人，一個熊撲。沈淩寒招架不住，身體微微往後仰。好在迅速穩定了重心才沒摔倒在地。

白淩淵在一旁環手怒瞪小孩，最後不耐煩的將小孩推開抱住沈淩寒。

一副他是我的誰也不能動的樣子。沈淩寒有些生氣，將小孩扶起。

“以善待人，以理服人。”

白淩淵自然知曉這句話是何意，可他就是不服氣，他要是服氣了他還叫白淩淵嗎？

沈淩寒輕輕拍落小孩身上的灰塵，說來也奇怪，小孩自從磕到頭哭過後就沒再哭了。

沈淩寒自知自己心性偏冷，可如若自己離去，這小孩也只有死路一條。

白淩淵知道這個小瞎子是一定會住進修雅殿的。旁人如何阻撓也無用，索性少費點力，在一旁看著。

就這樣沈淩寒左手右手各一娃，白淩淵環著手臂靠在沈淩寒肩頭看著沈淩寒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不由得想起前世他給自己那種書的樣子。

…………

“拜見師尊。”沈淩寒循聲望去，是著一玄色緞衫的白淩淵，他手中端著的是微微透明的玉碗。

白淩淵年齡雖小，可長相卻是俊美不凡。其眉毛不淡不濃，膚色如玉，五官精致，額前幾縷墨色長發隨風逸動。

“嗯。”床塌上一個如謫仙般的男子側身躺在上面，如墨的頭發隨意的披散著，修長的手指翻動著書。

白淩淵走向前，將玉碗放到檀香木桌上，道：“師尊，蓮子羹已經備好。”

“嗯。”沈淩寒一直在看書，並沒有擡頭看白淩淵。那個他養了幾年的徒兒。

白淩淵眼中滿是失望，手指不停地攪動自己暗紅色的腰繩。

沈淩寒感受到前面人的氣息還在，於是薄唇輕啟：“阿淵可還有事？”

“師尊，徒兒，徒兒………”白淩淵覺得到嘴邊的話卻怎樣也吐不出去。

“你什麽？”沈淩寒放下書，拿起桌上的蓮子羹，舀起一勺，放入那淡粉的嘴唇裏。

總是不帶一絲感情的雙眸看著眼前扭扭捏捏的徒弟。

“我，不，徒兒，喜，喜……”

白淩淵發覺沈淩寒在看他，更加的把頭往下低了些，臉漲得通紅。

“為師何時教你，說話做事這麽扭捏？”沈淩寒清冷的聲音讓白淩淵清醒了不少。

“師尊！徒兒，徒兒喜歡上了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

白淩淵閉上眼睛，等待著沈淩寒的下一句。心臟跳的不行。他不知道的是他以為的喜歡卻不是普通的敬愛。

沈淩寒楞住，緩緩道：“喜歡便去追。”

沈淩寒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的。他也不反對這種事。

“師尊，我……”白淩淵又開始扭捏了。

“又如何？”沈淩寒又舀起一勺，細細品味。嗯，這十年的廚藝沒白練。雖然只會做這一樣。

“如果喜歡的那個人不該喜歡呢！？”

沈淩寒思索會兒，疑道:“不該喜歡為何要喜歡？”

白淩淵一時啞口無言，他也不好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喜歡就是喜歡。”

“行了，退下吧，為師累了。”沈淩寒作勢就要躺下睡覺。

白淩淵心下一橫，快速走到沈淩寒身邊，想撲倒沈淩寒。誰料還是矮了一截，造成了自己趴在了沈淩寒的懷中。

一時間空氣凝固，好在沒有結冰可見師尊並沒有生氣。

沈淩寒看著懷中的毛球，擡手摸了摸，“多大了，還跟為師撒嬌。”

白淩淵並不是想撒嬌的，不過這個結果好像還不錯。沈淩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行了，待會兒該著涼了。”

白淩淵不情願了，索性就撒嬌撒到底。“師尊，徒兒好難過啊。”

唉，果然是長大了。既然如此就給他開導開導下吧。

沈淩寒拉過白淩淵，從櫃子中取出一本書，這是沈淩淵過生辰時南雲笙送的。現在正是時候了。

“你且拿去好生鉆研，不懂之處，也不用來問為師。”因為他也不懂。

沈淩寒睜大眼睛，滿是好奇。激動道：“師尊，這，這是什麽書？”

“一本……能解決你現在難題的書。”

白淩淵如捧珍寶般將書接過，這是師尊給他的絕世秘籍!

沈淩寒面帶粉紅，書中的內容他雖未看過，可是光看名字就知道是什麽書了。

白淩淵翻開書疑惑道：“師尊，這本房中術…好像並不能解決弟子的難題……”

沈淩寒看了眼，裏面的內容與他想的完全不同。裏面的是一些在房間裏栽種花草的方法。

沈淩寒輕輕咳嗽兩聲：“這是教你用此方法討喜歡的人歡心。”白淩淵眼中閃著光芒，如同向日葵一般，生機勃勃。

於是乎沈淩寒殿中第二天便多了許多花花草草……

沈淩寒滿頭黑線的看著捧著一盆仙人球，笑意正濃的白淩淵。

白淩淵欣喜道：“師尊！喜歡嗎？”

沈淩寒展來折扇，違心道：“喜歡。不過，女孩子一般喜歡桃花牡丹之類的，你這盆著實……有點……誇張了。”

沈淩寒看向白淩淵的神情，盡是失落。沈淩寒不自在了，安慰道：“其實很好看，仙人球開出的花才是最美的。為師很喜歡。阿淵有心了。”

白淩淵一聽如同被澆過水的花朵一般恢覆生機：“徒兒那裏還有許多，到時候一起給師尊端來。”

沈淩寒搖了搖扇子，不語。他無法委婉的說出能讓沈淩淵不傷心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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