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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只螞蟻、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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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旦開了葷就素不起來了,兩人每周末都會去小屋小住,看書聊天做|愛做的事,晚上鬧騰直至夜深,再相擁著沈沈睡去。

兩人在小屋住了三年,直到大學畢業,相約著去H市工作,打算定下來,剛畢業沒錢租了個小一室一廳,上了兩年班後換成了兩室一廳,一個當臥房,一個當書房。

兩人同居第八年,在他們畢業五年後被家裏人知道了他們的事。

畢業這麽久沒帶個女朋友回來不說,還屢次拒絕親戚的介紹,讓人不懷疑都難。

最終以吳天雄偶然看到楊澤發給吳離的親密短信揭開了謎底。

畢竟有誰會管自己的兄弟叫老婆呢。

這事也怪吳離疏忽,吳離存人信息向來真名真姓,對待楊澤也不例外,他吃完飯去廁所,手機暫時放在桌上,來了消息推送,顯示:

【楊澤:在家有沒有想我,老婆。】

就那麽寸,吳天雄從旁邊經過,剛好看見。

吳天雄看到那條消息直接炸了,握著手機就去找了吳離,這事遲早瞞不住,吳離直接承認了,吳天雄都要氣瘋了,當場甩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下去,吳離嘴角直接出了血。

他也沒反抗也不吭聲,就跪在那裏任他爸訓他。楊娟接了電話急急從集市趕了回來,聽吳天雄說了兩人的事,當場就崩潰的落了淚。

她就說啊,再性情相投的兩人也不可能如楊澤和吳離這般親密,考一個大學,畢業後又去了同一個城市,完了還租房住在一起,這哪是兄弟啊?

現實證明,確實不是兄弟,這兩孩子是戀人!

楊娟抹著眼淚在邊上沈默不語,吳天雄訓著吳離,吳離垂著頭嘴角流著血,任他說什麽都不吭聲,吳天雄氣得讓楊娟喊楊澤回來。

“把楊澤叫回來吧,他一向聽你的話,你多說說他肯定就想通了!”

之前還跪在地上沈默不語的吳離聞言臉色一白,猛地擡起頭來,看見楊娟掏手機要打電話,眼眶一下就紅了,也顧不上跪的酸疼的膝蓋,膝行著快速挪過去,扒著楊娟褲腿仰著頭語調極快道:“楊姨不要,求求你不要拆散我們,我和楊澤會好好孝敬您的,你不要拆散我們好不好?我愛他,我真的愛他,求求你了楊姨!”

楊姨垂頭看他,吳天雄常年做活的手大而有力,這全力的一巴掌扇下去,吳離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角血漬幾近幹涸,就那麽掛在嘴角上,配著那雙充滿哀求和痛苦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楊娟的心。

吳天雄眼看都到這種時候了,這孩子非但死性不改,還口口聲聲嚷著愛自己兄弟,氣不打一處來,又是一巴掌扇了下去,怒道:“逆子!”

吳離被扇趴在地上,本就腫著的臉更是腫的老高,破了皮,嘴角半幹涸的血漬又被新湧出來的鮮血浸濕了。吳離就像半點不痛一樣,也不看他爸,眼睛只死盯著楊娟,嘴裏哀哀道:“楊姨求求你,求求你楊姨......”

他像是癡呆了一樣,翻來覆去的重覆那句話,楊娟看著他狼狽哀傷的樣子,受不了的流著淚跑了出去。

她一向都喜歡吳離這孩子,覺得對方聽話懂事,若這孩子是個女孩且不是他繼子的話,別說求了,她都恨不得把楊澤直接打包寄過去,把人占了給自己當兒媳。可吳離不是別家女孩子,是她繼子啊!

兄弟兩個怎麽能在一起呢?這太亂了......

楊澤最終還是被叫了回來,而吳離被收了手機,鎖在了房裏限制了行動。

他聽到前院傳來吵鬧聲,隱約知道楊澤回來了,但他出不去,楊澤也一直沒來看他。

吳離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覺,睡到一半時從床上掉了下來,在夢裏似乎楊澤在和他揮手說再見,他氣極恨透了去抓,卻撲了個空從床上掉了下來。

再也睡不著,外面天色也已經黑透了,他房裏沒有鐘表之類的,也不知道具體時間,索性爬起來坐在桌邊,把已經冷透了的飯菜端在一邊,不想看書,只拿著筆在紙上胡亂畫著。

開始時畫了個簡版男生,後來又添了個男生,兩人手拉著手,他趴在桌上給圖像上寫上名字,最先出來的是吳離,後來來的那個叫楊澤。

楊澤......

吳離寫這個名字上了癮,也不畫畫了,開始一遍遍的寫名字,寫完一張紙,換成另一張紙繼續寫,寫滿了繼續換,用完一個筆芯,又換了一個,繼續寫,從天黑寫到天亮,桌上鋪滿了他寫滿名字的紙張。

可是楊澤依然沒來看他。

為什麽不來找他呢?是妥協了,還是在抗爭?

他想見他。

楊澤推開房門時,那人趴在桌上睡著了,背影看起來更單薄了,畢竟兩天滴水未進,不單薄才奇怪,而那本該白凈清雋的臉上此時印著個深青色的巴掌印,隔了兩天顏色依然那麽深,足可見當時的力道之大。他鼻子一酸,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本想把人抱到床上去,卻看到桌上那鋪滿了的紙張。

張張都是他的名字,多達幾十張,密密麻麻寫滿了“楊澤”兩字。

楊澤按了按酸澀的眼角,俯身彎下腰抱起了人。

一抱懷裏人動了動,很快睜開了眼睛來,擡頭發現是他:“楊澤。”吳離淺淺笑著看他。

“嗯。”楊澤伸手摸摸他頭發,輕聲道,“去床上睡吧。”

吳離乖順的任由他抱起放在床上,楊澤幫他蓋上被子,直起身來打算收拾桌子,手卻被人一把扯住了。

他回頭望過來。

吳離整個人陷在被子裏,看起來蒼白憔悴,那雙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他,抿抿唇開口:“以往見面你都親的,現在怎麽不親我了?”

楊澤一楞,俯身親了他一下。

吳離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親的嘴唇,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你竟然真親了。”臉上神色竟罕見地有些懵懂。

兩人床都上了無數次了,親個嘴實在再平常不過,楊澤卻明白他的隱含意思,失笑的同時滿是心疼,伸手摸摸那被打得發著青的半邊臉,把人抱了個滿懷,低語:“我們不分手。”

吳離眼珠子一動,掙開懷抱看他,驚訝:“楊姨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當然不可能同意,楊澤昨天一回到家就被吳叔叫去了房間,吳叔臉色很臭,他媽坐在沙發上默默掉眼淚。

楊澤知道自己不孝,一進屋就給兩人跪下了,他媽紅著眼睛看他:“你和離離到底怎麽回事?”

楊澤垂著眼如實交代了:“我們是戀人關系,已經在一起好多年了。”

“好多年?”吳叔臉色更臭了,“什麽時候的事?”

楊澤閉了閉眼:“高一。”

高一?兩人現在畢業五年,數數年份,合著在一起已經十多年了,他們竟然一點不知道!吳天雄不無懊惱的想,其實也不是無跡可尋,他不止一次看見楊澤從吳離房裏出來,嘴唇還發腫,他只是沒有多想,以為兩人只是關系好而已,晚上聊天順便睡在一起。

兩孩子關系是真好,他還是第一次見吳離在除自己和娟娟面前外那麽溫順,不,在楊澤面前的吳離不該說是溫順,那是種很覆雜的感受,似乎帶著溫順又帶著不羈,還帶著幾分親昵和調皮。

吳離會對誰調皮?反正除了楊澤外他是沒見過,他當時就覺得這兩孩子關系好的有些詭異,但誰能想到呢,誰又會往那方面想呢?

他們兩個男孩子,還是兄弟,竟然走到了一起,談了戀愛!

楊娟聞言又開始掉眼淚了:“怎麽在一起的?”

楊澤聲音很平靜:“是我追得他。”

楊娟扭頭和吳天雄對視一眼,眼裏閃過一抹痛色:“他是你兄弟!即使你們沒有血緣關系也改變不了你們是兄弟的事實,楊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一開始時我就知道。”楊澤聲音低低,發著啞,慢慢說著那過去的往事,“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對他有好感,我覺得他看上去好乖好清純,是我心動的那一型。我們倆關系轉暖後,我越發的喜歡他,那會我以為他有女朋友,我每天心裏都很難受,又是嫉妒又是傷心。當我確定他是單身的那刻,我高興的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我知道自己機會來了。”

楊澤苦笑了一聲,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兩人:“從那以後我就開始苦追他,追了大半年終於讓我追到了。”

“我知道我很自私,特別自私。我對不起你們,也辜負了你們的期望,可我就是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的念頭特別強烈。媽,吳叔,我知道你們難以接受這件事,若換做是我,我可能也會難以接受,但我不會和他分手的。”

楊娟驚愕的聽完他的敘述,完後又被他最後一句話氣得不輕,眼眶通紅:“楊澤!”

吳天雄長嘆一口氣,似是不能再忍受,轉身出去了。

楊澤跪在那裏垂著頭,沈默了好一會才輕聲道:“媽,我不逼著你們接受,我只是在求你們,一年不行我求兩年,兩年不行我求五年,五年不行我求十年,我會一直求下去的。”

楊娟想起吳離那痛苦哀求的眼,揉著額角嘆氣,說話的聲音很沈:“你們一個兩個都來求我,可是你們是男生啊,還是兄弟,就算我和你吳叔離婚了,也改變不了你們是同性的事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楊澤:“知道,不能結婚,沒有孩子,還要遭受別人的冷言冷語。”

楊娟氣道:“你既是知道你還執迷不悟!就算你鐵了心不打算結婚你還巴著離離跟你一塊!要是未來你們感情破裂了,他沒有孩子沒有家人,你覺得他是恨你還是愛你?!”

楊澤原本沈默著,聞言反倒輕輕笑了:“媽,不會破裂的,我既是下定決心追他就想到了未來會面對的風風雨雨,我會一直陪著他的,即使有一天他厭煩了,再也不喜歡我了,我也會看著他結婚生子的,你怕是不知道離離在女生中有多受歡迎,多得是人想和他在一塊。況且他現在工作也不錯,有錢又有貌。你看,他進一步有我陪他白頭到老,退一步依然可以有完美人生,媽,你說的假設它不成立。”

楊娟一時語塞,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邏輯這般完美呢。

楊娟:“那你呢?”

楊澤平靜的笑笑:“我自然爭取陪他到老啊,要是半路真被甩了,我就開個婚姻介紹所,看別人談戀愛,不過我知道離離不會甩我的,我懂他。”

楊娟聽了他的信誓旦旦和偉大目標,眼皮一跳。

楊澤還是笑:“即使你們強硬要我們分開,娶別人過日子,我也忘不了離離的,媽,這些年我所有的青春和思戀都在他身上了,你肯定也不希望我結了婚心裏卻裝著別人吧?萬一哪天我一個忍不住去找他,我們倆出軌了怎麽辦呢?”

你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麽?

“楊澤!”楊娟聽著他的混賬話,氣得拍桌而起。

楊澤卻沒覺得自己說的哪裏不對,擡眼苦笑著看她:“所以媽,你可以不接受,我們也不強逼著你們接受,但請別逼我們和別人成婚。咱們也是再婚家庭,你肯定也不希望別的姑娘遭受你曾遭受過的痛苦吧,我說過了,我忘不了他的。”

是忘不了,從他真正喜歡上吳離那天開始就註定了忘不了。從小他就是個不能忍的性子,忍不了別人欺負他,忍不了喜愛的人朝夕相處卻摸不到碰不到,甚至未來還要管別的女生叫嫂子,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占有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拉不到的手別人可以拉到,他抱不到的人別人卻可以輕松抱到,他會瘋的。

他們當年本可以不在一起的,他開始就清楚這一點。吳離性子向來堅韌,從那天晚上故意說自己有女朋友時,他應該就是下了決心要徹底斷了兩人關系的,彼此回到原本該在的位置。

吳離不想讓吳叔和他媽傷心,當初下的決心自然很堅定,他也做到了,堅持把持住自己內心,對他是能避則避,奈何他心性再堅定也架不住自己的死不悔改,架不住他每晚偷摸著溜進房看他,在他旁邊悄悄躺一會,玩他頭發,隔著被子輕輕抱他。吳離顯然早就發現了,也是真的愛他,到底舍不得他一直這麽難過下去,最終軟了心放棄了抵抗陪著他毅然決然的跳進了這個火坑,縱容著兩人關系再無轉圜之地。

“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也不要為了我和吳叔離婚,找個對自己好的人不容易,吳叔人挺好的,你要抓牢他。”

楊澤垂著頭,低低道:“這整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自私一手造成的這一切,你能瞞就瞞,說我們倆性冷淡或者打算出家都行,實在瞞不過去就往我身上推,說我死纏著離離不放,總歸是我不孝,未來是福是禍,我都願意全權承受。”

楊娟:“......”

楊娟被他氣了個半死,眼看他癡心一片且決絕,心裏又是不忍又是火大,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圈,神奇的竟是不那麽傷心了,只煩悶的讓他跪在外面去,別礙自己的眼。

兩個孩子,一個油鹽不進,圈在房裏滴水不進;一個倒是乖巧,問什麽答什麽,就是死不悔改。

楊娟覺得心累,眼看吳離已經兩天沒吃飯了,怕真餓出個好歹來,在罰楊澤跪了一晚後松口讓他們相見了。

吳天雄覺得她太心軟了,這是兩孩子的終身大事,怎麽能任由他們胡來呢,兩人爭執了幾句,吳天雄摔門出去了。

這個家外表管事的是吳叔,但楊澤心裏清楚他媽才是真正拿主意的,吳叔愛他媽,事事都顧忌著她。他媽既是松了口風,他和離離這事就成了一半了。

他們這一家四口其實挺有意思,吳天雄被楊娟迷得團團轉,楊澤被吳離迷得團團轉,當然,反之也亦然,真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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