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杏突然想到很可怕的事，急忙走過去，程苔馬上攔在前面，示意王小杏站在離宋雨六尺開外的地方說話。

“你，宋雨，你不會心黑的要你兄長在蠻荒之地呆上一輩子吧，他可是要做大官的人，他……”王小杏覺得自己要瘋了，離開家鄉就算了，還一輩子不能回來？

宋雨奇怪了，宋文在恒陽縣，聞名魚米之鄉，可是個好地方，怎麽就成了蠻荒之地？難道在王小杏心裏，除了臨安和京城外都是破地方？

“那就得看你表現了。”宋雨懶得去解釋，如果有必要，確實不想他們回臨安，或者靠近自己，省得惹事生非。

原先她想讓宋文帶著全家去嶺南，多給些錢財打點當地大員，永遠不要回來了，可陸北定另有安排，她也不想和陸北定對著幹，才順了他的意思，讓宋文赴任。

王小杏臉色變得很難看，眥目罵道：“你是要脅我嗎？我可是你親生娘親，你個不肖女，我要把你做的好事說出去，看你還要臉嗎？”

說到這裏，王小杏又極得意，宋雨再牛，不過是外室，生到兒子還好，若是個女兒，恐怕進不得門呢。

王小杏看著還梳閨中發髻的宋雨，頓時爽了，尖聲道：“我聽說高門大戶最講究名聲，等你都臭了，怎麽進他們陸家的門，來頭肯定不小吧。若是肚子爭氣，生個兒子做個妾應該不難，而且你有個做官的兄長。”

宋雨感覺有些熱，可是是爐子太旺，“把爐子搬到外面。”

程苔雖然莫名其妙，但馬上喚珠兒。珠兒機靈地把門敞開，將屋裏兩個爐子搬走。

風雪呼拉地闖進屋裏，帶起一陣寒意。

王小杏穿得少，又因得意沒拉緊大氅，不由冷得直哆嗦。

“清醒了嗎？”宋雨嫻雅的臉容覆上一層寒意，“你活了幾十年，明年開春就四十了吧。怎麽就害人還會害己這把雙面刃呢。我臭了，你宋文還能好？”

王小杏又羞又惱，寒風呼呼直灌進屋內，她打了個噴嚏，趕忙把大氅攏緊，陰陽怪氣地說：“神又是你，鬼又是你，你到底想怎麽樣？給條活路怎麽樣？”

宋雨瞧程苔使了個眼色，程苔又著珠兒把爐子搬進來，再添了些銀絲炭，然後把門關上。

程苔道：“王娘子，收買你對付姑娘的人，你惹不起，他們一貫的作風卸磨殺驢。姑娘現在處境有些覆雜，念著親情才托人安排宋公子到恒陽去，若是答應不鬧事，姑娘也能馬上派人護關你們到恒陽養老。至於明年四十壽辰……”

程苔望向宋雨請示。

宋雨指著一直垂頭不敢說話的康氏道：“按阿婆戴的珍珠尺寸和成色，做一套體面的頭面作為壽禮吧。”

王小杏喜出望外，連忙大步走近康氏，“你快脫下來先給我看看，可美了。”

康氏囁嚅著不敢自作主張，“雨丫頭？”

宋雨搖搖頭，王小杏臉頓時黑了，罵道：“給我看看會死嗎，我又不會偷一顆。”

她的怒火燒不到宋雨， “宋來丁說親的事，你們去到恒陽後告訴長兄，不急。”

王小杏以為宋雨要使絆子，緊張地問，“你想幹什麽，來丁她雖然心眼多，可是沒害過你啊！你不會想胡亂給找個婆家吧！你自己沒名份可不能拉著親妹一起受罪！”

宋雨覺得耳朵疼，“你走遠點！”她指著對面隔扇，十尺開外的地方。

王小杏以為自己說中了宋雨的心事，她心虛呢，不禁昂首道：“你慣會使壞，我就站這看著你！殘害娘家，你會遭……”

程苔目光如矩，盯著王小杏制止道：“請吧。”

王小杏驀地一抖，這小小丫鬟很兇啊，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宋雨敲了敲桌子，緩緩道：“你的毒藥藏在發髻裏面，藏得挺好的。”

王小杏以為藥包滑了出來，下意識去摸發髻，沒摸到邊角，手指探進厚厚的髻，摸到藥包才松了口氣，還好好的在呢。

“胡說什麽，完全沒有這回事。”卻不料自己的動作已經暴露。

再說宋雨早就知道了藥包藏在王小杏的發髻中，心想就王小杏的心智，真不能去繁華覆雜之地，去了也是活靶子。

宋文往後的官途，再說吧。

程苔望了眼宋雨，從她冷漠的眼神就猜到了意思，對王小杏的態度就硬了幾分，“王娘子，我家姑娘言盡於此，一、你和宋員外去恒陽，安分守己；二、宋來丁姑娘的親事，姑娘到時自有安排；三、明年開春你的壽辰，姑娘會送一套上等東珠做的頭面給你賀壽。”

王小杏心底一直害怕和她接觸的“大人”會翻臉無情，像剛才宋雨說的卸魔殺驢，已經足夠令她恐懼了。蘇氏在臨安過得極好，她可不能輸給蘇氏。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王小杏當下答應。

“他們給我五千兩銀子，我都置業了，現在去恒陽豈不成了窮光蛋，你長兄能有幾個錢的俸祿啊。”

老家鄉不要了，銀子還是要的。

宋雨掃向王小杏，三千說成五千，不錯。“你想要多少？”

王小杏豎起一個手指頭，有些得意。

程苗秀取出一張面額百兩的銀票，交到王小杏手上，“王娘子，一百兩請收好。”

王小杏還來不及看面額，聽得程苗秀如此說，馬上跳起來，把銀票揉成團扔掉，“我呸，沒見過銀錢是嗎，一百兩想打發我！”

程苗秀哼笑，坐下喝茶。

宋雨看著地上的紙團，淡淡地道：“給她十兩，立即安排人送到恒陽，派人監視好了，敢出恒陽縣一步，立刻打死。”

王小杏不敢置信地瞠大眼瞪著宋雨，“什麽？你說什麽？打死我？你你你……”

“滾。”宋雨最討厭好高騖遠，心比天高卻能力不如蟻的人。

程苔馬上捉住王小杏手臂往外拖。

王小杏又急又惱，別看程苔小小的，還沒宋雨高，卻是力大無窮，想甩開甩不掉，尖叫道：“宋來雨你不孝，你，賤婢你放開我！”

“得罪了。”程苔將王小杏拖到門口時，為免她繼續吠，拿手帕塞住她的嘴，再吩咐暗衛把人送走。

珠兒目瞪口呆地望著從不知何處竄出來的男子把王小杏帶走，莫名驚慌。

程苔瞥向珠兒，平淡的眼神帶著笑意，“別怕，他們是姑娘的護衛，爺留下來的人手。”

珠兒馬上聯想到天神下凡一樣的陸北定，打了幾個激靈，苦著臉道：“好的苔姐姐，我不怕。我很，很好。”

須臾後，錢勇親自到二門稟告，說是京城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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