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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浮世如閑即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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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酸酸澀澀的感覺被飛蓬強行壓了下去,至今仍然保留大戰後沐浴更衣沈睡的習慣,他合眼就躺倒在地毯上,不多時,深沈的睡意令神將漸漸沈眠,偶爾急促的呼吸卻代表其正陷入夢境。直到猛然驚醒、劇烈喘息,他良久才回過神,飛蓬苦苦一笑道:“若違此誓…孤獨一世!重樓,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耍你,最終居然連吾本身一並倒黴了…”

飛蓬無力搖首:“哈,我還忘記了,我們之間真要說起來,皆有違諾?吾承諾汝,永遠是最特殊的存在,卻沒有做到,而你昔日亦言絕不會落得求而不得采用魂殤飲之下場,結果…”揉了揉額角,神將低低的自嘲:“呵,還有共工那句借刀殺人、恩將仇報的詛咒,你我的糾纏…算不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話音未落,他驟然起身擡首,藍眸視線凝聚,顯然在戒備,卻正好瞧見正穿過神魔之井壁障的重樓臉上露出覆雜神色,在其背後,蒼炎、蒼風也擠了進來。

半道上被魔尊以‘妖皇托付弟子且大家人間交情難道是假的嗎’為由拒絕喊尊稱,蒼炎、蒼風抽搐嘴角和以前一樣叫重樓,然後就被帶到神魔之井,美其名曰見老朋友,實際上…蒼炎心底暗自誹謗這位根本就想拿他們當玩具哄神將吧?蒼風沒那麽多心眼,看見飛蓬第一反應是喜笑顏開:“飛蓬,好久不見!”

蒼風笑容燦爛、蒼炎無語捂臉,重樓恢覆往常勾了勾唇角,飛蓬忍不住笑出聲,眼底泛起點點欣喜波瀾:“久別重逢,你們進步不小。”

這一回是蒼炎回答道:“畢竟拜了妖皇為師尊,說起來,這還是多虧你呢,飛蓬!”心底猶豫一下,他終究把‘將軍’兩字咽了回去,見飛蓬彎彎眼眉,蒼炎松了口氣又笑:“不過我們接下來要去歷練了…是魔界。”

飛蓬眉心一凝,但瞧見重樓在兩兄弟身後笑容玩味的聳肩時,他又舒展眉宇,笑意盎然的調侃了一句:“所以,你們是害怕了?”

“誰害怕了!”蒼炎、蒼風登時就受不得激的異口同聲回答道,等喊完才想起來好友現在身份的雪狼兩兄弟一時僵在原地,然重樓在旁邊瞧著這一幕已經徹底笑開:“哈哈哈哈哈。”

平素活潑開朗的蒼風磨牙的白了重樓一眼,蒼炎眼皮子跳了跳,他幹脆側頭不去看魔尊,而是和神將語氣沈靜的說道:“不管怎麽說,只要不惹到…魔族長老院嫡系,我們兩個自保還是沒問題的,又有何可懼!”

飛蓬早已發現蒼炎、蒼風身上來自帝俊還有明顯重樓才施加上去的保護性靈力,其輕輕頷首並未揭露出來,他隨手在空中劃出無聲無息卻閃爍淡淡靈光的陣紋,幾瞬就凝結成兩張符箓融入一臉好奇的兩兄弟體內:“作用不大,必要時刻隱身匿跡一個時辰…”他捉狹的眨了眨眼睛:“針對長老級別也有效果,汝等可以在離開魔界前玩玩,成功了記得和我說說誰這麽倒黴。”

蒼炎若有所思,蒼風眼神一亮:“那對於三皇級別布置…唔…”他一臉懵然被直接捂住嘴,蒼炎幹笑一聲對默默扶額的重樓致歉:“哈哈哈,魔尊你別和他一般見識啊…”

“噗!”這一次笑炸的變成了飛蓬,他上氣不接下氣還是堅持說道:“只要不去九幽禁地就一直有效…魔尊宮殿那邊,重樓他根本就不會陣法,盡管玩,成功了我親自去魔界接你們!”

無語凝噎的白了飛蓬一眼,重樓一臉的生無可戀:“餵,魔宮…根本就沒啥好東西好嗎…”不過看了看蒼炎、蒼風,他勉為其難承認:“唔,好吧,對你們這個境界還是有效果的,如果真的被打劫了…”魔尊呵呵一笑:“陣法都是暗部布置的,要是輸在汝兩個小鬼手裏,我就拉著青竹好好訓練一下!”

掙脫了兄長手掌,蒼風眼神一亮:“真的?不和師尊告狀?”在蒼炎深吸一口氣,準備暴揍弟弟一頓的時候,蒼風又神來一筆認真解釋:“不過,我們目的不在於打劫,只是魔尊宮殿附近的防護,應該是除九幽禁地外,全魔界最嚴密的,這麽好的鍛煉機會怎好放過?如此,多謝魔尊首肯!”

重樓有氣無力的揮揮手,實在是懶得再和這個活寶說什麽,蒼炎非常識相的拖走了蒼風,其身軀化作殘影沖入魔界入口,只留一句笑語:“吾等先行一步,兩位隨意,回見!”

現場只餘一神一魔,氣氛從哭笑不得的熱鬧變為有些沈默的靜寂,重樓深深凝視飛蓬,忽而苦笑:“這不是第一次了吧飛蓬?”在對方一怔時,其語氣艱澀的問道:“你之前…還夢見過什麽?”

“魔尊若是聰明,就不該問。”表情冷冷清清,神將撇開了頭,他輕輕撫摸手中雪亮的劍,聲線卻隱隱有些落寞。

重樓抿抿唇:“那真可惜,我在你面前從來不聰明。”

冰冷的劍架在頸間,飛蓬笑了笑:“本將覺得,魔尊大概是想…回魔界重塑魔體?”

“或許。”重樓面色不改,紅眸一片坦然的堅定:“不過是多跑個幾趟罷了…嘶…”頸間被狠狠拉開一道口子,重樓本能的悶哼一聲,可還是綻放燦爛的笑容,他敲邊鼓道:“我至今沒有要回暗星控制權,飛蓬。”

眼神微微閃了閃,飛蓬看著對方流落的魔血道:“哈,本將倒是想起那回…”在重樓投來的疑問眼光中,飛蓬又加了點勁,瞧對方面露痛苦,他突然嗤笑一聲:“魔尊,本將之血,味道如何?”

重樓整個魔都僵了一下,想起當時發生的事,一句話就脫口而出:“抱歉飛蓬,魔血有毒你不能喝啊!”

這一回僵住的變成了飛蓬,他青筋暴起又好氣又好笑,收劍就是一拳砸了過去,正中眼眶時聽見慘哼只冷笑一聲:“所以你很高興神血能喝對吧?”

拳打腳踢不斷,魔尊很快就胖了整整一圈,神將滿意的停下手,才有含含糊糊的辯解聲響起:“沒有,我只是想,你怎麽折騰都沒事,別再受傷,特別是因為我…不值得。”重樓的語調透出苦澀和愧疚,令飛蓬藍眸內掀起陣陣波濤又轉瞬即逝,只是手上緊了緊,然後神將揪著領口,再次把魔尊丟向了魔界入口,其身影被風靈送出,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拍拍手,飛蓬封鎖井內重新躺倒在地毯上,然這一次,他怎麽都睡不著了,便無聊的睜著藍眼睛去數陣法變出的星空上有多少星辰。可第二天,飛蓬又迎來了一臉溫柔笑容的重樓,壓抑住眸底看清人影時的欣喜,神將扯了扯嘴角:“魔尊你是閑的沒事幹嗎?”

沒敢靠的太近,重樓很自覺躺在離飛蓬所墊地毯一步之遙的地方:“是啊,所以就來攪擾你了…”他托腮燦爛一笑:“飛蓬,下棋還是…聽我彈琴,吾自覺進步挺大。”

魔尊的語氣到最後分外自信,神將想起了倒黴催的祝融和共工,不由翹翹嘴角:“洗耳恭聽。”他闔眸靜靜聆聽琴音,其內裏流露之意味平緩滿足,又帶著些許欣喜。直到結束,重樓放下琴眼露期待的瞅過來,飛蓬才回神幽幽一嘆:“很好,堪稱天壤之別。”睜眼瞥過其手中普普通通的琴,神將忽然想起那把盡了魔尊無數心血所斫的琰衡,心底不免有些悶悶的痛,其語氣有些失落的輕輕喚了一聲:“…重樓…”

當年未曾懂情,飛蓬心情不好,自己可以直接抱住他一起休息,但現在…重樓深吸一口氣,冒險靠近了一些,卻終究是停在地毯邊緣:“…我在…飛蓬…”神體因明顯近了些微距離的接近表露僵硬,又在發覺對方主動停下時重新放松,暴露了潛在排斥的神將面對魔尊黯淡的眼神,不自在的撇過頭去。重樓苦笑一下:“自作孽不可活,飛蓬…飛蓬…”其呼喚的語氣竟帶上了一縷淺淡卻真實存在的哭腔:“…對不起…”

“明明是相互折磨,為什麽非要接近?”有些哽咽的聲音傳來:“…你就是個豬,重樓!”

聽著飛蓬語調所蘊含的氣急敗壞之意,重樓喘息了一下,闔眼又睜開才壓下紅眸中的濕潤:“因為…吾放不下,飛蓬…我的確自私到…現在都放不了手!”

“呵呵…”低低一笑,沒有去掩蓋有點紅的眼圈,飛蓬回頭直接起身:“本將現在不想用神力,魔尊可願一戰?”

重樓自然不會拒絕,他甚至很是高興:“自當奉陪到底!”拳拳到肉的狠狠打了一架,結局是飛蓬掐著重樓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然後其跟火燒似的迅速放開手,又後退了好幾步。重樓的血瞳掠過一抹受傷之色又轉為自嘲後悔,他苦澀一笑:“…飛蓬…”

飛蓬咬了咬唇,其搖首聲調無力道:“…重樓,我做不到…真的…”他煩躁的抓撓了一下垂下來的烏黑青絲:“實在是…本能接受不了…”

“我明白…”表情有一息的灰暗,躺在地上不想動彈的重樓很快就恢覆平時的狀態:“你我還有永遠,我一直都在,飛蓬。”語氣充斥滿足,魔尊看了神將一眼,闔眸時甚至還有笑意:“一身汗,沐浴吧。”他擡手便身下塌陷,魔體當即沈入放滿溫熱靈水的池子裏,飛蓬輕輕吸了口氣,藍眸恢覆往常的清亮,他面容淡然下來,亦沐浴更衣去了。

接下來的百年,重樓一直留在了神魔之井,平時和飛蓬一起下棋、比武,偶爾也會彈琴,只是隨時間流逝,紅眸深處的酸澀漸漸暈開,他發現自己的存在雖然讓飛蓬不再寂寞,卻根本無法令之放下戒備,更別提安安穩穩的休息了。於是,在假期到來時,重樓深深嘆了口氣道:“…飛蓬…”投來的眼神似是璀璨如昔,他苦笑搖了搖頭:“百年…”聲音低了下去:“回去好好休息吧。”飛蓬怔忪了一下,藍眸略略松緩,他擡眸看向到來的幾位神將,最後對重樓笑了笑,身影便隨風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私以為,這一章是…酸酸甜甜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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