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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非曲折焉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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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魂一時難以承受神農所傳遞的信息,於是重樓第一次轉世之身明明頭腦清晰,身體反應卻完全跟不上,結果在勾心鬥角的宮廷內,新生的小皇子理所當然被國主當成傻子而厭棄。與此同時,另一個國度中,剛剛出生沒多久的飛蓬吃好睡好,絲毫沒有露出詭異之處,最多只是看起來非常健康,也就更被其父喜愛。

不過這對重樓並非沒有好處,發現不能修煉後,他隱於幕後在招式和外功上下了狠功夫,且其從民間找了不少修魔資質上佳的孩童,多是難民或者乞丐出生,自幼著力於各方各面進行培養,力圖打造出人間界的暗星組織。與之相反,飛蓬對麾下勢力的發展,雖然也采用相似方法,卻更重視心性人品,修道速度略有緩慢,卻紮實又忠誠。

轉眼三十載春秋,在戰場上立下軍功的重樓回京城遭到重重排擠,習慣強者為尊的他冷笑一聲,直截了當以軍隊和麾下培養成功的修魔者為基礎發動了一場叛亂…當皇族之血遍染宮殿,魔尊登頂就再無阻礙,但他也遭了報應,當夜,殺父弒兄上位的暴君遭遇雷劫,現場徒留一片灰燼。

被三重雷毀去幾十年外功修為,又見自己的下屬布置現場,重樓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直到曾經教導給這些孩子的陣法被用在自己身上、培養多年的親信一臉得意讓他老實交代手頭功法的來源,其才回過神來驀然大笑,語氣狠厲:“淩零,爾等一切皆來自吾之賦予,如今安敢忘恩負義?!”

“您說的沒錯…”淩零笑容一如往日燦爛,然所說之言冷酷之極:“可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您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憑什麽手握如斯珍貴的傳承?”見重樓眼底的寒光和殺意沸反盈天,他嗤笑一聲:“你還是別徒抱妄想了,此番整個淩隊,不願反叛者無一幸免…斬草除根是您從小教我們的!”

“你居然…”魔尊表情凝滯了一下:“你們從小一起長大!”

“是的,所以我們只是殺了他們,沒有動其家眷,更未毀去魂魄…”淩零輕輕一笑,忽然以手輕撫重樓的臉:“至於你…把大能者傳承交出來乖乖聽話,看在這張臉的份上,只要把我伺候好了,哪怕汝不能修煉,吾也定找來天材地寶,為你逆天改命、強增壽元如何?”

重樓滿目不可置信的盯著對面的青年,對方的手靈活的撕下衣服,看著這具戰場廝殺多回卻傷痕稀少的身體,他滿意的笑了笑,在重樓的身上逡巡揉捏:“不過,我總要先提前試試的…當然,若你願意說,咱們就改天如何?”

臉色瞬間鐵青,森然的殺意爆發,卻讓對方更加興奮,魔尊內心不由自主升起惡心的感覺,他正準備引發地皇留下的神力自爆,卻臉色驟然一白,以為其害怕的淩零不免流露出一縷得意,出言再度逼問。重樓闔眸沈默不語,自己不過是被自幼培養幾十年的一枚無關緊要之棋子背叛垂涎就如此難以接受,而飛蓬…

因信任對手沒有選擇自絕,卻道基被毀徒做嫁衣,甚至誤會重重之下,連救命之恩與二十萬年的知己相交都被看做算計…重樓死死咬唇,飛蓬為自己舍棄一切,繼而失去一切…在其心中,他從高高在上的第一神將淪為始作俑者的禁臠玩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連死亡都不被允許…又是何等的心寒與絕望?這樣也就不難理解,為何飛蓬到後來愈加死寂,偏偏…我由於自己的私心沒敢多想!徹底想明白這一點,其心底陡然一陣劇痛,重樓驟然睜開眼睛,充血的雙眸內一片沈寂,他語氣恢覆了平日之冷靜:“呵,多謝你讓吾想清楚一些事,祝爾等好好活下去,我們來日方長!”在對方震驚不已的眼神下,本被禁錮無力反抗的獵物周身亮起紅芒,只一瞬就‘轟隆’一聲巨響,一切消弭再無痕跡。

這一邊魔修的驚惶與漸漸恢覆平靜之狀暫且不提,另一邊,飛蓬以藏拙方式將自己的出色一點點顯露,少年時壓過兄弟被封為儲君,卻令任何人都找不到什麽弱點,其後他卻主動給自己父王奉上了無傷大雅的把柄令其放心。於是在差不多三十歲時,其順理成章接管王座,開始真正無人掣肘的治理這個不大不小的國度。

在飛蓬將帝王心術再度融會貫通,不解之處借實踐判斷時,重樓已經再次轉世於另一方小世界。這一回的情況更慘,在行霸道的修真王朝出生,依舊不能修煉的重樓作為皇室成員,剛成年就被直接發配到偏遠地區。

意圖反敗為勝成為王朝之主的重樓吸取教訓,不再直接找尋資質高的孩子自幼培養,而將主意打到了曾經因為各種原因得罪世家大族而被廢的少年天才上,雪中送炭之舉固然收獲不少忠誠,他卻未曾發覺自己身上屬於魔尊的驕傲自始至終都顯露在外。這份氣質不該屬於一個從小無法修煉、在譏諷嘲笑下長大的少年,再加上手頭博大精深的功法,令一直暗中監視並評價少年人所行所為以評判下任帝王人選的家族護法生疑而上報,便成禍患之初始。

一番調查後,把重樓當成了中世界修士奪舍重生的王朝出動了離飛升上界一步之遙的長老,將其及手下一舉成擒,被培養的棋子唯有少數得以逃脫。被綁在刑房、一身皆傷的魔尊一言不發、眼神放空,這種力量全無、無力反抗的心理感受他是初次體會,卻不自覺想到了飛蓬當年…

漠然的瞥了一眼打下來的鹽水鞭…力道不夠啊,嘴角扯起一個自嘲的弧度,重樓如斯想到…比起飛蓬當年被自己用刑時所受的心理生理雙重折磨,還真是差得太遠了。似乎也發現了其態度之冷漠,旁觀良久的王朝之主終於發話,他語氣帶著遺憾:“閣下何必如此?若汝願意合作,我們可以相互幫助,甚至我朝可以給你提供一具修煉天賦上佳的身體。”

“上界之事?”重樓緩過神來:“哈,作為王朝成立的創始人,汝明明是仙修卻身上黑氣繚繞,可見若是飛升必墜魔道,本座可不相信汝之承諾!”

王朝之主絲毫不以為意:“閣下既然這麽肯定,定然是握有魔道功法?呵,我倒是忘記了,那群小家夥修煉的功法…”

“你不怕死就練吧!”重樓嗤笑一聲:“要知道,汝可沒有吾因人施教予以合適的引導…”話音剛落,魔尊就悶哼一聲:“搜魂…哈,這還是第一次體會…唔…”他咬牙道:“本座祝你早日飛升…魔界!”來自魂魄的痛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魔尊何等實力?哪裏是這些連仙級都不到的眾人能夠想象到的?是故,搜魂雖疼卻造不成真正的傷害,連魂力都無有任何損耗。

時間一長,見重樓還是死不松口,王朝之主不耐煩的讓眾人繼續用刑,本人卻甩手離去。見狀,咬緊牙關的魔尊眼皮挑了挑,他培養的那些少年還是有逃脫的,想來會有人來救,只需要等下去便是。但天有不測風雲,等來的援軍正是重樓以最大力度培養的心腹,然其之所行讓魔尊之心又一次涼透:“借刀殺人,鏟除異己,瞞天過海,連我的屍體你都假造好了,本座當真小瞧了汝之野心。”

可對方的回答讓重樓整個魔都僵住了:“主上過獎了,吾只是…”他歪了歪頭,露出一抹溫柔又瘋狂的笑容:“厭煩了您的眼睛裏還有其他人的存在…實力、性格…我的一切是您一手教出來的,您只看我不好嗎?”黑眸裏閃過一縷不可置信的紅光,其又低低一笑:“放心,您想要的,吾一定會做到,不就是…毀了這個王朝嗎?我定然會為您處理好一切,只是生同寢死同穴,您答應我可好?”

張了張嘴,重樓在他這一世培養出的心腹身上看清了自己昔時的影子,瘋狂絕望的愛又隱含最後一絲永不分離的希望…他不由露出一抹悲切又苦澀的笑容,飛蓬,當初自己的確是個瘋子來著,哪怕是現在,也不過是改好了一點點…不再多想,他回神只冷淡道出一句:“本座答應不了,就此告辭。”地皇的神力再度發動,身體自爆前,魔尊感嘆的發現,完全阻止不了的對方毫不猶豫一把匕首紮入心口,一如當年知曉真相的自己,重樓暗嘆一聲搖了搖頭,希望他下輩子能愛上一個值得托付的對象吧。

重樓在另一個世界身死時,第一次轉世的飛蓬已處於彌留之際,他身邊跪著年輕一如往昔的少年們,哭聲和淚水讓年老的君王忍不住輕笑:“好了,我又不是真死,你們哭嚎什麽…”被培養的心腹紛紛擡頭,尤帶淚光的眼神有著些許希望,飛蓬語重心長的告誡道:“都聽好了,小世界飛升後是去中世界,爾等好好活下去,最後飛升神界自有再見之期…我衷心希望一個人都不要少。”見大家咬牙連連點頭,神將闔眸魂魄離體,也是時候再次轉世了。

又一次的重逢,卻並非良辰美景,太子和大皇子的爭奪牽連自幼體弱多病卻智謀超群的弟弟,於是代君巡視的人選從一個變成三個,路上,飛蓬笑容溫和的在兩個天天互坑的哥哥中間和稀泥,心中難免覺得膩味,但這一切在進入一個皇帝懷疑有謀反之心的藩王領地受到熱情款待時化為震驚警惕…重樓怎麽會出現在小世界,還成了藩王的嫡世子!

飛蓬充分發揮自己這一世病弱的優勢,在宴席上面色一片蒼白,被問起時以一副強撐的樣子說無事,然後順理成章被擔憂皇子在自己地盤出事他解釋不了的藩王勸去休息,正好全無破綻的避開重樓驚喜又審視的眸光。

他卻不知重樓在私底下的決定——王府暗室,重樓語氣冷凝提議直接行動,藩王猶豫多時,最後還是被自己兒子給勸動了,天子定然是確定他謀反之心已決,才派出最出色的三個兒子前來借此令其以為他沒有暴露,故而不如動手拿下三位皇子當人質了!匆匆離去的藩王卻不知重樓回到自己府邸後派出最強的殺手直接下發了必殺令,他喃喃自語道:“若是飛蓬,就一定死不了,若不是…”魔尊的唇角彎起一個冷漠的弧度:“一個凡人也敢撞臉,那便是該死!”

回到客房的飛蓬嘴角扯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同於除了自爆完全不能用靈力的重樓,他的封印是自己所下,自有漏洞可鉆,於是一眼就肯定魔尊的身份…神將召來自己培養的暗衛,此方小世界因為沒有任何靈氣而無法修煉,於是便以武功招數為尊,而他所培養的是無疑皆是一等一的高手…等人走後,他躺在床上輕輕一笑:“魔尊,汝之本體,本將不能動,然你既然也意在歷練,就全憑實力吧…死了,也正常。”

急切的敲門聲忽然響起,飛蓬皺眉打開一看,不由面露驚訝之色,一個少年語氣焦躁道:“餵,三殿下你趕緊跑吧…我家世子要動手了。”看飛蓬表情一滯,他又道:“那天,小少爺為給世子下套才算計與我,畢竟…若世子心腹在賭場輸慘撞柱自盡,傳到王爺耳朵裏,世子面上肯定不好看…”少年擡首眼神透著感激:“結果您好心救下我一命,現在我也還給您,快走吧…言盡於此,告辭。”沒給飛蓬問話的機會,他掉頭跑沒影了,神將抿抿唇,暗衛全讓他派出去了,於是不敢耽誤,毫不猶豫就喬裝改扮逃離了王府,當然他也沒忘記讓兩個兄長留守的人去悄悄告知一下,然對方不相信的神色已經預示了太子和大皇子的下場,飛蓬不以為意的悄然離開時如是想著。

五年時間,局勢大變,起兵謀反的藩王在步步勝利之下不聽重樓勸告,被誘敵深入的飛蓬斬於京城之前,其後重樓即位,和早有準備、兵力暗藏的飛蓬於戰場之上有來有往。又一次以出色的演技打動皇帝,飛蓬回到寢宮後嗤笑一聲,覺得重樓這反間計幾年了還不肯放棄也是好耐心,不過他絕對不會如他所願弒父上位的…眉宇舒展開來,暗手正待啟用,重樓你好好受著吧!幾月後,被出賣而一敗塗地的重樓正滿臉不可置信,他瞧向已為青年的手下頭號心腹:“我待你不薄吧?”見其抿唇無言以對,又轉頭看向飛蓬:“…可否明說…你…怎麽勸降他的?”

“無他,不過作弊罷了。”飛蓬輕笑一聲,托腮對青年點點頭,對方的手中冒出一道純凈靈光,重樓眼神一凝,面露苦笑:“也是,你不可能像我這般…直接被抽出魂魄還封印全部力量丟進來,當年我還挺可惜,這小子資質不錯卻因為此方世界靈力全無不能修煉呢。”

飛蓬表情一片平靜:“我在他身上留下印記,待飛升後自會派人指引…”

重樓眼底滑過一抹自嘲,出言直接打斷其言:“我知道了,不會秋後算賬的。”

飛蓬神情淡漠頷首,轉身拉著一臉懵然的青年走了出去,他只留一句話:“此世汝之結局,吾不會插手。”其腳步在聽見重樓幽幽一嘆,說不會自爆給他留可能被誣陷的後患時,微妙的頓了頓,卻終究未曾停留。當年,重樓以藩王之身、大逆不道妄圖謀反的罪名被五馬分屍而亡,其死前的最後,依舊凝視飛蓬所在的東宮方向,微微苦笑自是不提。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有幾個人心疼魔尊的?來舉個手哈哈哈!我當天處理完事情,又回家了hhhhhh不斷更,求評論收藏熱度 (*^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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