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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寄人間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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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魔都,魔宮主殿,見出現當場的魔尊和首席魔將,五靈和青竹都驚喜交加,但重樓只是略略點頭:“傳本座命令,後日於九幽禁地召開長老院會議,你們立刻去通知各位長老…沒閉死關者,盡數出關,此番…”他垂眸低語:“關乎魔族生死存亡…”

眾位魔將的臉色變了變,不敢絲毫遲疑就消失在殿內,重樓面容憔悴的坐在幾十萬年不變的主位上,溪風抿唇:“尊上,您…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無外乎,是本座害了整個魔界…”他低聲輕喃道:“明明那麽多破綻的,我還是活生生逼死了他,只是…暫時還不能死,心魔…”勉強打起精神,其沒有避諱溪風,直接以空間法術拉來游弋。

這位暗星之首腦先是一楞,然後單膝跪地、滿臉驚喜:“主上,您回來了!”只是他在發現溪風留於殿內,且見自己出現也神色平靜時不由一楞。

“起來吧,游弋,你高興太早了…”重樓揉了揉額角:“說說看,你這些年的發現…本座說的是不同於往常的心魔,汝別說暗星這萬年來未曾發現。”

眼神微凝,起身的游弋拱手一禮,語氣條理分明的敘述暗星組織自發現到應對的種種所作所為,以及魔界現下各方勢力麾下,已沾染心魔者的統計數量,最後才道:“主上,我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這心魔明顯不似六道五行本身產物,故而定有漏網之魚。”

敲了敲桌案,重樓起身將魔識探出,不過頃刻就無聲無息看遍了全魔界,他若有所思:“心魔散播的分體痕跡,繁華稀薄、蠻荒集中?”他紅眸閃過一絲煞氣,坑了本座還敢留在我魔界不走,那便去死好了!揮手之間,魔宮墻壁上的全魔界地圖上多了無數鮮紅的旗幟:“你們,潛調麾下精兵,先把這些莽荒之地的城池,暗中控制起來。”游弋、溪風一怔,立時恍然大悟,見他們拱手應命離去,室內再度恢覆沈寂。

重樓看著地圖上如血般殷紅的顏色,面色分外冷凝,他在踱步時喃喃自語:“被心魔控制便代表心智不堅,亦如當時的我,以適才之情況…最強不過魔將境界,然好歹是我魔族現今兩層戰力,大戰將起,倒不如廢物利用…”他笑容多了一抹冷意:“抽出心魔觸手…女嬌…惑心術…心魔本體,若汝散於魔界的全部分體都毀於一旦,失去大半力量來源還能繼續躲躲藏藏嗎?!”

三日之後,九幽禁地,老一輩有些不解,風伯、雨師對望一眼,眼底都有懷疑之色,失蹤萬年說是閉關的魔尊終於現身,大祭司赤霄卻是不在,且往日同輩抱團的情況,這次居然完全沒有。驕蟲冷著臉那是常態,可今日比平時更冷,而且,瑤姬、女嬌、葵羽又是咋回事?唯一不解的只有滄彬,他頻頻望向幾位好友,卻得不到絲毫回應。

歡兜幹咳一聲:“魔尊,你萬年才好不容易現身,即時就召開了長老院會議,說是有宣布有關乎魔族生死存亡之事?”

重樓還沒說話,葵羽就嗤笑一聲,‘啪’的把杯盞砸在桌案上:“你還真敢說,我原以為你會瞞到死呢!”在滄彬茫然的眼神詢問下,瑤姬、女嬌、驕蟲抿抿唇皆無言以對,老一輩眉心緊鎖。

重樓終於開口,他語音沙啞,連素日自稱用的‘本座’都沒帶:“我不說,心魔之事如何解釋?接下來的神魔大戰,神族高層集體發瘋又作何分說?總不能到時候再言,不過是早死遲死的區別。”

在同輩幾位好友明顯極力壓抑怒意的視線與老一輩及滄彬更為不解的眼神下,魔尊闔眸道:“該死的只有我一個,卻牽連整個魔界…神界當年的封印,是天帝神子…飛蓬一手所為…”在諸魔因神將身世而驚駭之色盡顯時,重樓苦澀一笑:“他把肆掠神界的魔軍丟入空間亂流,但低估了我的速度,所以神力全失落於我手,他走的是…忘情道。”魔尊深吸一口氣:“百年後,飛蓬找機會用傳自天帝的殞神秘法自絕,而我…對他用了魂殤飲。”

明白其中深意的眾魔登時色變,“嘭”的一聲響起,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滄彬,一手拽著重樓衣領,他狠狠一拳砸在其臉上:“你…你怎麽敢!”

葵羽攥緊茶杯的手因沒能掌握好分寸被硬生生劃出血痕,她收斂知曉飛蓬身世的震驚,面色冷冽如冰:“殞神秘法…非常好,當年在神界,所有高層都親眼看著,那些飛升者在死前是何等之痛苦…”其最後終是再抑制不住內心極端的憤慨與心痛:“…魔尊,你當真是好樣的,竟然把將軍逼到這個份上!”葵羽出手帶著幾近瘋狂的殺意,毫不猶豫的對準魔心。

諸魔面容呆滯,連瑤姬、女嬌、驕蟲亦加入戰圈以圍攻重樓亦未註意,直到一聲冷斥傳來才如夢初醒:“夠了,你們還準備打多久!”這是…?!!!一直沒反抗,連魔心都被刺穿的重樓狼狽之極倒在地上,聽見此言,他終於開口:“…地皇陛下。”

神農不同往昔的冰冷語調響起:“雖是罪魁禍首,然汝若就此再度重聚,魔界又怎麽辦?”他似是對眾魔解釋而言道:“吾與伏羲覆活女媧始知天道生出吞噬之意識,一場大戰後兩敗俱傷被困於天道。那心魔是祂為求外援之力投放,不在五行之中,重樓心性偏執被算計也是難免,可如今心魔尚在,爾等再氣也當大局為重。”其聲音漸漸小了:“另飛蓬亦為此打算揭過,其神魂傷勢會有其他先天生靈襄助,且伏羲業已告知藏寶之地命他盡取得用之物,重樓你若再其糾纏不休,本皇便只能罷手不理,話止於此,汝當好自為之。”

重樓起身拱手一禮,周身魔氣閃現,完好無損。他坐回主位,揮手便出現巨大的魔界地圖,其上殷紅如血的旗幟有密有散:“我散魂後,心魔離體浸染魔界,這是心魔分體現今分布之情況…”語氣微頓,魔尊看向女嬌:“能被心魔侵襲,說明心有漏洞,但畢竟數量不少…我準備讓你帶領麾下擅長惑心法術與吾族實力高強的傀儡師,待吾等聯手抽出心魔觸手時阻截力量流出,依托其魔體,將他們制成傀儡以應付接下來的神魔大戰。”

眾位魔族長老面不改色的聽著重樓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其手段狠辣一如往昔,末了老一輩掃過依舊對魔尊怒火中燒只是勉力壓抑的瑤姬、女嬌、驕蟲和葵羽、滄彬,借口準備大戰事宜離去。只是最後走至門口還是沒忍住的回首瞪了釀成大禍的魔尊一眼,卻有些無奈又嘆惋的看見他正垂頭喪氣被瑤姬扯著耳朵怒吼,驕蟲擡眸看向他們,眼神冰冰涼涼,便沒敢繼續留下。

瑤姬黑著臉吼道:“咱們不說飛蓬的身份,就說你們二十多萬年的相處…只要不是在神界或者戰時,無論各界還是混沌,你二者一直同歸同往,連戰場針鋒相對都難掩相交甚篤之默契!”

重樓咬咬唇,驕蟲語氣冷凝接口:“大家都是朋友,然除卻對你,飛蓬對別人可曾如此?!”

“重樓啊!”女嬌亦是長嘆一聲:“如斯情意,汝居然…縱是走忘情道,你焉認定其從未動心?而且,你沒去查典籍嗎?”

“我去翻了地皇的記載…”重樓眼圈一片通紅:“上面沒有提到神族入情不出則可選忘情之道,只有…”

“砰!”瑤姬臉色發青,她一掌拍在桌案上:“父神…”驕蟲、女嬌、滄彬的臉色也暗沈下去,神農如若不是魔族祖神,那現場之魔絕對已破口大罵!葵羽卻怒火中燒又一拳正中重樓眼睛:“你個蠢貨!飛蓬是神族,你要找也該去藏書閣尋我帶來的天帝典籍副本!”

重樓垂頭:“我只是覺得地皇實力最強,他那裏記載該是最完善的…”在魔界強者為尊久了早成習慣的諸位好友一僵,登時無言以對。天道之內,正看著這一幕的伏羲擡眸瞥了神農一眼,他幹巴巴笑了笑,在女媧摩拳擦掌似乎想效仿葵羽時,身體忍不住後退兩步。

揉了揉額角,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滄彬起身,葵羽更是直接道:“你要是糾纏不休死在將軍手裏,我們兩個絕對只會說活該…”兩魔明顯欲要離去,卻被重樓阻止,他擡手設下重重禁制,在諸位好友那不解的眼神下苦笑一聲。

“我根本沒準備事後活下來…”幾魔眼神一凝,重樓嘆了口氣:“提前通知一下…父神和刑天叔叔覆活了。”!!!這個消息無疑讓瑤姬、女嬌、驕蟲先驚後喜,而葵羽、滄彬一楞,魔尊又道:“不止是他們,前水魔神滄溟也即將歸位,飛蓬是神子,神界高層對他素來心服口服,可大家別忘記,我魔界長老院其實是兩派!”終於明白過來,瑤姬、女嬌、驕蟲的臉色白了一下,與又坐回原位的葵羽、滄彬一樣的面沈似水。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們…飛蓬從小在三皇身邊長大,是天帝從一開始就培養的神族儲君,且他當時並不知曉身世,天帝為長遠計只與其師徒相稱,所以誤會重重之下…”見眾人恍然大悟、面色古怪,重樓似是想起當年之事,唇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弧度,他稍微頓了頓,搖首回歸正題:“從元老級別突破至先天生靈,所需要的其實是三皇一半的本源神血,飛蓬幼時未出生就神血入體,吾則是成為魔尊後…”

諸位好友臉色凝滯起來,重樓嘆息道:“所以,待我隕落,為令兩界平衡,魔界這邊,魔尊之位定然是歸於覆活的父神,到時候…”他表情嚴肅起來:“我會讓暗星組織…”瞧向面帶不解的葵羽、滄彬,魔尊長話短說解釋道:“就是我發展二十多萬年的暗中勢力,配合吾手下願意出手的嫡系推波助瀾讓魔界烽火四起,那時父神定忙於公務,老一輩既要幫他,又會出手奪-權…而你們…”

重樓語氣一字一頓:“爾等暫時放棄手中權利,以我之死而心有所悟為由集體來九幽禁地閉關!是故當能不引起任何懷疑…另記得保持先前二十萬年的狀態,陪伴地皇左右…”他淡淡一笑:“一城一池之得失不妨放於一邊,在他們沒時間來九幽時,你們自以真心得情分,並提升實力…最後…”

瑤姬嘆息般舒出一口氣:“待一切事了再悍然出手!只要老一輩在實力上輸個徹徹底底,兄長再抑郁也不得不承認,我們才是魔界最重要的戰力,而父神…”

“過了這麽久,等地皇回來,赤霄差不多也該有嫡傳弟子名分了…”重樓彎彎眼眉:“二十多萬年至今的真心陪伴,再加上領頭的還是赤霄和你,地皇最次也是中立,故而…老一輩只能把還沒焐熱的權利,重新還給你們,至於日後…”他看著幾位好友,灑然一笑:“想來,你們不會有絲毫松懈!”

隨魔尊為在場至交的未來殷殷切切布局之言語,殺氣騰騰的葵羽、滄彬抿抿唇,氣勢不知不覺降了下去,瑤姬、女嬌、驕蟲眼底的怒意也漸漸散開,取而代之的是悲涼和無奈。女嬌苦笑:“重樓,你就非要…地皇陛下明明說了…”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飛蓬能為大局強行壓下心底的恨意,一副冷冷靜靜視我為不得不聯手的敵族領袖之樣子,但我卻放不下…”他將頸間黑色淚石項鏈輕輕扯出,滄彬、葵羽死死盯著,眼中有驚怒之色,重樓的紅瞳充斥眾魔都看得清晰的淚光,強笑一聲:“不管是他忘情道幾千年的修為,還是百年生不如死的折磨,該還的總是要還的,不過是早遲之分罷了。”

葵羽深深看了他一眼:“神族淚石非心如死灰不可成形,你佩戴了多久?”

大家表情一滯,重樓輕嘆:“飛蓬隕落那千年未曾離身,以後…”其唇角微微上揚一個真誠的笑容:“若我死在他手裏,飛蓬早晚能看開吧?”

滄彬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葵羽沈默半晌嘆了口氣道:“將軍要是不殺你,日後我不會再使絆子,不過也僅限於此,你好自為之吧。”這一回兩位天魔族頂尖高手不再停留,重樓也未阻攔他們破界離去,瑤姬、女嬌、驕蟲面面相覷,皆不知如何說好。末了,只得拍拍重樓的肩膀轉身回去準備大戰,魔尊輕輕一嘆,溪風、游弋大概已經布置到位,是時候親自去看看情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一卷啦!無責任番外插著寫喲!求評論收藏熱度(*^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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