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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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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閃爍不息,最後停在一個外布陣法的山清水秀之地。只見,一個滿臉羞愧的男子正擋在木屋之前:“將軍,是屬下讓您失望了!”

飛蓬面色沈凝、語氣恨鐵不成鋼:“溟禹,你可知曉你在做什麽?那是女媧後人!她本就是半神體質,這個孩子又得汝神血傳承,只怕她剛剛出生就會奪走你們的性命!”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重樓不耐煩的挑了挑眉,但還是未曾出手。

溟禹輕嘆一聲:“時隔多年,女媧後人之事於人妖仙三界都屬絕密,但屬下從三族時期活至現在又何嘗不知?”他擡眸眼神一片溫柔、語氣相當堅決:“不過是心有所慕、情難自已,在敏薰懷孕時我們就討論過,但屬下很清楚,神界不可能永遠不知道,所以…”溟禹眸中滿是決絕:“比起被察覺後永不相見,我和敏薰寧願以生命留下這個孩子,至少她代表我們愛過!”

重樓和飛蓬的表情都是一滯,被整個玉衡軍視為信仰的第一神將藍眸裏露出茫然之色:“愛…到底是什麽?神魔兩族可都是永生的啊,就連女媧後人,若不婚戀亦是不死,你們為此放棄生命真的值得嗎?!”

溟禹神色溫柔甚至帶著明顯的笑意:“當然值得了,將軍,自從和她在一起,我就從未後悔過…”他頓了一下,又嘆道:“愛情不是能說清楚的,若想知道,終究需要您親身體驗。不過,我衷心希望,您永遠不要懂!”溟禹感嘆了一番:“不懂便不需要抉擇、不需要痛苦!我甚至整個玉衡軍,惟願您永遠不染塵埃、高高在上。”

飛蓬的藍瞳只有一片迷惘不解,卻聞內裏一陣清脆的嬰兒哭聲,他長嘆一聲,揮手就一道青光將溟禹定在原處:“你別亂動!”溟禹、重樓一起面露不解,卻見飛蓬不停做著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印。不多時,青碧色的雙生結浮現,一半在溟禹臉色大變時直直融入其手臂神印處,另一半也驀然飛入屋內:“這般,神力傳承當以點點滴滴方式緩慢進行,且汝和女媧後人在隕落前,將得以相守萬年。”

“將軍!”溟禹的聲音急促而滿含擔憂,一個美麗知性的女子也抱著一個女孩兒邁步出了屋子,語氣感激又恐慌:“飛蓬將軍,你…”

飛蓬唇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然重樓臉色淩厲,他壓抑殺意的瞪了眼面前一男一女,又看向蒼白如紙的飛蓬,咬牙切齒的話語夾雜不自知的惱火:“逆天而行、神力耗盡!你準備怎麽和天帝交代?!”

飛蓬闔眸向後一倒,在投影轉換地點前,眾人就看見神將被魔尊伸手抱住,他輕輕一笑:“麻煩你帶我先找個地方調息一下吧,重樓。”

記憶圖像又換了視角,原本冷臉的重樓終究被蘇醒的飛蓬以琴曲哄好:隨著疾如狂風驟雨、緩似天高雲淡的優美琴音在人間幽谷回蕩,魔尊身上的煞氣漸漸收斂,他臉上甚至浮上輕柔的笑容。待一曲畢,神將擡首,藍眸笑意漣漪:“好久未彈琴,神魔之井終是氣息混亂、空間亂流頻發,普通材質樂器根本無法長留。”

重樓紅瞳掠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精光,飛蓬又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要回神界腹地。”見重樓皺眉,飛蓬安慰性一笑:“不用擔心,等我回神魔之井就傳訊給你。”他頭也不回地的走入被照膽神劍劃出的隧道裏,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笑容。

畫面一轉,飛蓬單膝跪在天帝帝宮門前,但這一回伏羲並未見他,只有一道微帶怒意的聲音隔空傳來:“溟禹從天界除名,汝回去療傷,思凡一事到此為止!”飛蓬身體明顯一僵,他不敢違逆的低聲道一句:“是。”化為風靈閃身而出,其未回天帝禦賜府邸,而是去了神樹,對著夕瑤、葵羽微微頷首,飛蓬直接上至樹頂平臺,他輕嘆一聲,便閉關療傷了。

照膽嘆了口氣:“雖然說天帝是吾的創造者,但不得不承認,他真心不怎麽會教導孩子…主人不誤會就怪了!”

炎波也搖頭嘆息道:“天帝明明是因為飛蓬逆天而行、神力耗盡才發怒急於讓飛蓬去療傷的,但如此不見面不坦言,他怎麽可能知道?飛蓬八成會以為天帝怒他偏袒自己部曲,想來接下來,其又要低調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見飛蓬以最快速度療好傷並回歸神魔之井,甚至連訊息都不敢給重樓發,只是一個神孤零零的獨自鎮守之樣子。沙漠上的眾人連連嘆息,天道之內,伏羲在神農、女媧瞥來的白眼下,只得苦笑搖頭。

在飛蓬孤守神魔之井之時,重樓那邊閃閃爍爍的場景卻令大家都面露驚異之色,只見他找了一堆有關制琴的典籍,最後臉露笑容:“嗯,仙木、龍筋、鳳羽…都要混沌之物才好…”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忽然眉心微凝:“不對,要取材自混沌之中第一代生物,現在只怕早就沒了吧?唔,希望地皇陛下那裏能有線索。”重樓起身便去找了神農,看見這一幕的旁觀者表情都頗為覆雜,伏羲還有女媧更是看向當事人,神農聳聳肩,指著屏幕示意他們繼續觀看。

“呵,混沌之中的第一代生物的確大多數都已經隕落了,你問的東西…仙木在昊天手裏應該還有剩餘,但龍筋鳳羽,被燭龍以及帝俊用來創造了初代龍族、鳳族,品質最好的,據我所知,大抵是一個在龍族墓地,另一個應該已被帝俊回收。”

決定為飛蓬斫琴的重樓面容淡然堅定地告別了眼神玩味的神農,轉頭就去仙界拜訪了昊天。只是聽見重樓意在仙木後,昊天拿出棋盤:“魔尊若能下棋贏本帝,吾自將汝所念之物奉上。”

重樓紅眸一亮,不假思索答應下來,開始還信心滿滿,但沒多久,他就臉色發白的敗下陣來,最終其深吸一口氣,抿唇抱拳離去,末了只丟下一句執著之語:“今日多謝前輩指教,晚輩下次再來。”在空間裂縫裏,他喃喃自語:“沒有風靈傳訊,飛蓬還沒回來…”想了想,重樓笑了:“你不來,吾還不能去嗎?不過是避開陣法罷了,小事一樁!”

小心謹慎的避開障礙來到神魔之井中心,重樓便見飛蓬百無聊賴的躺在地上,他眉頭皺起,飛蓬卻忽然擡眸,其臉上露出明顯的笑意:“重樓!”這一聲呼喚令重樓眉宇又舒展開來,他躺了下去,還相當自然的攬過飛蓬的腰,一神一魔面對面,重樓挑挑眉毛,直言問道:“既然回來了怎不傳訊給我?”

沙漠上的眾人狠狠抽抽嘴角,一致在心底誹謗重樓這句話之酸,而影像中的飛蓬忽然擡臂抱住了重樓,隱約可以聽見其苦笑了一聲,語氣更是稍帶沈悶:“我最近需要低調,陛下這次似乎已經很不滿了。”猜到真相的旁觀者集體眼皮狂跳,天道之內,伏羲磨牙以近乎陰測測的眼神看著重樓反手摟緊了飛蓬,他語帶真誠卻心有蠱惑道:“飛蓬,神界如此沈寂,你來我魔界不好嗎?保證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飛蓬輕輕嘆息,他舒出一口氣,很平靜的回答:“別胡鬧了,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說罷便掙脫了重樓的懷抱,飛蓬轉移話題道:“陪我打一架!”記憶外之人都很淡定的看著紅光青芒閃爍不息,從重樓、飛蓬在神魔之井的切磋,投影忽然又閃爍到妖界密地。

在以物易物的交涉失敗、帝俊直言打贏他可將鳳羽送出時,重樓只得選擇孤身大戰,但越打,魔尊的表情就越嚴肅,最終其主動認輸,拱手一禮道:“恭喜妖皇前輩再進一步,三皇可期!”

帝俊不以為意的一笑:“謝你吉言,但吾離三皇境界還早呢…”頓了一下,他倒是頗好奇的問道:“倒是你,要鳳羽作甚?”

重樓很平靜的回答道:“我要斫一把…能接受空間亂流天天侵蝕的琴。”他唇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帝俊楞了一下啞然失笑:“你可不像是會彈琴的樣子,那就是送飛蓬的嘍?”見重樓微微點頭,他忍俊不禁的送客,最後只笑言道:“本皇等魔尊的下一次挑戰。”

記憶圖像又轉到神魔之井的獨處,飛蓬一臉笑意看向重樓:“也就是說,你此番心血來潮的煉器,材料迄今全在別的先天生靈手裏,可他們都不肯給你?”

重樓神情有些無奈:“燭龍那邊還好,龍族墓地只需我多跑幾趟,小心不被發現即可。可仙帝昊天和妖皇帝俊,一個要下棋,另一個要我打贏他。”語氣一凝,重樓正色言道:“對了飛蓬,帝俊出關後實力大進,這說明老一輩沈澱多年還能再次突破,可我們…”

飛蓬打斷他的話:“先天生靈們比我們多活了五十二萬年的歲月,當然比你我前進更快。”他的笑容溫和堅定,眼神泛著自信的波光:“不過是最近在混沌受制於人罷了,然我們多吃點苦頭,也就能繼續追上去了!”重樓頷首粲然一笑,紅瞳閃爍奪目的戰意,分外耀眼。

九天玄女、夕瑤、赤霄見此都幽幽嘆了口氣,炎波、照膽對望亦頗為感嘆,小一輩繼續沈默不語。接下來的畫面閃爍不息,依稀可見在混沌之中,重樓、飛蓬縱然聯手,也在陸續突破的先天生靈們手裏被動挨打,一神一魔常常願打服輸,在戰後按潛規則交出這次入混沌以來的全部收獲——

然而,大家的表情略古怪,因為孤身一個時,顯然飛蓬比重樓更容易被集火,即使隔著老遠,只要其他先天生靈看見他,都毫不客氣的呼朋喚友,然後就順理成章的圍攻一頓,但好歹老一輩們還是頗有風度的,只是車輪戰不會真的一哄而上,而且動手也有分寸,從來不留明顯的傷痕。

而重樓,雖然憑借其高超的空間法術,他大多數時候都可以及時逃離,但他在戰敗後,選擇主動交出資源,且其並無什麽不舍之情緒,反倒是感激居多。眾人也均明白,魔尊多半是把資源當成了被教導的學費,畢竟他從與先天生靈的交手中學到了很多。

在神魔之井小有突破後,再入混沌的飛蓬又一次敗下陣來,看著這重覆多次的場景,炎波在大家投來的視線裏歪歪嘴角:“按時間,這是天帝主持的那次聚會後很久,先天生靈大約是很清楚的,重樓、飛蓬若想繼續進步,就一定要挨打,而等飛蓬進步完了,咳咳…八成天帝又要召開聚會了?”

照膽冷哼了一聲:“反正都是要挨揍的,所以不乘機揍吾主幾頓,他們當然意難平了!”沙漠上眾人艱難的點了點頭,皆不得不承認,這定是正理!畢竟,既然已經註定倒黴,先天生靈當然不可能對導致伏羲痛扁他們的其神子飛蓬絲毫留手了,不折騰夠本怎解心頭憋屈?!

天道之內,神農幹咳了幾聲:“其實,炎波和照膽想的一點沒錯,後來你再召集…他們被揍之時,可全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伏羲嗤笑一聲,他默認似的飲下一杯酒,女媧揉了揉額角,哭笑不得的不知道該同情誰了。

投影還在繼續波動,只見他們都不在混沌的閑暇時刻,除卻少數時候重樓會拉著飛蓬比武,其餘時間魔尊都很熱情的與神將切磋棋藝,飛蓬自明白重樓想贏昊天的心思,也就全力以赴。如斯兩相努力之下,魔尊和神將的棋道都有頗大的進步。

一副副圖影模糊閃過,終停駐於重樓璀璨的笑容、明亮的紅眸,昊天放下手中的棋子,慨嘆了一句:“不過百年!”仙木直接被他塞到重樓手裏,仙帝起身時只淺笑了一句:“本帝心有所感,當閉關萬年,祝汝得償所願。”投影末了,就見重樓對著昊天的背影微微躬身一禮:“多謝前輩成全,也願仙帝再進一步,晚輩告辭。”

知道重樓下棋贏了昊天,飛蓬和他一起暢飲了一番,接著,重樓又把主意打到了龍墓上,他被燭龍多年前就設下的陣法困了很多次,幸好有空間法術才沒有洩露行跡。然最終得手後,卻驚動了燭龍親自前來:“魔尊潛入吾龍族墓地,所求究竟為何?”

被抓包的重樓難得有點尷尬,但他還是直言不諱的道明前因後果,燭龍啼笑皆非的一揮手:“罷了,你走吧。”見重樓面露感激的行禮,他又滿含笑意,補充一句:“帝俊最近一直在妖界密地,你頗有進步,不妨再去試試。”重樓眼神一亮,毫不猶豫就直奔妖界,這時畫面才再度轉移。

飛蓬一臉無奈之色的看著拉著他這個上司喝悶酒的副手水碧:“你這是…和溪風吵架了?”

醉眼朦朧的水碧翻了個白眼:“他敢!”

飛蓬失笑,他蹲下身戳了戳她紅彤彤的臉:“那你鬧什麽別扭呢?”

水碧嘟嘟囔囔了一句:“溪風說魔尊最近一直神神秘秘很少在,結果他就被魔務給淹沒了,連陪我都沒時間。”

飛蓬揉了揉她的發髻,好笑道:“所以,你這是來找本將訴苦?”一雙眼睛燦若星辰,水碧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讓飛蓬忍俊不禁:“罷了罷了,本將會和重樓說,給溪風放一段時間假的!”水碧頓時就從地上蹦跶起來:“多謝將軍,我先去處理事務了!”

在眾人紛紛投來的充滿笑意的眼神下,溪風臉上泛起紅暈,赤霄忍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家水碧當真不錯!”溪風回以燦爛的一笑,差點閃瞎大家的眼睛。

影像這時又換了地方,一身傷的重樓屹然挺立,帝俊低低咳嗽:“後生可畏!”閃爍金光的美麗鳳羽被他遞給重樓,其臉上有淡淡的笑意:“想制琴,你可以先去人間走走。”重樓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他很有禮貌的辭別帝俊,轉身去了自己空間療傷。在傷好之後,重樓接到飛蓬的傳訊,其臉上登時露出不自知的溫柔笑容,毫不遲疑直入神魔之井。

投影又換成飛蓬的視角,他躺在水池裏,任由自己未愈的傷勢被水流帶出一抹抹藍金色血絲融入池水又消弭無影,重樓不由皺起眉頭,臉色暗沈下去:“你在幹什麽?”

飛蓬擡首輕輕一嘆:“正好萬年,溟禹隕落…因為其被陛下除名,神魂不歸、落於鬼界…我去找鬼帝打了一架。”重樓皺眉緊緊盯著他,飛蓬闔眸幽幽一嘆:“我贏了,可溟禹不願意跟我走…”其語氣有些發苦:“重樓,他說,他不能成為…我被長老團攻訐的把柄,哪怕被發現的可能性再低。”

重樓沈默了一下,他身影一閃已經來到飛蓬身邊的岸上:“心情不好,那就打一架,剛好我先前才贏了帝俊!”他伸出一只手遞過去,魔尊的眼神明亮之極,只印出神將的樣子。

飛蓬楞了一下,忽然朗聲一笑:“請!”照膽神劍迎上炎波血刃,一神一魔瞬間交手無數次,是眾人皆知的酣暢淋漓!最終,一起背脊靠著池壁,重樓手中出現一壇美酒,心情明顯好了很多的飛蓬挑挑眉,他毫不客氣揭開封泥,此後便推杯換盞、共飲同醉。

大概是之前內心沈重,這一次喝醉酒沈睡的變成了重樓,他臉上還保持著特別燦爛明亮的笑容,醉眼惺忪、神志不清的飛蓬托腮眼神迷離的看了重樓一會兒,他眨眨眼睛,似乎是情亂意迷的做出了一個令記憶外的旁觀者都呼吸凝滯之動作!

只見飛蓬渾渾噩噩、很不清醒的笑了笑,他似是呢喃又似是嘆息的輕喚:“重樓,重樓…”一個輕如蟬翼的親吻落了下去,正好印在重樓唇上!大抵是被不同於本身的滾燙溫度驚醒,飛蓬驟然向後一退,他藍眸裏水光散去,顯現出不可置信的意味,臉色也倏然慘白:“我怎麽會…”不敢再看重樓一眼,他身體化為青光風靈瞬息消失於原地。

小一輩們原本閃閃發亮的眼神在察覺神魔兩族的高手甚至照膽、炎波皆一臉‘還不如不發現’的表情時,頓時就沈郁下來,想起最後可能的結果,他們都沈默無言。在記憶圖像的末了,孤身離去的飛蓬猶豫了一下,還是以風靈隔空給重樓傳去一張字條:“有事先行一步去神界,記得給汝之首席魔將放假好好陪陪水碧。”

作者有話要說:

很甜的大章節吧!順便預告一下,神魔之井這一卷快要結束了#求評論收藏熱度 (*^__^*)~ O(∩_∩)O~ (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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