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突如其來的吻

關燈
天漸漸黑得早了,往常下班的時候,陽光還能在車窗上逗留一會。現在,五點半就黑擦擦的了。

怕在家裏做不了事,文熙沒有跟班車回家,而是在單位裏寫完稿子再走的。坐公車回去時,他聽到滴滴答答的雨聲。沿途下車的乘客下去,車門帶進來外面的風雨,使得坐在邊上的文熙打了個寒戰。

一層秋雨一層涼,應該把外套拿出來穿了。

下車時,他縮著腦袋,快步跨到公車站臺上。雨絲已經十分密集,將他淡綠色的襯衫快速打濕。

公車站就在他上下班車的點上,離家還要走上一段,文熙透過黑沈沈的雨幕,伸長脖子,想看看是否有熟人經過。

可這個時間段,這個天氣,小區那幫老頭老奶奶們是斷然不會出來的。年紀大了,把身體看得比什麽都重。哪位養生大師說過,雨天會讓身體吸收寒濕之氣,嚇得老人家們再不敢隨便出來。

想著要不要讓爸爸出來一趟,作為人父,兒子應該比寒濕要緊。

有個人跟過來,文熙沒回頭,卻感覺到濕熱的氣息和衣料碰到自己身體時產生的細微電流。

他轉過身。

站臺上冷冷清清,那人渾身濕淋淋地站在面前。要不是他啞著嗓音喚了聲“文熙”,文熙乍一扭頭,定要嚇一跳。

“你怎麽……”

俞航幾乎快哭出來:“我在這裏等了很久,等到雜志社班車過來又走,還是沒等到你。”

文熙看著潮乎乎的朋友:“等我幹什麽啊?這麽大人了,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躲躲雨!”

“我怕躲了雨,就見不著你。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文熙此刻的心境真是覆雜:這一出一出的,是跟女朋友火速分手失戀了?所以大雨天想著跟他重修舊好來了?

文熙看看越下越大的雨,又看著簌簌發抖的俞航,讓他先別說話,去他家躲躲雨再說。

俞航固執地站著:“你聽我說完我才去。”

他的小孩脾氣一上來,誰都奈何不得。在辦公室猶可,在這裏嚷得左鄰右舍都出來,到時要怎麽解釋?

文熙看著日漸緊密的雨絲,催他快說。俞航總喜歡揀這種時機,讓你不得不聽他聒噪。不過,文熙確實也需要一個答案,於是靠著站牌,等他開口。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文熙本來懶散的架勢,立刻亂了陣腳,上前幾步就要去捂他的嘴!得虧是下雨天,又是晚上,沒什麽乘客和路人。

回過頭來想想,這句話不能說有錯。但在兩個男人之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家門口不能有片刻猶豫,文熙回答:“沒有。”

“那為什麽不睬我,打電話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說起這個,文熙也有話說。雖說上次活動之後,的確以這種方式抵制過他。但這之後,反倒是俞航沒動靜了。自己有錯,卻是他有錯在先啊。即使談女朋友不算錯,作為朋友,起碼應該正正當當地說出來,如果那天下午是因為自己先走了,之後那麽長一段時間也可以說。如果說了,文熙可能就不會那麽難過,難過到都對俞航生出怨念來了。

現在想想,這種念頭多奇怪啊。因為俞航處理事情的奇葩性,導致自己在對待朋友有女友這件事上反應暧昧。就如現在,他淋了幾個小時的秋雨,就為跑過來問他一句“你喜不喜歡我?”怎能不讓人想歪?

見他不吭聲,俞航以為他心虛,咄咄逼人地問:“那天下午,你為什麽不來?”

文熙重新被這句激怒了:說來說去,還是對我沒親眼看到他跟女友秀恩愛有意見。跑來跑去,就為炫耀下你找了個舉世無雙的女朋友,是吧!

“突然不舒服……”雖然胸中怒氣奔湧,但瞬間想通了。都不準備搭理的人,沒必要糾纏不清。再說,跟他鬥嘴,時間上,心理上,身體上,自己都不占優勢。

“可就算不打電話跟我說一聲,接電話的力氣總是有的吧?”

雨好像小了點,文熙看著他:“如果說完了,我要回家了。”

俞航一個箭步沖到他前面,雙手一張,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擋住去路:“還沒說完呢。”

文熙撥開他的手:“你都已經總結好了,我就是個無情無義的人,還要說什麽?!”

“我還不能說話了?難受得要死也不能說了?”

“你說就是了,但我不想聽,說給你想說的人去聽!”

“可我就想說給你聽!”

文熙爆發了:“說給我聽,你就這麽想氣死我?有了女朋友,高興難過都到她那裏去,安心過你的二人世界!幹嘛非在我面前晃,非要看著我難受你才開心啊!”

“……”

文熙狠狠把他往旁邊一撥,就要沖到雨幕中回家。他很不喜歡潮濕,似乎連心情都被浸得腫脹。

“讓開!”

俞航來抓他的肩膀。

文熙不耐煩地一甩。

雨絲如泣如訴,眼淚般的雨在臉龐上滑落,讓他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更不真實的,還在後頭。

他聽不見俞航的聲音,以為走了。秋夜的風夾著雨,靜不下心的浮躁,像只濕涼的手,拂過他的脊背。剛要快步走開,突然被一股力量挾持,他本該前進的軀體轉了半圈,硬是被拽到身後,被迫直視著昏昏光線中濕漉漉的俞航的臉。

那俊美的臉,仿佛這秋風,沒有一絲溫暖的色調。他從他的眼眸裏,看到些許森寒光芒。

雨沿著額前的發絲滴落,落到睫毛上,文熙眨眨眼睛。眼眸被細碎的雨珠覆蓋,使得眼前的人變得夢幻般模糊。沒等他再次眨眼,嘴唇上傳來冰涼的觸覺。涼涼的,潮潮的,沒一會兒,那股潮濕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溫而暖的撫觸。朦朧之中,他想起曾經做的那個夢來。

眼下是夢還是現實?似乎已沒有足夠的氧氣來供大腦思考。

濕熱的觸感再次襲來,直到那溫潤又火熱的舌尖觸到牙齒,像牙科醫生那樣想極力撬開他緊閉的牙關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雨落下來,倉惶擺脫俞航身體束縛的文熙感覺到實實在在的寒意。

俞航被推得後退一步,但表情松弛了。

文熙被這一舉動嚇得不輕。這是哪裏,家門口啊!方圓幾十米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老鄰居,要被哪個叔叔阿姨瞧見了,自己的臉面尤不說,爸爸的老臉要往哪兒擱?

俞航看著一臉慌促的文熙,正要說話,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文熙——是你嗎?”

文熙汗毛一豎!

老宋撐著傘過來,直到走到兒子跟前,帶著嗔怪語氣說:“下那麽雨,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轉而看到渾身濕透的俞航,“這位是……”

文熙沒力氣解釋,懶懶地跟著爸爸一起看他,好像也不認識的樣子。

這混蛋,留他自生自滅好了。

“我是文熙的朋友,沒帶傘。想去您家避避雨,但他說怕打擾您,我只好這麽淋著呢。”

真不要臉。

老宋急忙催促兒子打開另一把傘,說:“這怎麽行?這麽大的雨,別淋壞了!走,去我們家!”

文熙撐著傘,跟在爸爸身後。俞航看看自己的身上,抱怨說自己沒撐到。老宋就要把自己的傘讓給他,文熙只好發狠似的把傘往他那裏移。

看著老宋開門,俞航悄悄說:“靠近一點會死啊!”

會尷尬死。

同撐一把傘,他還是盡量跟他保持距離。幹過這種事的副作用很快顯現出來。比如剛才,俞航說悄悄話時,他就莫名驚慌,怕他突然來一下。

躲閃的時候,正碰上張嬸出門丟垃圾。她長大嘴巴看著老宋身後這兩個濕淋淋的年輕人:“這是怎麽了,掉河裏了?”

俞航指指文熙:“他掉下去了,我見義勇為。”

張嬸笑得嘩嘩的,像雨水管裏的聲音:“我說老宋,又從哪兒揀來個俊兒子?”

“是文熙的朋友,來家裏坐坐。”

看著對面關上了門,張嬸聳聳肩膀也關上了門,心想,女朋友沒一個上門,倒先領回來一男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用言語說不清楚的時候,幹脆啥都別說,直接摟過來啄一啄就完事……同樣是用嘴,差別咋就那麽大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