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董婷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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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董婷,16歲以前用不矯情的話概括我的小一生,大概也無非就是“糟糕透頂”四個字。

小時候,我是別人口中的“野孩子”,也是,別人從來就沒有見過我的父母,家長會也從來被父親一個電話推掉,久而久之,我的家長不來,老師也不再強求。

自媽媽死後,我一度認為,生命裏再也沒有曙光,那時候也確實是這樣沒錯,媽媽走後,爸爸很快安排了一個保姆給我,這個保姆不會洗衣服,不會做好吃的飯,但也讓我很快知道她會做我的後媽。

小孩子可能什麽也不懂,但她敏感,她有強烈的預感。

也沒錯了,那個女人,從我八歲,當我的後媽當了兩年,當到了十歲。她和媽媽的下場一樣,慢慢切斷與娘家的聯系,到最後生命裏只有爸爸,董婷放學回家也只是匆匆吃完飯,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再也不敢出聲,爸爸經過最初的偽裝,到後來漏出爪牙,繼母有規定的時間做飯睡覺打掃,當然了,那是爸爸沒回來的時候,爸爸回來以後,爸爸就像在自己領地裏的王,他用任何可以折磨人的東西毒打繼母,那時候,我一度也罪惡地想過,繼母是活該,是她來董家的欲望害了她自己。

繼母兩年後的某一天,割腕自殺,她死後,我也想過這樣隨她一起,可是我怕疼,我怕極了,我每晚偷偷的哭,也不敢告訴爸爸,後來,有一次被爸爸發現,那幾天,我以為那是我最開心的日子,過了幾天,我不再哭了,爸爸還是來的我房間,他替我蓋好被子,讓我閉上眼睛,手放在我的腿上,告訴我“一切都會好起來。”

但事實上並沒有。

我知道,前幾天的美好都是錯覺,那時候我才四年級,每每爸爸回家以後我也只能趴在枕頭上,等待一切的結束,爸爸還是騙了我,雖然我還是會收到他買的我早就不喜歡的洋娃娃,但他還是忘記了承諾我的家長會,我也終究是不敢再提出來。他送的洋娃娃我都會保存的很好,我怕他突然問起來,但是我的床底下也有我的小秘密,比如一個破爛的舊娃娃,它是我很小的時候,媽媽送給我的,他這麽對我,我只是隱約知道是不對的,我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勇氣去死,每每爸爸折磨完我,我就去折磨娃娃,剪刀,彩筆,針,小刀,久了,那娃娃色彩斑斕的也看不出以前的可愛了,就跟我自己一樣。

初中,我本以為我換個環境,就可以重新開始新生活,但我終究是還在這個城市,不可避免的,總有幾個認識你的人,我還是沒有朋友,但我好喜歡跳舞,終於在某一天,我鼓起勇氣告訴爸爸,我想跳舞,那一天,也應當是我值得開心的日子,因為爸爸沒有反對,可有可無地說“嗯,可以。”

我開心極了,雖然還是沒有朋友,但我覺得我好快樂,每次跳舞的時候,我都仿佛感到了新生,忘記了煩惱,忘掉了不堪的自己,跳到斷腿都不會累,好開心。

這樣我是不是可以妄想著,等我大一點,再大一點,可以逃離現在,重新開始。

高一16歲的時候,那是唯一疼愛我的媽媽死後,我新一輪的陽光,好溫暖,好舒服,好自在,好開心。

不堪的生活還在繼續,但我有了希望,她人真好,她會跟我聊天,她會給我帶早餐,她是我第一個朋友,我總承諾,有一天會給她做我最拿手的食物。我肆無忌憚的想要把她占為己有,那時候我好自信,她是特別的,學校裏的混混們都特別崇拜她,學習好,打架也好,每每他們嫉妒的時候,我都特別驕傲的抓緊她的手想要告訴別人“她是我的朋友”

終於有一天,爸爸說不會回家,我大著膽子,邀請了她來我們的家,我如願做了我予她承諾的拿手菜,我們晚上睡在一起,這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我語無倫次,興奮的睡不著,但老天總不會如我的意,他竟然回來了,我怕極了,連忙找地方讓她藏起來,最後她在衣櫃裏,我幾乎也是絕望的,打開了房間的門,他醉酒歸來,毫無溫柔可言的,讓別人看到了他的不堪,也看到了我的。

他最終走了,我反鎖了門,讓她出來,我背對著她,不說話,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好難過,讓她看見了,我想,我終於有勇氣了,明天讓她先去學校吧。

我以為我的生命會終結在第二天,但是最後她卻扳過我,我面對著她,她擁抱了我,什麽也沒說,但我那時候就覺得她真是特別的,特別的好。

後來我們的關系也越來越好,班上有個男孩子也在追求我,他溫文爾雅,屬於學校任何女孩的幻想王子,他對我很好,給我買草莓牛奶,寫情書給我,借筆記給我,扮演著我從來沒體驗過的男性角色。我高興的和她分享任何我的事情,直到我感覺到了我的不對,我偷偷告訴她我懷孕了,但,是我爸的,我不敢告訴我爸。她替我買了打胎藥,一遍一遍告訴我“沒關系,會好的,會好的”太惡心了,太絕望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向天臺的。

也不知道後來怎麽了,醒來的時候,我沒法跳舞了,她和喜歡我的人,都沒有來,只有爸爸安排的一個護工每天照顧我。

後來她來醫院的時候,告訴我,我爸死了,我沒有很大的感情波動,甚至是快慰的。

由於我的生日在春天,我很順利的繼承了他的遺產,賣掉大部分股份,留下一點每年分一點錢,我想我的下半輩子也不會很難過。

那段時間她的狀態,讓我感到不對,本身愛喝的雞湯,聞著就吐,連著有半年都沒有吃肉,我之後偷偷打聽了爸爸的死,我心生懷疑,但也滿心愧疚於她。

自那以後,仿佛打破了所有枷鎖,除卻高考幾天,她每天都陪著我,跟我一起看電影,一起煮飯,一起窩在一張床上,她會利用暑期打工,然後攢錢給我買一些粉粉嫩嫩的東西,她說她想讓我成為公主,我覺得我很幸福,爸爸是他的報應,我權當不知道好了,前半生的痛苦和一雙腿,作為代價應該也夠了。

可是總有些事控制不住,有幾次,她過來的時候身上有濃重的脂粉味,即使她已經洗的幹凈,但還是可以聞到,她不說,我也不提,這樣的生活方式我很滿足。

後來一年裏,好幾次,她都好些天不吃肉,衛生間裏待好久,也會雙眼放空發楞,有不好的預感,但我就是自私的人,她在我身邊就好了,我會主動吻她,她的眼,她的唇

二十歲的夏天,那幾天心口總是慌得很,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不知道怎麽想的,趁她上大課,我獨自去了商場,買了一對指環,一直藏著,直到生日那天,證實了我的預感。

站的筆直,嚴謹的幾個人,年齡段各有不同,也從來沒聽的“她的朋友”

她還是要走了,也沒跟我說實話,算了,由她吧,我這麽愛她。

她也那麽愛我。

但也恨她,留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公主的城堡裏。

作者有話要說: 唉~撲街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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