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城市，在烈焰中焚燒，在鮮血中溺斃，在死亡中哀嚎。

懷言者的星際戰士們，這些曾經為帝國的遠征立下汗馬功勞，為帝皇收覆一個又一個失落世界的戰士們，彎曲動力裝甲的膝蓋跪下，感受著無止境的羞辱。

他們的兄弟，藍色的極限戰士正冷酷的執行著帝皇頒布的命令——摧毀懷言者一手締造的完美之城，殺光所有崇拜帝皇的愚者。

來自天空的軌道轟炸毫不留情的施加在了完美之城上，帝皇強大的武器，卻對他最虔誠的人舉起了屠刀。

槍械與子彈，火焰與劍刃，哀嚎與死亡，在這座懷言者們一手建立的偉大城市中，他們發誓保護的人民被極限戰士冷酷的屠殺著，城市毀於一旦，無數書寫崇拜帝皇的典籍被付之一炬。

天空之中，代表審判與死亡的紅光亮起，從天而降的審判毫不憐憫的降臨而下，在那完美的城市中心綻開，然後……毀滅一切。

高熱與火焰撲打在每一個懷言者的身軀之上，他們在顫抖，面對無窮無盡的外星異形都只會狂熱沖上的懷言者們，此刻在不斷的戰栗著，連同動力裝甲一並不斷的顫抖著。

這是屈辱，這是喪失，這是惶恐，這是痛楚。

誓言要保護的一切被自己的兄弟踐踏在腳下，而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甚至要為這些劊子手下跪……

但最讓懷言者們戰栗的，恐慌的，仇恨的卻不是這些，他們為之恐懼，為之戰栗，為之顫抖的只有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

他們的神，否認了自己。

度過了第三特異點的立香在夢境中看著這一切，她微微瞪大了眼睛，懷言者們迷失而痛苦的情感順著這視角傳入了她的心，仿若面前的世界都在扭曲，一切都讓她未知瘋狂。

“你可以想象我們經歷過的一切嗎？你不能，你從來不知道，我們遭遇了什麽……”

痛苦而悲傷的聲音在立香的耳畔響起，那是哀傷的，迷茫的，來自於懷言者們的痛苦質問“天堂降下火焰，十三軍團降臨了，奧特拉瑪的勇士，卻屠殺著無辜的平民，所過之處，只剩灰燼……虛假的天使。”

“大海在沸騰，大地在燃燒，我們的信仰卻不會就此死去。因為從那一刻我們相信，神的確存在——”

“但他，討厭我們。”

哀傷的女聲一下子變成了激烈的聲音，僅僅只是聽著這個聲音立香就能聯想到他的主人。一個強硬的壯漢，卻哭泣著，質問著，無比的悲痛。

“我們敬他為神！我們奉他的命令為一切，我們將所有的所有都獻給了他！我們是所有軍團中最虔誠最忠誠的，但是他，我們的神卻否認了我們的一切，他燒毀了我們崇拜他的典籍，他殺光了對他最為狂熱的信徒，他將我們的家毀於一旦，從天而降的軌道打擊將所有的所有都埋葬在了灰燼之中……”

“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他否認自己是神，否認自己的本質。可事實又如何呢？他就是神，他只是在欺騙我們罷了！”

“他強迫我們親眼看著我們的家鄉和人民被屠戮，他逼迫我們給屠殺了我們家人的劊子手下跪！這就是我們最崇拜的神對他最虔誠信徒的回報嘛？”

“他是我們的神，但他……不配接受我們的信仰。”

夢境到這裏戛然而止，驟然驚醒的立香捂住自己的臉不斷喘著粗氣，在她的床頭，黃金獵鷹就矗立在那裏，靜靜的站著，註視著她，仿若看透了靈魂“父親，我……”立香欲言又止，她無法細說自己的夢，並不是說她的語言表達能力不行，而是她很難用不褻瀆的口吻與詞匯說出她看到的一切。

“你做的，應該是我命令阿爾托莉雅和艾蕾率領極限戰士摧毀殺生院完美之城的夢吧。”獵鷹卻毫不忌諱，淡淡的說道“您……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因為殺生院將我當做神。”獵鷹眨了眨眼睛，平淡的說道：“我再三警告過她，收起這種崇拜偶像的行為，我不是神，這世上不存在神，但她還是一意孤行，甚至書寫了大量的典籍來崇拜我，所以，我毀掉了她的完美之城。”

“可是，這世上是存在神的吧？”立香沈默了片刻，擡頭問道“無論是廣義上還是狹義上的，無論是我見過的那些神還是混沌……亦或者說父親，您真的不算是神嘛？”

一個具備神所有的要素，力量，偉業，神跡，甚至能夠接受別人祈禱和崇拜，為他人降下神跡的存在——還能稱之為人嘛？

“這世上不存在神，也不會有神。”獵鷹重覆了一遍自己的話語，揮舞翅膀卷起了一陣微風“走吧，我們去愛琴海看看吧。”

……

“父親，我們這一次要覆活哪一位姐姐。”晴朗的愛琴海上，吹著和煦海風駕駛著小舟的立香對船頭站著的獵鷹開口問道，獵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翅膀道“不，孩子，這個特異點沒有需要覆活的原體，或許本來會有但是現在……已經沒了。”

獵鷹的語氣中出現了一點點的失落，十分罕見居然能從它的口中聽到明顯的情感波動，立香不由的好奇起來了“海葛麗絲，為了我而犧牲在王座之前的火蜥蜴原體，我與她的關系其實非常的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疏遠，但是她……卻為我擋下了那最致命的一擊，那原本為我準備的，四神加持的一擊。”

“海格力斯……嘛？”立香的眉頭挑了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個如黑色肌肉高塔一般的身影，那樣的人變了個性別會是什麽樣子……有點難以想象啊。

“她是在生前欠下了一個承諾與我，而在她死後我拿走了她靈魂的一部分，洗凈了記憶投入了制造的原體中，她的素養的確強大，她也是所有原體裏唯一一個真正的‘永生者’。”

永生者，即為永遠不死者，任何攻擊無論是物理還是其他層面都完全無法抹除這樣的存在，他們投影在亞空間的靈魂與肉體的契合度是完整的，除非是極特殊的從亞空間與物質世界雙層面的打擊，否則沒有人能殺死這樣的存在。

“與其說她是我的子嗣，倒不如說她是我的朋友，她的死去得償所願，而且被混沌邪神加持的攻擊所命中，她已經不具備覆活的可能了。”

獵鷹的語氣到了這裏已經有些安然了，這讓立香不由的有些怪異的情感，原來自己的父親也是有感情的存在，哪怕再怎麽微弱，再怎麽難以察覺……

“我有個問題。”立香抓了抓臉，好奇的問道

“您制造和選拔原體的時候，為什麽只會選擇女性？照理來說不應該是男性更符合您的要求嗎？從各個方面來說……”

立香對這個問題的確很好奇，這位帝皇似乎酷愛女性作為他的繼承人。要是換個人，立香說不定會認為對方是個X蟲上腦的蠢貨，但帝皇顯然不是這麽愚蠢膚淺的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在王座上的帝皇，是否還有大腦這樣的東西呢？

獵鷹沈默了片刻，擺了擺手翅膀，有些煩躁的說道“只是一段不想承認的，因為年輕而犯下的錯罷了。”

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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