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葬禮

關燈
浩瀚卷起的海嘯在崩塌,天空中燃燒的火星褪去,聚散蒼穹的氣候消減,大地的震顫也停息了。

似乎伴隨著白祭司的身死,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但昂熱並沒有松口氣,因為他感受到了更加恐怖的波動,那戰栗的,源於自己血脈深處的呼喚與瘋狂。

轟隆的震動伴隨著城市的震顫擴散開來,一株巨大的黑影從那無盡冰海的地面貫穿而出,只插蒼天,樹冠的陰影遍布了整個蒼穹,宛如擎天的巨人以及末日的巨神。

那個東西昂熱是如此的眼熟,他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校徽,卡塞爾的標志,那是半朽的世界樹,在諸神黃昏之中走向死亡的尤古多拉希爾。

他握緊校徽,深吸一口氣,展開了折刀走入了雨幕之中。

亦如他曾經所說的,那凡人無法觸及的戰場中將決定這顆星球最高王座的歸屬,但無論勝負與否,他都會前往。

他會殺死最後的勝利者,哪怕那是人對神發起的最後徒勞的沖刺。

伴隨著那從冰海之下延伸出的通天徹地的半朽世界樹,天空中被擊散的白雲再一次匯聚起來,那巨大的白玉京再一次淩與蒼穹之上。

仿若不朽的重生一般,在天地的龍吟之中白祭司再度與白雲中重生,揮舞著美麗妖嬈的雙翼,接住了耗盡所有以太而化作人形墜落的繪梨衣。

她張開嘴,龍舌輕柔的將繪梨衣卷入其中,最後半邊的靈魂重新歸於體內。微不足道的人類靈魂,但作為這具身體的延伸,她有必要完成這次補完。

白祭司是不死的,作為和黑皇帝同一個王座的雙子,她幾乎不可能被常規的手段殺死。四大龍王不行,凡人不行,單純的物質和元素是無法抹除她的存在的。

能殺死她的,就只有黑皇帝,但即便是這樣黑皇帝也對白祭司進行了為期整整六個世紀的處刑才結束了她頑強的生命,這究極的生命體的強大在此可見一斑。

她環繞著這棵半朽的世界樹飛舞著,發出了哀愁而帶著淡淡悲涼的龍吟。它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這棵世界樹,亦如這幾乎完全雕零的龍族世界。

“呦,好久不見啦。”

路鳴澤坐在樹冠之上對著淩與白雲飛舞的白祭司揮了揮手笑著打招呼,黃金瞳中卻沒有任何的憤怒與哀傷,有的只是淡淡的懷念“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那麽漂亮……白色的東西似乎總是比黑色的顯得更加高貴啊。”

白祭司也是溫柔的看著路鳴澤,黃金瞳中沒有一絲半毫的仇恨,即便是他將自己打入了那無窮冰海的煉獄中受盡六個世界的折磨。

他的身邊躺著的是靜靜沈睡的路明非,神聖十字的高貴姿態卻如嬰兒一樣靜靜的沈睡著,似乎是感覺到了白祭司質詢的目光,路鳴澤聳了聳肩道“哥哥……在融合記憶,融合我的那些東西,還差一點,還差最後一點我就要徹底死了。”

說著,他輕輕一笑,看著自己破碎的手掌露出了解脫的表情“終於……要死啦~”

白祭司悲傷的龍吟了一聲,她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抹殺自己最大的對手,而是展開雙翼飛向了半朽世界樹的頂端,盤旋在那裏。

那裏曾經是她蝸巢的地方,在那久遠過去的歲月中白祭司被龍族的人尊敬的稱呼為大祭司,而她的名字,則是赫拉斯瓦爾格爾。

北歐神話中由巨人變化而成的老鷹,這巨人會披上鷹羽之衣,坐落在世界極北之地,當他揮動化成鷹翼的手臂時,冷風就會呼嘯過大地。他的名字的意思是“吞噬屍首者”(Corpse Swallower)

她是盤旋在世界樹頂端的白鷹,當諸神黃昏降臨的時候,盤旋在世界樹根部的絕望(Nidhogg)會侵蝕而上,而她將奮不顧身的撲殺而下,與她互相廝殺。

只可惜無論是神話還是最後,尼德霍格始終都是諸神黃昏裏活下去的那一個,在萬事萬物都消亡的黃昏末尾帶著掛滿屍骸的雙翼飛向新世界。

只是這一次,已經不是神話了,諸神黃昏已經過去,這是一次新的輪回,一次新的決鬥。

看著盤旋而飛上世界樹最高處的白祭司,路鳴澤輕輕一笑,抱住了路明非,一同朝著冰海的底端一躍而下。

龍族是充滿了儀式感的種族,他們遵從血脈的高貴,遵守禮儀的尊卑,決鬥的儀式神聖不可侵犯,而完成儀典的每一個步驟都不容小覷。

其實他不必遵守這樣的禮儀,至高的黑皇帝就是規則的闡述者與化身。但他還是選擇了遵守利益,亦如曾經那般充滿了懷念,在過去的歲月中被白祭司一次次的嘮叨的模樣。

“哥哥,永別了。”

路鳴澤在沈睡的路明非耳畔輕輕低語,身軀化作了無數的黑色絲線,將路明非團團包住。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這深入雲霄的世界樹的高度仿佛直達漆黑的宇宙,亦如那從天堂墜入地獄花了七天七夜的晨星路西法一樣。

他墜入了漆黑的深淵,墜入了世界樹的根部,在那深邃黑暗的大海中隕入。

噗通!噗通!

仿若世界的心臟在跳動著,戰栗而顫抖的聲音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響起,人們迷茫而驚恐的四處張望,卻無法找到心跳的主人。

黑繭墜入了世界樹的根部,這半朽的世界樹將它無數的根須包裹住了這顆黑王之卵,將無止境的營養輸送進去。

“還差最後三個願望了,我的朋友。”

光呆出現在黑王之卵的身旁,輕輕的拍了拍它,小魔鬼已經去了,只剩下一個大魔鬼,收獲最後成果的大魔鬼。

“你現在應該記起來了,黑天鵝港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你對我做下的承諾,以及你還剩下的……願望。”

“不是十三個,而是三個,在你作為‘路明非’存在之前,就已經耗費了我十個願望去解決問題了,所以你只差三個願望而已。”

“報酬……我已經收到了,現在就差最後三個願望了,完成它,我也將離開這個世界。”

陣陣水波順著黑王之卵傳遞開來,酸澀的,帶著疑惑與悲傷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你帶走了……什麽東西?我又忘記了,什麽東西?”

“這很重要嘛?”光呆反問“就像你是路明非,還是黑皇帝,這很重要嗎?你存在與這裏,名諱不過是他人對你的代號,重點是你站在此處,就足夠了。”

他張開雙臂,頗為期待的說道

“來吧,許下最後三個願望!將你所有的權與力都取走,與天穹之上的白祭司展開最後的萬軍之戰!”

破裂的聲音在黑王之卵中傳出,一絲一絲的裂痕出現在了卵的表面,露出了裏面耀眼的金澀,瘋狂而焦迫的聲音在卵中傳出“第一個願望,讓我重新毀滅她!!”

黑皇帝與白祭司之間沒有仇恨,作為世上僅有彼此的同類他們互相擁抱取暖,卻又互相傷害。這是沒有停歇的戰爭律動,一場萬軍之戰。

“你的願望,達成!!”

光呆狂笑著斬開了黑王之卵,一個巨大的宛如世界陰影般的黑暗從那世界樹的根部孕育而出,飛出黑海,飛向那世界樹冠上耀眼的白鷹。

世界樹的根部在他醒來的剎那走向了枯萎,亦如它在神話中那般,但啃咬世界樹根的毒蛇尼德霍格展翅飛翔的時候,就是世界樹枯萎的日子。

他的雙翼掛滿了無數死者的屍骸,天空重新被火焰染紅,無數巨龍的屍骨哀嚎著從天空墜落。這就是他的雙翼,以無窮盡的死亡之龍為雙翼。

白祭司在世界樹冠上發出了興奮的龍鳴聲,她振動雙翼翩然起舞,冰海沸騰,背後的白雲京凝為實體,迎向了那漆黑的絕望。

世界在崩塌,大地在龜裂,火山在爆發,自然在怒吼,與世界最終極的兩個存在的萬軍之戰中,世界也隨之走向了終末。

他們從世界的頂端打入了世界的深淵,從最高的雪峰打入了最深的海溝,怒號的狂風卷動吞天的大海,城市在下沈,文明被吞沒,一切正在走向倒退的混沌之中。

十字的裂痕被黑皇帝再一次篆刻在了大地之上,蔓延至無止境的冰海。

在這場持續了七天七夜的戰鬥抵達最後一天的時候,黑皇帝許下了第二個願望。

“讓這個世界,回到開始的模樣吧。”

疲憊的黑皇帝下達了第二個願望,早已準備好的魔鬼笑著開啟了時光的倒流,範圍是整個地球,倒流七天的時間。

白祭司被他重新打落深淵,他又贏得了這一次的萬軍之戰。但他並沒有將白祭司打入深淵,而是向魔鬼許下了最後一個願望。

“將繪梨衣和她……分開。”

代表繪梨衣的靈魂被分離了出來,連同她的肉身,在奄奄一息而瀕死的白祭司之中抽了出來。

萬物終結,路明非迷茫的站在冰川之上,遠處是被銅柱拘束的白祭司,城市回歸了本來的模樣,世界也是如此。

他迷茫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腿,不知該如何是好,像是個被丟棄的小孩。

而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在他耳畔響起。

他回過頭,昂熱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裏,他站在冰川之上靜靜的看著路明非,手中的折刀閃爍著一抹猩紅的光芒。

“你早就知道了?”路明非輕聲問道

“是啊,我早就知道。”昂熱淡淡的說著,漆黑的西服上別著一朵慘白的玫瑰,就像是參加一場盛大葬禮的覆仇男神一樣“我是來殺你的。”

昂熱如是說道,不打算做任何的遮掩。

昂熱會殺光所有的龍族,這是他當初在梅涅克面前立下的誓言。絕不姑息,絕不放縱,所有的龍族都必須要死!

他或許做不到找出這世上所有尼伯龍根裏潛藏的龍,但他起碼能殺死一切的源頭。

四大龍王與白祭司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一切的源頭,黑皇帝。

就只差一個了。

他離自己的夢想就只差最後一步了,完成他,自己就能安然的長眠了吧。

昂熱亮出了他的折刀,猩紅的賢者之石泛著微光

“我來了。”

這麽說著,昂熱的身形拉長為幻影,萬般的速度被拉長為一個急影,他穿梭在時間的間隙之中,手中的折刀瞄準的只有路明非的心臟!

噗嗤!

閃耀著賢者之石暗紅光芒的折刀刺入了路明非的心臟,而昂熱的身軀也被他四周騰升的元素所撕裂。

“對不起啊……利用了你。”昂熱倒在了路明非的懷裏,一邊吐著血,一邊大聲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但是我真的很開心啊,看到你們自己毀滅自己,看到你們自己送葬自己……”

路明非默默的將折刀從心臟拔了出來,這種東西殺不死他,即便在凡人眼裏承載了龍王偉力的賢者之石是如此的強大,在黑皇帝眼中,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這不過是殘渣罷了,他賦予力量之人的殘渣中提煉出的殘渣,這樣的東西,甚至都不具備傷害他的可能。

昂熱倒在冰川上,鮮血模糊了他的雙眼,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老友,那些早已逝去的白裙少女們。

“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了。”

昂熱艱難的轉過頭去,他沒有殺死路明非,因為折刀並不是他殺人的工具。

他用以殺人的,是接下來的一句話

“過來,你……忘了一個人。”

“他的,他的名字是……”

路明非將耳朵湊了過去,片刻以後,眼眸微微縮小。

他……想起來了。

帶著笑意,昂熱溘然長逝。

最後的龍……終於要死了。

第七卷 終章 夕陽,你上來啦

“賣防曬油!古龍水!香水!精油!印度神油!”

夏威夷的沙灘上,一個穿著花色短褲的棕發青年大大咧咧的在海灘上拿著喇叭叫囂自己的買賣,說完中文說英文,說完英文說俄文,說完俄文說德文,就仿佛沒有他說不來的語言。

“唐納德家的買賣!唐納德家的買賣!總統用了都說好!白宮百年獨家秘方……咳咳咳!”

老唐因為被嗆到了所以捂著嗓子咳嗽著,他揉了揉喉嚨,看著自家門前稀薄的客人,嘆氣道“哎……那兩個該死的日本人,長得帥了不起嘛?長得帥就能為所欲為啦!”

他家的防曬油以前一直都是這附近最好賣的,但沒想到自從某一天搬來了一對日本兄弟以後,他的生意就全TM被搶了。

就是隔壁那家兩個日本人,在沙灘上戴著墨鏡賣防曬油,都說了是熱情似火的夏威夷那一對兄弟還沒事打扮的跟黑澤明電影裏一樣,充滿民族特色的撒不來!

然而耐不住那兩個混蛋長的一張好臉皮,尤其是那個弟弟,女裝男裝都可以說驚艷四方,這對兄弟就靠著賣色相和一個防曬油,把他唐納德家的生意都搶光了!

有辦法嘛?沒有辦法呀,老唐覺得在這麽和這對兄弟耗下去,自己怕不是得破產。

“康斯坦丁。”他擡起頭看向了店內,突然問道

“夏威夷的大長腿已經看夠了,接下來……咱們去馬爾代夫怎麽樣?”

……

“凱撒的婚禮?”楚子航皺著眉頭聽著電話另一邊副會長蘭斯洛特的匯報,挑了挑眉,一邊夾著手機一邊不斷的揮砍著什麽道“算了,我都說了沒時間過去,你就代我去一趟就是了,送個禮物就好。”

說罷,楚子航掛了電話,繼續切著砧板上的肉沫,兩把刀在手中舞出了幻影,瞬間就把它們全部切成了肉沫。

“你幹什麽啊!”

啪嗒一下一巴掌打在了楚子航的後腦勺,這個卡塞爾的獅子之心被張牙舞爪的女朋友戳著腦袋嗔道“我要你切的是肉絲不是肉沫,肉絲你明白嘛!絲,不是肉沫,今天還得吃餃子不成?”

“是是是,我錯了我錯了。”楚子航連忙對女友道歉道,要是換做了卡塞爾的其他人恐怕根本就不會相信這一幕,他們威風凜凜的獅心會長居然在向女朋友點頭哈腰著,而且還帶著討好的笑容。

“姐姐我餓了。”弟弟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

“你作業寫完了沒有就催吃飯,一會兒我會過去檢查你知道不知道。”

“寫完了,馬上寫完了……”

煙火的繚繞,透過出租屋窗戶的縫隙傳出溫暖的燈光,外面,點點的星光照亮而下。

……

“楚子航不來最好。”穿著白色新郎禮服的凱撒面無表情的掛掉了電話,明治神宮的婚禮豪華莊重,是家族為他辦好的。

其實遵循家族的選擇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從日本回來以後的凱撒也學會了一件事情,如何寫出責任這個詞,又如何去理解這個詞帶來的含義。

就在這時,帕西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開口便是能讓這世上絕大部分新郎官都嚇得跳起來的事“凱撒,諾諾不在房間,她只留下了這個東西,說是要給你。”

凱撒微微皺眉,如果說這世上絕大部分的新郎官會因為新娘的逃婚而憤怒和驚慌,但這裏面絕對不會有他。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凱撒,更因為他十分清楚自己的未婚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女巫,什麽都可能做得出來。

她只留了一封信,還有一把鑰匙,信封上寫了凱撒收,中間還無比惡搞的用口紅畫出了一個唇印。

凱撒搖了搖鑰匙,拆開了信封,信封上面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寫,凱撒卻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向了外面。

“您要去哪裏?”帕西皺眉道

“弗羅斯特大人和龐貝大人都已經到了,還有賓客們也都在外面,如果需要找主母的話我們可以……”

“你們找不到她的。”凱撒打開了門,笑著說道

“沒有新娘的婚禮算什麽?告訴叔叔和老頭子,我會晚點過來的,也可能不會過來,車庫裏的摩托我騎走了。”

馳著風,凱撒金色的頭發在夜空的公路上飄蕩著,向著約定的地方追逐而去安東尼,和他一樣,飛到最高的地方去吧!

……

“所以說,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蘇恩曦撅著嘴在床上打滾,手裏拿著一副相冊,相冊上只有他和酒德麻衣兩個人,卻又四個人的站位。

她看著的是那照片空白的地方,無不幽怨的抱怨著。但她珍惜這份抱怨,或許這世上就只有他們還記得曾經有過那幾個人存在的蹤跡了吧。

“天知道,或許一年,或許十年,或許一百年吧。”酒德麻衣幽幽的嘆了口氣,撐起下巴眺望著夜色下的城市,看著那飄蕩而下的白色精靈,輕聲道“下……雪了。”

叔叔一家還是一如既往,只是路鳴澤那個小子總算減肥成功了,帶著他美國的新女朋友回到了家。嬸嬸很開心,叔叔也是,他們絲毫不覺得外國女朋友有啥不好的。

對了,今天好像還是聖誕節,耶穌的生日。整個世界都在為他慶賀,甚至包括那些被遺忘了的種族。

月球之上,深空之中,一艘漆黑的宇宙戰艦緩緩起飛,帶著舊世界的遺民們飛入深空,飛向那無垠的黑暗中。

他們都是被世界遺忘的種族,他們被叫做龍族。他們無法豎起戰旗回歸故鄉,但他們擁有彼此,所以他們願意搭上這艘黑色的戰艦,將世界交給人類,飛向不知未來為何的深邃星空之中。

當然,也有人不願意離開他們的家鄉,他們生於地球也想要死在地球,那麽這些剩下的龍族,便是卡塞爾的事情了。

將故事的最後一行敲好,芬格爾招了招手,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出現在他手中,他喝了下去,咖啡味道的信息傳感至他的感官之中。

“故事終於結束啦。”芬格爾感嘆道,一陣輕笑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白色裙擺的少女笑著抱住了他的頭,親昵無比“你還是這麽懶散。”

“做人的時候我已經夠努力的了。”芬格爾放松身體在少女的懷中,嗅著那清香,閉上眼睛笑道“就讓我不做人的時候,好好休息一下吧。”

……

那是一棟白色的房子,他就在這深深林地的最深處,在一片空白的草地上,草地上有一個搖晃著的秋千。

這裏有溫暖的太陽,有和煦的風,有自然的氣息,有美好的一切。

美好的不像是這個世界該有的地方。

早起的路明非摸了摸熟睡的零的臉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吻了吻。

他躡著手腳將昨晚打游戲通宵睡在沙發上的繪梨衣抱起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一不小心還一腳踢在了她的小板板上,捂著小拇指一臉痛不欲生。

他撿起這個小板子,上面寫著的似乎是女孩的記錄。

4.24 和Sakura一起逃亡,奔跑在雨夜中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

4.26,和Sakura一起去高天原,那裏是世上最有趣的地方。

4.30 和Sakura一起去大阪,逃亡的路上很害怕,但是有Sakura在,所以不可怕……

12.25 和Sakura在一起吃了火雞大餐,我也要努力學做東西吃(?`?Д?′)

這是記錄了很長很長故事的小板子,似乎永遠不會有盡頭。路明非笑了笑,將板子放好在桌上。

他坐在窗臺上,靜靜的眺望著窗外的高塔,失落而惆帳,在爬滿綠藤的窗框上守望著,等待著一個答案。

最後一個願望,他向魔鬼賣掉了自己,從靈魂到肉體,他一切的一切都屬於大魔鬼了。而這個願望,僅僅只是想將某人換回罷了。

魔鬼到了最後真的是贏得了一切的那個,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得到了這個世界最有價值的東西。

但路明非不後悔,那並不是多麽有價值的一件事物,他不在意也不想要,權力這種東西,最開始沒有,那麽失去了也無所謂吧。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龍鳴之聲,美麗的白色身影飛過了森林的高空,壓而吹來了一陣暖風。

“你真的是……哎。”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在路明非耳邊響起,他回過頭,對著路鳴澤輕輕一笑“夕陽,你上來啦?”

第八卷 終卷 光呆大領主與型月的終結 第一章 帝皇之夢

“我已身坐這黃金王座十個千年,守望人類無數個千年,我早已沒有情感可言了阿爾托莉雅。”

“但是父親,你剛剛流淚了。”

“那只是雨而已。”

“父親,泰拉早就已經沒有雲了,最後一朵雲彩也在我們盡力保衛皇宮的戰役中消散了?”

“……阿爾托莉雅,四十個千年過去了,你的愚鈍魯直依舊難以改變,真希望你能學會阿提拉的沈默。”

“是啊,我的父親,就像是貞德的純潔,尼祿的完美,布狄卡的耿直,阿提拉的默然,還有墮落以前的斯卡哈的威嚴,這一切都是您遺傳給我們的,作為原體永恒不變的個理。”

“我並不愛你們,我不是個人的父親,我是人類的皇帝,阿爾托莉雅,你明白的。”

“是的父親,我明白。”

……

燃燒的城市,天空被死亡的黑暗所遮掩,入目而去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絕對的黑暗。

藤丸立香迷茫的看著那黑暗的天空,高懸在天空中的一道巨大的光輪,生命從這具身體中逝去,壓迫住肺腑的疼痛感與空氣中硫磺的味道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誰知道呢,就連她自己也在找尋這個問題的答案,她記憶的開始是被一個奇怪的動物舔醒為開端的,而在那之前的記憶,一片空白。

並不是說記憶並不存在,而是存在的形式非常的怪異,就仿佛那是虛假的,自己以旁觀的視角看待的一段回憶。

但無論怎樣,這些都不重要的,生命在這具身體中快速的流逝,但流逝至終結的最後一刻,一切都將變得不再重要。

藤丸立香緩緩的閉上眼睛,意志逐漸陷入了深沈的黑暗。

但就在這時,她的思維中突然‘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穿著黑色的長袍女人,她窈窕的身姿被黑色的長袍掩蓋,金色的頭發從兜帽垂落而下,看起來是那麽的疲憊。

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抽取她的生命,似是那之下的黃金王座,抽取她的力量,用以點燃那燃燒的星炬。

“還差最後,最後一點……”

她擡起手,語氣虛弱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但與虛弱的聲音完全相反的是她指尖匯聚起的龐大靈能,就在她的面前凝聚,在反映現實的亞空間中,匯聚出了一個小小的實體。

那小小的實體撕裂了亞空間的阻隔,消失在了彼方的世界,做完了最後的一切,她仿若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垂下了頭,點點的靈能化作光點消散而去。

不知為何,藤丸立香很想哭,但她現在的狀態很難滿足這樣生理上的反應,只是那彌散在思維中濃濃的悲傷,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

她的世界再一次的回覆了黑暗,但下一刻,一股淡金色的能量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和神聖照亮了她黑暗的思維,流通的光芒在她的身旁匯聚。

她從那能量之中感到了群星,就仿佛置身在那黑暗世界的中心,眺望著一顆熊熊燃燒的黃金太陽一樣,充滿了讓她跪下的戰栗與威嚴。

“找到你了。”

威嚴的聲音順著那金色的光影傳遞而出,藤丸立香黑暗的思維瞬間被掀開了,一股強悍無比的靈能在她的身上爆發開來,頃刻便掀開了壓在她身上的廢墟。

她的雙眸迸發著金色的光輝,就仿佛有一個神明降臨在了她的軀體上,聖歌回蕩在她的腦海中,一段記憶的畫面被塞入了她的思維之內。

神聖泰拉之上,天空在燃燒,世界在毀滅,大地在顫抖,早已幹枯的海床被無以計數的攻擊轟炸者。

偉大而神聖的皇宮被摧毀,拔地而起的巢都攔腰斷絕,塔蘭在燃燒,奇普提斯溺於血海,泰拉的天空被霹靂和黑影所撕爛,哀嚎與死亡不斷的傳入這神聖的宮殿之內。

他的子嗣,背叛了他,帶領曾經忠與他的軍隊回到了神聖泰拉,誓要將他拉下那黃金的王座。

他就這麽端坐在黃金王座上,傾聽者皇宮外傳來的無盡哀嚎,死亡與黑暗,毀滅與折磨。

他不能離開王座,他建立的屬於人類的偉大網道被他莽撞的子嗣撞出了一個缺口,無窮盡的惡魔正在順著缺口爬入現實,他必須鎮壓那些惡魔。

黃金的王座抽取著他的力量和生命,他卻只能坐視他的子民被屠戮,他的城市被摧毀。

但好在他還有一半忠誠於他的孩子們,那些攻堅皇宮的叛逆久攻不下,戰爭持續了數月之久,對於地表的轟炸與毀滅就從未停歇過。

他曾經最忠誠的戰友,他最驕傲的子嗣決定孤註一擲,向他發起最後的猛攻。

漆黑的戰帥旗艦在無數靈能者的努力下終於撕碎了黃金王座上方堅固的靈能壁障,將一個巨大的亞空間缺口打開在了王宮的上空,漆黑的戰帥旗艦覆仇之魂穿過了壁障,降臨在了皇宮的上方。

身著漆黑的動力裝甲,白色的蒼狼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鎧甲上邪神那褻瀆的咒印,和被斬斷的雙頭鷹。

終於,她來到了帝皇的王座面前,曾經最忠誠的子嗣與帝皇四目相對,將一切的忠誠與背叛都凝聚在了目光之中。

“你為什麽選擇背叛?斯卡哈。”

面對帝皇那幾近冰冷的質問,曾經的戰帥斯卡哈露出了美麗卻又冰冷的笑容,兩把以混沌大魔的脊骨打造的混沌魔槍被拔出,遙遙對準了黃金王座上的他“我從未背叛過你,而是你欺騙了我。你的謊言和欺瞞是這場戰爭的開始,而我,只是要拿回我該拿的東西罷了。”

四神的光芒加護在她的身上,冰冷而耀眼,汙穢而神聖。

斯卡哈的魔槍襲向了王位上的帝皇,而忠誠與帝皇的子嗣為他擋下了致命的攻擊,火蜥蜴原體海葛麗絲。

“叛徒!”海葛麗絲怒吼的與斯卡哈纏鬥了起來,作為永生者的他百戰不死,幾乎不存在敗亡的可能,帝皇冷漠的註視著他們在黃金王座下的決鬥,槍與斧,刃與屠戮即便是斯卡哈也無法用常規的手段殺死一位永生者,她是和帝皇以及那位帝國宰相,大審判官一樣的存在,永遠不死,永遠存活。

斯卡哈只能啟用四神賦予她殺死皇帝的最後底牌,四神光輝加持下的槍刃貫穿了火蜥蜴原體的心臟,徹底帶走了她的生命。

斯卡哈收起了槍,他看著黃金王座上依舊冷靜的帝皇,悲哀而嗤笑的質問道“眼睜睜的看著忠與你的子嗣被殺死,你可曾還有一點悲傷?你,依舊不是最初的他了。”

帝皇看著自己忠誠子嗣的身死,眼中最後一點情感似乎也褪去了,他從黃金的王座上起身,輝耀的金色光芒讓整個神聖泰拉都似在燃燒一般。

他手中握著燃燒的聖劍,背後神聖的鋼鐵光環燃燒著火焰,輝耀的金色聖甲迸發光輝,每一個腳步,空氣都仿佛沈重了一倍。

帝皇放棄了戰帥,他曾經最忠誠也是最英勇的子嗣,殺死她,徹底的抹除她的存在。

他們的激戰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在沒有天光和日夜的神聖泰拉中,戰鬥的餘波仿若經歷了無數個日夜的循環。

帝皇的力量遠遠強於戰帥,但他被黃金王座消耗太多的力量和精力了,而四神加持下的戰帥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層次。

但終究,帝皇還是強於戰帥,無論是技巧還是力量,亦或者是他們層出不窮的手段。

最終,帝皇將他燃燒的靈能之劍送入了戰帥的心臟,親手將戰帥焚燒殆盡,在她淒麗的笑聲中,將之化為灰燼。

帝皇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黃金王座上,叛亂伴隨著戰帥的身死正在消退,背叛者們正在撤離神聖泰拉,宏偉的帝國遭此重創,但最大的傷害還是某過與此。

他們失去了自己偉大的帝皇,亦如在黑暗的大海中前行的船只失去了指引方向的燈塔一般。

帝皇將自己置身與黃金王座,燃燒的帝位焚燒這他的肉體和靈能,化作支持帝國遠航的星炬力量。

到此,夢戛然而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