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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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馬在名神高速公路上疾馳,深夜,大雨滂沱,車燈撕開無邊無際的黑幕,車輪兩側濺起一人高的水墻。

源稚生開車,橘政宗坐在副駕駛座上,車中再沒有別人。這在平時是不可想象的,現任大家長和前任大家長一起外出,卻不帶任何隨從也不讓人清路,如果這時候有人成功地伏擊了這輛車,那日本黑道的局面就要完全重寫了。

但源稚生堅持這麽做,橘政宗也沒有異議,沒有人能阻止兩位黑道至尊做出的共同的決定。

車燈短暫地照亮了“鹿取神社”的路牌,源稚生操縱悍馬沿著一條不顯眼的輔道駛離了高速公路,拐上曲折的山道。

“才幾年怎麽都破敗成這個模樣了?”橘政宗嘆息。

“原本神社的經營狀況就不好,游客一年比一年少,主持神社的宮司在我離開後的第二年去世了,沒找到合適的人繼承神社,神社就沒落了,鎮子上的入也漸漸搬走了:”源稚生說,“後來一場地震把老房子震塌了一大半,政府在神戶南面提供了安置房.剩下的人都搬到那邊去了。”

“你還一直關註著這個鎮子啊。”

“是啊,這是我長大的地方,”源稚生輕聲說,“我把很多東西埋在這裏了。”

在那個已經毀掉了房子了,在那口井前,他埋葬了很多很多的東西——只是不知道,那東西是否還安心的在地下沈睡?

突然間,疾馳的悍馬驟然聽了下來,慣性帶著源稚生和橘政宗的身體向前一傾。但比起這個他們更需要關註眼前,關註眼前的兩個人。

凱撒,還有楚子航

源稚生的臉色一暗,這對他來說是最糟糕的情況了,對於黑幫來說,自己的行蹤被洩露已經是幾乎等同於‘死’般重要的事情了。

就像是教父裏的麥克一樣,科裏昂家族能在一天只能掃光所有對手,靠的就是情報。而莽撞的桑尼死在敵人的手中,也是因為情報被洩露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情報到底是從哪裏洩露的?

自己和老爹要去鹿取神社的事情應該只有夜叉和烏鴉知道,源稚生相信他們兩個,那麽究竟是誰有能力可以出賣他呢?

說實話,就連凱撒和楚子航自己都很驚詫與這個情報的準確。芬格爾那家夥,到底是從什麽渠道得知這麽重要的消息的?

算了,這不重要,比起這個,源稚生更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這裏安全活著回去,而楚子航他們兩應該考慮的是如何留下這兩個人。

他緩緩的拿起了旁邊的蜘蛛切,推開了車門,對著只有一只手完好的橘政宗說道“老爹,快點回去吧!雖然讓你操作車有點強人所難,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橘政宗的臉色也非常難看,凱撒和楚子航在他的計劃中本來並非變數,他們應該和昂熱一起無知的闖入源氏重工然後被下面湧出的大量死侍殺死,就算無法殺死,也會被誤導的認為蛇岐八家才是他們的對手。

然而沒有,自從昂熱那個老頭子在計劃外的突然出現在高天原以後,橘政宗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計劃中作為抽取融合血液讓自己獲得轉化資格的繪梨衣被路明非帶去了大阪,但那位大人好歹承諾過他會解決這件事。而源稚女不知為何似乎也有點脫離自己計劃的趨勢,但總的來說,一切始終還在掌握。

他的手裏有影武者,有作為王將的替死鬼而存在的影子們。光是這樣就足夠了,但就在今晚,這個影武者不在自己身邊的情況下,他偏偏遇到了兩個殺神。

這……可就完全是在預估之外的境況了,繞是以橘政宗這樣策劃了幾十年陰謀的人,一時之間也有一種‘藥丸’的想法。

他微微咬牙,一只手艱難的操作著悍馬,轉過車頭朝著夜晚下的公路狂飆而去。

凱撒和楚子航對視了一眼,隨即楚子航的雙腳纏繞著電流的沖向了橘政宗逃離的方向,源稚生瞬間拔出了蜘蛛切,黑色的刀刃在夜空下劃過,卻在剎那間被一把裹著風的刀刃穩穩擋下。

“你的對手是我,象龜。”

凱撒朝著源稚生冷冷一笑,周邊的狂風具現化為了實體的風之妖怪,源稚生的面色一沈。

他必須盡快結束戰鬥,既然這兩個人有本事在這裏截殺自己,那麽他們肯定做好了去截殺老爹的準備。

昂熱不在這裏,那昂熱在哪?昂熱很可能就等在老爹逃跑的半路上,拿著他那把殺死無數龍族的折刀,等待著橘政宗自投羅網。

他必須盡快結束戰鬥,否則需要承擔的損失將是他無法忍受的。

凱撒的整個人向後一跳,拔出了腰間的沙漠之鷹瞄準源稚生的額頭連連扣動扳機,然而源稚生就像是鎖定了每一顆子彈的彈道一樣,揮舞著蜘蛛切便迅速靠近了凱撒,如閃電般沖刺而上鏡心明智流·婆娑羅舞,名為舞其實是刀術中的步法。江戶時代的東京有三大劍術道場,鏡心明智流的士學館、北辰一刀流的玄武館,還有神道無念流的練兵館。

皇的骨骼跟人類的完全不同!源稚生像龍類一樣有著上千塊骨骼,而這些骨骼在必要情況下能夠緊密地合為一體!

而凱撒的應對這是拿著風斷用起了薩辛刺客針對騎兵的刀術,阿薩辛刺客又是從貴霜王朝留下的圖譜中學會這種攻擊技術的。他們握著刀刃長度不過一尺的長匕首,跟揮舞長槍大劍的騎兵為敵,這種刀術的秘訣在於側身閃避,並在側身的瞬間砍斷戰馬的頸部血管。刺客仗著這種精妙的寸手刀闖入騎兵大陣,以驚人的告訴切斷一匹又一匹戰馬的頸動脈,整個人化為沖開騎兵潮的利箭,最後斬殺領兵的大將,在暗殺者的歷史上寫下最豪烈的篇章。

“你背叛了我們,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凱撒與源稚生互相拼刀,在電光火石的碰撞之間,笑著說道“……”源稚生沈著臉不作回答,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什麽為了家族的借口也不過是掩蓋事實,皇不屑掩蓋自己做過的事情。

對斬在不到十秒鐘內結束,開始和停止都異常突兀,從極動到極靜,中間完全沒有過度。兩個人交錯閃開,依然持刀防禦,像是兩具雕塑。如果有旁觀者在場,會有一種他們根本不曾動過的錯覺。

一滴血珠沿著蜘蛛切那妖冶的刀身滑過,墜落在地。愷撒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紅痕在雪白的襯衣上緩慢延伸。

他傷在“逆卷刃流”的最後一道“天平一文字”下,那一刀颯地展開,就像是一面墻推到面前,殺氣濃烈得窒息。

他的風斷依舊沒有沾染血液,但空氣中的風卻彌散出了一股血的味道,源稚生低下頭看著胸前撕裂的風衣和傷口,面無表情的脫下了衣服。

“你果然不是正常的混血種。”凱撒用著果然如此的口吻說道,源稚生的傷口正在修覆,以一種不可思議不符合常理的速度。

“彼此彼此……”源稚生微微瞇起的目光鎖定在凱撒的風斷之上,輕聲道“那把就是卡塞爾傳說中的妖刀嘛?”

“是啊,這可是我花了一具龍王的骸骨才從校長那裏弄來的,看起來是不是很棒?”凱撒得意的笑著“很好,所以他很快就會屬於我了。”源稚生冷冷的說道,一把丟到了手中的風衣“放下你的刀,否則我不會確保你的生命安全。”

“你好像從來沒有保證過我們的生命安全,這周我才從日本海溝裏游泳游上來,你本該是我們的後援,可你把我和楚子航扔在海底八千米深處。你想把我們澆築進水泥柱子裏沈海吧?”

愷撒將風斷立在身前,瞇眼道

“管你是皇還是其他的什麽怪物,犯了錯誤總得付出點代價,我們家的家訓說,如果世上有人可以犯了錯不被懲罰,那麽誰還相信上帝呢?哈利路亞!”

戰爭已經不可避免了,這已經不是當事人的凱撒與源稚生互相原諒就能夠解決的事情。加圖索與源家,蛇岐八家與密黨,戰爭的車輪一旦開始滾落,就會直沖谷底再也停不下來。

是的,我犯過很多錯誤,我確實想過我有一天會因犯下的錯誤而受懲罰……但很遺憾,現在我不得不繼續犯錯誤。”源稚生一字一頓,“信念和立場什麽的,你我都說服不了對方,那就只剩最後的辦法了。”

源稚生翻轉手腕,蜘蛛切的利光不斷變化。他緩步逼近,壓縮著彼此之間的距離,一旦突破安全距離他就會加速,勝負可能在瞬息間。

是的,一瞬之間

他低語著古奧的龍言,雙眸聚散起金黃的光芒,名為王權的言靈蓄勢待發。

……

雨夜的公路上,開著悍馬的橘政宗惶然的奔逃著,他單手操作這方向盤,用嘴巴咬開了纏繞著的繃帶,本該像是肉球一樣光禿禿的另一只手上居然長出了兩根手指!

這是他自我覆原後的結果,橘政宗的血統也是高貴的,無論是作為赫爾佐格還是作為橘政宗,他都是配得上蛇岐八家大家長的血脈。

甚至於在某些禁忌的研究後,橘政宗的血脈強大而詭異,他無限接近與龍和人的邊界線,不具任何的龍之心,卻在身體上抵達了邊界之上。

他其實才是這世上和繪梨衣最為接近的一個怪物,他們都是十萬個才會出現一個的特例,但只有兩個特例合二為一,他才有畷飲那至高權力的紅酒的資格。

橘政宗的耳邊傳來劈啪作響的雷霆聲,他聽說過那個傳說,他聽說過那個故事,他看過那本小說,關於永燃的瞳術師的故事。

汽車的後車鏡裏倒映著的是怪物追殺而來的畫面,踩踏這雷電的楚子航雙眸燃燒著黃金,他就像是神話中從高天原降臨而下的建禦雷神一般,揮舞布都禦魂斬妖除魔。

其實也沒有什麽錯誤吧,今天被他追殺的在雨夜公路上奔逃的本來就是一個鬼,一個本該在幾十年前就死於黑天鵝港的鬼。

就在楚子航高高躍起的瞬間,橘政宗猛然的一打方向盤,倒馳的悍馬在擊打雨點的柏油公路上摩擦銳利的火花。

毫無憐憫,楚子航帶著電弧的雷切就像是水果忍者一樣將翻倒的悍馬切成兩半,在轟然的爆炸聲中,他舉刀格擋。

金屬與金屬在雨夜發出碰撞,在四散的火花下,拿起刀刃的橘政宗眼中盡是瘋狂。

跳躍的電弧分解著天空落下的雨點,汽油爆炸的火焰兩碰撞的兩個元素間激蕩,彌散出了白色的霧氣。

橘政宗揮動長刀,蕩開煙霧和雨水,濃得仿佛液體的白霧黏在他的刀上。每次橘政宗的刀拉開一個口子,轉瞬間裂縫又自行彌合。

他是赫爾佐格博士!但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他不是孱弱而不能戰鬥的廢物,他和他的影武者一樣,都會戰鬥!

作為雄狐,他不僅有冷靜縝密的頭腦,也有鋒利的爪牙!

但如果他是雄狐,那麽對面的楚子航只會是一只人形的恐暴龍,尤其是在他暴血了的情況下。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中庭之蛇上暴血就要死要活的混血種了,在他將刀子刺入夏彌心臟的那一刻,他的力量和血就已經得到了升華,他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起碼就血統的占據比例來說,他不是人的那部分要遠遠多於他是人的那部分。

橘政宗唯一感覺到的就只有快,他看不清楚子航的動作,看不清他的刀,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楚子航那燃燒的黃金瞳在黑夜中拉長的黃金之影,高貴卻又讓人心生畏懼。

橘政宗的刀很快就被一擊斬斷,衰老的肌肉被那如火車般的怪力瞬間撞飛,然後輕而易舉的壓制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橘政宗,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楚子航冷冷的說道“我們總算捉到了一個有地位有價值的人。”

“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前任大家長罷了。”橘政宗輕笑了一聲,低低道“即便我死了家族也不會出什麽問題,但你的朋友很快就會死在稚生的手中了,沒有混血種會是他的對手。”

偉大的皇是超脫混血種範疇的怪物,他們從骨骼到肉體再到他們的龍血都是超脫了凡物之理解的詭異產物。

橘政宗有自信源稚生會贏過凱撒,但其實他這麽說始終都是為了保證自己有一條命在。偉大的計劃已經進入了最後收尾的階段,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功虧一簣的事實。

然而楚子航並不想廢話,這一次截殺的第一目的並非劫持兩位大家長,而是問話“藏骸之井的位置到底在哪?”楚子航冷冷的問道橘政宗的眼眸微微縮小,為什麽他們會知道藏骸之井的事情?!他們從未錢如果源氏重工的地下,到底是誰洩露了秘密!

橘政宗的眼眸變得血紅,沒有人能夠忍受這樣的屈辱,自己為了最後的計劃付出了一生做了這麽多,到頭來卡塞爾居然想摘桃子。

無法忍受!

不能忍受!

ps1:日常求票

ps2:龍族劇情該進入最後尾聲了,藏骸之井結束一切戰鬥——然後徹底搞定龍族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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