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聲漸漸地落，男女舞伴相對、行典雅的宮廷禮。但隨即樂調一變，一首更加歡快的樂曲在樂隊的伴奏下響起。

新一曲的探戈，熱情的舞曲

被推了一把的路明非只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被人狠狠踢了一腳的足球，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的向後一旋轉，然後本能般的握住了那纖細修長的手。

定睛一看，路明非的呼吸瞬間就停滯了。

俄羅斯女孩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的盯著自己，就好像是好不容易搶回自己崽兒的小母貓一樣，但這種眼神給路明非的壓力無疑是很大的。他還記得自己上次見面時那糟糕的表現，不僅毫不顧忌的質疑了女性的年齡，還成功用一堆爛話惹毛了她。

這簡直就是最標準的直男尋死之法。

“那個……”

“別說話，摟住我的腰。”

零略顯冰冷的的話語仿佛蘊含著什麽至高無上的命令與魔力，路明非立刻聽話的攬住了零纖細的腰肢，冰雪女王的手搭上路明非的瞬間，舞曲雄赳赳地邁入高朝段落，以一個強勁的擺頭，路明非在女孩有力的雙臂下擺正了舞蹈的姿勢。

路明非一生從未想過自己也能那麽流暢地條探戈，他受到的所有舞蹈訓練只有三個月，為了在春節聯歡會上表演集體舞，請來的舞蹈老師一再地搖頭說路明非顯然屬於手腳並用不協調的類型，手到位了腿就出毛病，反之亦然，換而言之，路明非要麽雙臂下垂踩節拍，要麽幹站著雙臂優雅地擺動。無論怎樣想起來都很不美觀。路明非所以能堅持下來是因為那場集體舞他的舞伴是陳雯雯。

剛才被魔鬼先生拉著跳舞的那段並不能算，被辛德瑞拉的魔法水晶鞋牽引著跳舞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好，就好像丟出了十幾條透明的絲線纏住你的雙腿然後拉扯一樣，錯誤的動作讓路明非的雙腿長時間處於不受控制的狀態，與其說那叫跳舞，還不如說他路明非就是個出力然後被人拉著亂動的人偶。

可奇怪的是就在自己的手搭在零的腰肢與身上時，這些舞蹈的動作就好像刻在他的腦海裏，胳膊怎麽放，腳下怎麽走，根本不必思考，只需要遵守腦內本能的指引就好了。他和零的舞蹈奔放自如，像是配合演練了多年，銀色的舞裙飛揚起來，折射光影繚亂。

他還特意抽空去看了芬格爾一眼，發現那廝一臉豬哥樣的握著魔鬼先生的手，而魔鬼先生也維持著自己那好似假面一般的魅惑笑容與芬格爾共舞。路明非不得不承認芬格爾倒也是條好舞棍，大概當年確實也貓王過。

只是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芬格爾一直處於繃緊身體的狀態，就好像在提防著什麽東西一樣。

“啊！”

路明非腳下突然一痛，卻是零那銀色的高跟鞋踩在了他的腳上，水鉆折射耀眼的光輝，像是童話裏的那雙水晶鞋。可問題是真正的辛德瑞拉水晶鞋如今就在旁邊，在魔鬼的腳上狂舞著。

路明非擡起頭，看到的是面無表情的零，還有她帶著些微俄語口音的中文“跳舞的時候不要到處亂看。”雖然很細微，但路明非還是聽出了少女語氣中些微的不悅，他馬上老實的點了點頭，感覺就像是一個氣管炎的男人一樣。

“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啊。”路明非猶豫著說道“你沒什麽好抱歉。”零淡淡的說道

沈默了一會兒，路明非沒話找話，“這首曲子好熟啊。”

“Por Una Cabeza，中文名《只差一步》，阿根廷探戈舞王卡洛斯·加德爾的作品。看過《聞香識女人》麽？”

路明非搖搖頭，他聽說過這個二代教父在那部電影中名留影史的一曲驚艷舞蹈，但也僅僅限於聽過而已，事實上這種從名字上看起來就偏向於文藝的電影，路明非一向是很少會去觸碰的。

“《辛德勒的名單》呢？”

“看過看過，德國奧斯卡獎嘞，這個沒看過說出去就有點丟人了。”路明非說完就後悔了，有這麽個驕傲冷漠得和俄羅斯小女王似的姑娘面前從空隙中旋轉過來旋入舞池請他跳舞，他就該擺出一副中國皇帝的派頭來才應付得過，怎麽說兩句話就透出一股土氣來呢？

“裏面有這首曲子作為配樂，這是首高貴的曲子，傲視一切。”零直視路明非的眼睛，聲音毫無起伏。

路明非沈默了片刻，他擡起頭，問出了一個他非常疑惑的問題“剛才的那個女孩……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零搖頭道“我從來沒在卡塞爾見過那個女孩。”

“是這樣嗎……”路明非炸了眨眼，不知為何心中居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或許在心中，他也不願意與其他人共享魔鬼的存在吧。畢竟那是他能夠站立在此處，進行一場截然不同人生的樞紐，鏈接自己與這異常世界的紐帶，若是兩個魔鬼都沒了，路明非又會變成那個普通的爛仔了。

“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路明非由衷的說道，無論怎麽樣她和魔鬼先生都是將自己和芬格爾從著尷尬可怕的漩渦中拽出來的英雄。如果只有魔鬼先生一人前來，路明非或許還無法解脫這個尷尬的局面，畢竟他還沒辦法做到這麽幹脆的拋棄芬格爾讓他一個人尷尬的站在舞池裏——當然了，魔鬼先生或許會分身術，變出第二個自己來幫他解圍也說不定呢？

“我只是喜歡跳舞而已，我帶了舞鞋來。”零淡淡的說道，但是路明非還是能準確的從她雙眼中看到一絲喜悅真是奇怪啊，明明自己和她在之前素未蒙面，但卻為什麽配合的如此親密無間。就好像這場舞……他虧欠了十八年一樣。

“曲終，我旋轉3600度，拉住我！”零女王般下令。

路明非不假思索地照做。終曲的餘音中，別的女孩都靜止下來，零卻沒有，她以手指按住路明非的掌心開始了旋轉，裙擺飛揚，鞋上旋起銀光，鞋跟打擊地面的聲音組成了一連串快板。這一瞬間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無論是柴可夫斯基筆下的天鵝之死或者巫山女神在高堂雲散天下的絕唱來形容，都絕不誇張。

此時此刻，舞會的中心毫無疑問的集中在了這兩個人手中。舞蹈亦是個人修養極好的體現，而S級與零的舞蹈無疑是彰顯了他們優秀品質的體現力。

掌聲，清寂有力的掌聲，凱撒居然鼓起掌來。跟著他，所有人都鼓起掌來。掌聲就像是一片暴風雨，暴風雨中銀色的天鵝高傲到了極致。

零還沒有起身，這是標準的宮廷舞的結束動作，此刻路明非應該還禮了，但路明非在恍惚間似乎聽到了梆子聲，在黑天鵝的冰雪下。他不自覺的，說了一件莫名其妙的話“我們的舞跳完了，雷娜塔。”

ps1:日常求票。

ps2:話說你們知道關於斯卡哈還有影之國或者大狗的神話故事應該看哪本書？凱爾特神話的書也行，給個名字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