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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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說上半天的話。他講這兩年間的事,他如何學習,多上了什麽課,越家公司的高層大人都討厭,總給他設套想坑他,虧得他聰明才沒有上當。

他會說:“但是我一定要來找哥哥,所以一定要打敗他們……”然後他的臉在我的背上蹭,“只有我變厲害了,哥哥才不能逃走。”

後面說到沒什麽可以說了,他就開始不停地表白。他說:“我好喜歡哥哥,喜歡得快死了,哥哥這麽久不理我,我的這裏都快空了。”他想抓著我的手去摸他胸口,感受他的心臟,但我把手抽了回來。他遺憾地緘默半晌,又低低地開口:“我也不想讓哥哥傷心的。”

“想和做的倒是兩回事。”我說。

“但是,不這麽做的話,”他說,“哥哥絕對不會接受我的。”

停了好一會兒,他的嗓音帶上了些許哽咽:“哥哥一直都是這樣。送我走的時候也是,不肯上D大的時候也是,出國的時候不讓我去看你也是……”他抓緊了我的衣服,淚水染濕布料,觸到皮膚,“太理智了,都只會做對的事,和覺得應該讓我做的事……哥哥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啊!”

他爬起來,再度趴過來。我背對著他,他要將臉湊到我的面前,胸口恰好抵在了我右耳之上。他的眼中全是淚水,嘴唇咬得出了血,用這個別扭的姿勢角度和我對視。我頓時整個人都不自在,想逃卻無處可逃,只能狠著聲音說:“我手腳還能動,再不挪開我揍你了。”

“那哥哥就打我吧。”他回答。

這滿腦子壞主意的死小孩,我要是能打早就打了。

他又開口,哽咽著問:“哥哥聽不到我的心跳聲嗎?”

我只說:“你忘了,我右耳聽力不好。”

他道:“那你換一邊耳朵。”

我盯著他的臉。他這多半是從哪個電視劇或小說裏學來的招數,聽心跳,玩浪漫,感動人心。但事實上人的心跳聲哪怕有快慢之分,也不過是身體情緒變化所導致,總體仍然是規律的,聽不出多少變化。

我誠實地告訴了他,他眼中的光立刻黯淡下來。他的淚水滴到我掌心,一如既往的滾燙。

他冷靜了整整一個晚上,這天晚上我是一個人睡的。我按照慣例,爬起來,試著如何掙脫這個鎖鏈,或者從房間裏找點兒道具,聊勝於無,多一分希望是一分。

然而仍然是像之前的許多次一樣,失敗了。

我躺在床上久久睡不著,感受不到時間流逝,體內生物鐘都不怎麽起作用了。我看著自己的手心,過一會兒,將它覆到右耳上,哪怕聽力弱於另一只耳朵,但我還是感受到了那被捂住耳朵時特有的低沈的轟鳴感。

他淚水的溫度猶在,我就仿佛在聽他淚水的聲音。

這樣安靜卻又暗潮湧動,讓我聽得心緒繚亂。

43.

他在我面前總是很愛哭,從小到大沒變過。我初中語文必讀四大名著,那時候我就時常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林黛玉,這輩子才要還我這麽多淚水。後來長大了,我和越老爺子確認過他在家裏基本不哭之後,就更加確信了。

在他上了初中,開始讀紅樓夢之後,我也取笑過他是小林黛玉。他那時候漲紅臉,氣鼓鼓地看我,很認真地把書翻開想要尋找反駁論據,憋出了“我身體才不差”“我脾氣特別特別好”這麽幾個理由。我笑得在他床上打滾,他就不開心地爬上來,要抓住我命令我不準笑,反而被我制住,在床上打滾的陣營擴大為兩個人。

帶著先入為主的濾鏡回憶,過去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先兆。

我記得那一次鬧過之後,我跟他說我不做賈寶玉,他又急,細細的眉毛鎖得死緊,抓著我衣領,不悅地問我為什麽不做。我樂了好半天,才摟著他說,賈寶玉註定是要讓他傷心的,我舍不得。

舍不得的事情卻發生了一次又一次。

我弟消失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才又再次出現。我睡得渾身懶散,眼睛都懶得睜開,聽他重振精神地跟我說早上好,我也想不出哪裏好。我都分不清早上和晚上。

他不樂意,坐來床邊,用手搖我的身子:“哥哥不能這麽懶,快起床了。”

“我起床能幹什麽嗎?”我問,“反正就只能呆在這裏了,起不起來一個樣。”

他又說:“不一樣的。”他身子傾過來,我感受他的頭發掃到我面上,“哥哥看看我。”

“幹什麽?”我不耐煩。

“哥哥不給我機會的話,我自己爭取機會……”他親一口我的臉,“看看我呀,說不定看著就不討厭了呢?”

我被他鬧得不行,皺著眉頭睜開了。

一個穿著白藍色裙子的小姑娘坐在床頭,笑吟吟地看我。

我瞬間被嚇得從被窩裏跳起來,一退半張床遠,滿心都是見鬼!這他媽的什麽小姑娘,是我弟,越臻!穿著女人裙子,還不知羞恥地笑!

心肌梗塞也差不多就這樣,我覺得自己整張臉大概都黑了。他則用手指卷卷發尾,似乎是困惑:“我挑了好久的……哥哥,這件裙子不好看嗎?”

“你,幹什麽……”我咬牙切齒。

裙子不露肩頭,遮掉了屬於少年的獨特骨架,領子開得又不高,纖細的鎖骨明晃晃地露著,看過去白花花一片。他的頭發沒有綁,垂軟地散著,鬢邊發修飾得他臉又小了幾分,眼睛一彎,雌雄莫辨。

我按著心口,感覺心臟都差點給他嚇得跳出來。他又無辜地眨眼睛,用最喜歡的姿勢,從床上爬過來:“如果哥哥真的喜歡女生的話,可以把我當女孩子看……”他摸摸自己的臉,到脖子,到鎖骨,手腕,都確認過了一遍,才說,“我都故意減重了,不會輸給她們的。”

他胸前的衣服空蕩蕩,胸骨往下的胸口可以一覽無餘,一馬平川。

與其說一馬平川不如說瘦得過分,我好像都能看到由於姿勢而凸顯出來的骨頭了。他爬得更近了些,像小狗接頭一樣湊過來,我頓時暴起把他按在床上,怒吼:“你以為這樣我會高興?我那麽好騙?”

他頭發散開在床單上,劉海也順重力分開,額頭光潔無比。他沒料到這驟然的天翻地覆,眼神蒙了一瞬,望著我,又委屈地開口:“有哪裏不喜歡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改……”

“我不喜歡你穿這樣,”我喝道,“給我正常地穿衣服!”

他的手收回,又擡起來,揪住了我的衣領。他無措地說:“哥哥喜歡女孩子,這是我以為最穩妥的辦法了……”他低落地看著我,“就算我扮成女孩子也不能讓哥哥不那麽討厭嗎?還是說隨便哪個女的都行,我偏偏不可以?”

仿佛回到了過去一樣,他嘀咕一聲:“哥哥好壞。”

我一下子怔住了。

他的語言技巧也升級了,未免過於擅長詭辯,總把我的原意曲解,哪裏都不對勁聽了只想反駁,反駁便是輸了。他的胸口也平穩地起伏著,衣領亂了,露出小塊胸膛,半遮半掩地能看到顏色很粉的……

“都不是的話……”他已經又開始自說自話了,試探地看著我,“哥哥一直盯著我的胸口看,其實不討厭?”

他放開抓我衣領的手,突然主動將自己的裙子下擺向上拉。裙子及膝,卻被他拉到肚臍眼往上,紗裙密集堆在一塊兒,而白凈的皮膚統統顯露,他扭了一扭,如同向我展示流暢纖瘦的腰線。我再一看他的表情,他眼睛微微彎著,眼角下垂,帶著一股純真,又帶著邀請意味。

我腦子瞬間炸了!我弟弟絕對不能穿成這個模樣我絕對不允許他有一點兒走歪道的想法,想要當女孩子這件事情想久了說不定是會出現精神障礙的,更何況他還實踐了。他現在已經夠瘋了不能再變得更壞。

他怎麽能這樣,一次一次又一次!他糟蹋自己,又來逼迫我,難道我會因為這所謂的投我所好而覺得開心?!

我暴吼否定他:“越臻,不要挑戰我的底線!馬上給我換了,再敢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我絕對把你衣服全燒了!”

“可是哥哥的臉好紅。”他竟然又笑了,甚至還有點兒驚喜的樣子,“燒掉吧,現在就可以把我身上的扯掉啊哥哥。”

44.

他笑得越高興我心裏的怒火越高漲,憑什麽他這樣做還覺得理所當然,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不正常,喜歡一個人有必要把自己糟踐到這個地步嗎?!

他似乎渾然無視我的憤怒,看我沒動作,甚至主動牽住我的手,要去摸他的胸口。

“哥哥,你試試……”他誘導般地開口。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揚起手,重重在他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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