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

臨近除夕，水知收拾完行李下樓。卻沒想到會碰到吳問津。

“你住這？”

小區內能遇見，水知唯一猜想的就是他租了附近的房子。果然吳問津笑的很和煦：“前不久租了隔壁單元的一樓。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分～”

緣分兩個字，他說的格外慢。眼神也盯著她看。

水知卻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個吳問津是怎麽回事？他不是和葉希絨在一起嗎？醫院護士站最近可是很愛絮叨他的八卦。

葉家繼承人葉希絨的男朋友，

租她同小區的房子？

“……哦，那挺巧的。”

吳問津見水知並沒有想跟她絮叨的想法，便直接走上前。攔住她要走出小區大門的動作。

直接開口問：“小師妹為什麽總是一副避我遠之的樣子？”

他自問，長相不差，又是同科室。明顯示好也沒有得到她的青眼。對於吳問津來說，這欲擒故縱玩的。也太過了點？

【璃類：他這是故意的吧，千葉城這麽大，單單租了這裏？而且葉希絨男朋友，還用得著在這裏租房子？】

璃類在寵物包裏也不安分，一頓批判沒帶停頓。水知只好將寵物包放下來，抱在懷裏。安撫似得摸了摸璃類的小腦袋。緩緩開口，“吳

醫生大概不知道，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孤僻加社恐。”

【璃類鼓掌：自黑永無下限】

“我們作為心理咨詢師，有這樣的問題可要及時解決。約個時間，聊聊呢。我幫你治療一下。”

“……”

水知深吸一口氣：“不用了，謝謝”

說不通，溜之大吉。可吳問津仍舊沒有放她走的意思。

“問津，”

“水知，”

兩道不同的聲線傳過來，水知轉身。聽到吳問津招手“希絨！”

她僵住：葉希絨和，慕塰？

璃類也瞅見了，一個勁兒的往背包邊緣扒拉。瞪著圓鼓鼓的貓眼望著款款走近的兩個人。

【興奮璃類吼：哇塞，小說最重要的男女主會面現場嗎？】

也許是璃類的話提醒了水知，面前朝她過來的那張絕世美顏正是這個故事裏被所有人追逐的女主角——葉希絨。

她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容顏美的不可方物。性格孤冷不願任何人靠近，卻一直深深愛著吳問津。

而自己和慕塰只是追逐在男女主身邊的，悲慘角色而已。連可憐都是順理成章。

“臉色這麽差？”

慕塰站在她身邊，熟稔的抱起璃類。揉了下它的軟毛，不動聲色的細細觀察她。

半個月沒見，好像瘦了。

“希絨～”吳問津見到葉希絨的瞬間，就主動走上前，扶著她的手臂，關切道：“這件鬥篷太薄了，應該加件外套的。”

“在車上。”葉希絨表現的比任何人都淡定。她也並未質問吳問津，怎麽會和司南水知在一起。

“司南小姐，久仰大名。”聲音還是藏不住的孱弱。

“你好。葉小姐”

摒除那些擾亂思緒的想法，葉希絨給她的感覺。應該是舊病纏身。

怎麽會？她可是這個世界裏的女主角啊。

慕塰眼神暗下來，好久沒見。水知還是沒有正眼看自己一眼。視線竟然在別家身上那麽久。

吳問津主動解釋為什麽會和水知站在這裏之後，然後跟著葉希絨的車離開。直到上車，才試探地問：“希絨，你怎麽會和那個慕總……”

“工作上的事見一下。他聽到我來這裏接人，就跟來了。”葉希絨看著窗外，唇角繃緊：“你為什麽纏著司南水知。”

她是身體不好，心理隱疾也需要吳問津在身邊照顧。可是不代表她是個可以拿捏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在車裏就看到吳問津對水知的行為，她差點會因為身邊的這個男人，去惹上司南家族。

而慕塰跟過來的意圖，似乎也已經明了了。

“真沒有，我們住在一個小區。就打了個招呼。”吳問津哄道，“天氣冷，你要註意身體。聽話，把羽絨服穿上吧。”

葉希絨：“這是在車裏。”

“……”

……

“水知？”

見水知仍在走神，慕塰只好主動開口。

“……恩，什麽事？”

水知還在想葉希絨的身體狀態問題，沒聽清慕塰的話，“你剛說什麽？”

“我說，你要去哪？我送你。”

回過神的水知，下意識搖頭：“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就可以。”

“你確定？”慕塰垂眸，將懷裏的璃類挪出來一點。示意她去看。

果然璃類已經閉目養神，一副被慕塰伺候的舒服的不願離開的樣子。

“……”

【水知嘆氣：你好歹是個神獸，能不能爭點氣？】

【璃類瞇瞇眼：本尊要去坐豪車，豪車車！】

你這個沒有立場的臭神獸。

水知決定回去一定要好好跟璃類討論一下小說劇情的問題。如果這個世界變了，那慕塰在她這就不是死穴。

再遵守那個定義，就沒有任何作用。說不定她不會死。

可是萬物定律呢。葉希絨，吳問津，還有其他人。她到底又改變了多少？

路上，水知單手托腮，額頭靠在一邊，滿腦子各種思緒。璃類已經躺回她懷裏，冬眠。慕塰開車，視線總是不經意轉過去。

心卻漸漸往下沈。

“對了，”水知忽然想到什麽，終於目光在他身上，“慕塰，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逐漸平靜的水知，決定還是先和慕塰談一談石俊澤和費靈的事情。

“商量？”慕塰自嘲的笑了下，“你想商量什麽？”

“阿澤，可以不解約嗎？”

沒有立即回答的慕塰，還是回問了句：“你只想聊這件事？”

水知：“還有，我想撮合一下費靈和她喜歡的人。你是她老板，也得你同意才行。”

慕塰：“……”

見他沒有給出任何答覆，水知小心翼翼的解釋：“對不起，他們都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想請你幫忙的。”

“……知道了。”慕塰眼梢都未揚起，整個人好像是蒙了一層灰霧，看不清情緒。

即使是剛剛有些遲鈍的水知，終於反應過來他的不對勁。

“誰惹你生氣了嗎？”

……

慕塰並沒有回答什麽，將水知送到醫院門口就走了。甚至連句告別的話都沒說。

直到又過了兩天，簡綃直接來醫院堵人，“我的大醫生，你知不知道，慕塰快要燒糊塗了！”

“？！”還未等水知回答，就直接被簡綃帶進車裏，“別說了，直接去救人！”

“到底怎麽回事？”

簡綃：“衷叔說他把自己關在公寓裏，誰都不見。發現生病的時候，已經燒糊塗了。請了私人醫生，可他也只肯吞幾粒退燒藥。其他的碰都不讓碰！”

他趁著紅綠燈停車的檔口，八卦道：“我說司南醫生，慕塰也算是千葉城出了名的青年才俊，豪門佳郎了。你真不喜歡他？”

“我沒有……但不是……”水知想說不是戀人的那種。可卻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說不下去。

“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慕塰高燒前找我喝酒消愁的。說你對他沒有一絲心動，而且身邊還有個男同事，關系好像還不錯。他醋勁估計犯了，逮著烈酒猛灌。我那天也喝高了，不過我是在家裏睡著的。慕塰第二天被衷叔從天臺背回來的。”

這種天氣，在外面過了一夜？

水知揉了下眉心，靜默不語。

“以前我總笑他，什麽都敢做。就是不敢跟你表白，可是現在我後悔了。真的，我沒想到你竟然對他沒感覺。水知，你說你喜歡什麽樣的？看看他還有沒有回爐重造的機會。”

怎麽慕塰就沒有入了她的青眼呢？

“……開，開快點！”

……

慕塰的新家很寬闊，可因為只住了他一個人，顯得孤零零的。水知趕到的時候，請來的醫生還是沒能替慕塰診療。

孟衷看到水知，松了一口氣。慕塰很少這樣耍性子的。十有□□是和她有關。

臥室的門緊閉，水知站在門口：“我先進去看看。麻煩醫生準備一下，一會我叫你。”

伍醫生也是有眼力界的，連忙點頭。

不過腦中已經開始浮想小情侶吵架的橋段，想入非非。

臥室裝修的大部分用的鐵灰色，雖然顯得暗了一些。但是風格色彩利用得當，這樣的色系也會讓人很快沈靜下來。

很適合忙碌的慕塰作為休息的空間。

只是房主現在蜷縮在純白色羽絨薄被裏，混混沌沌。

水知擡手，將被子揶出來一點，手背附上他額頭。

卻燙的嚇人。

像是感知到異樣的冰涼，慕塰皺眉，輕哼道“走開！”換上家居服的他，頭發蓬松的垂下來，幾縷劉海搭在額前。緊閉的睫毛微微顫抖。

明明很難受，卻還是要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是我”水知的聲音柔軟的不可思議。

熟悉的音調在耳畔響起，慕塰整個人顫了下。然後睜開眼睛。

很努力的那種，卻也被眼皮壓著。只看到一抹不太清晰的身影。

“水，知？咳咳咳咳。”他的聲音已經斷斷續續。而且幹咳不止。

“嗯，我在。慕塰，你發燒了。我們現在必須要讓醫生看看。”

他這樣，更像是肺炎前兆。

那就嚴重了。

可是慕塰卻拼出全力轉過身，將被子裹緊。不發一言。

就像是一頭蜷縮在洞穴裏的白熊，高大的身形，脆弱的心靈。

“別鬧脾氣……有什麽事，病好了再說。”水知循循善誘，說實話。這種情況她最輕車熟路。

果然慕塰從被子裏悶哼一聲“嗯”算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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