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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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覺得我有病。”

潔白的醫院心理科室內,清淡的百合花香飄過來。診療床邊床頭櫃旁,一位纖柔的身影站立在病人跟前。

“司南醫生,你為什麽不回答?你難道不覺得我有病嗎?”躺著說話的人,雖然閉上了眼睛。但還是讓淚水從眼尾出流下來。前一刻他進來時,還是那麽的鎮定自若。可是後一秒竟然會痛哭流淚,緊緊攥著床單不放。

果然每個人都是嬌小,需要被保護的靈魂。

司南水知開口:“保持深呼吸……吸氣……呼氣……非常好……你會看見面前有一座花園,盛開著五顏六色的鮮花……如果只有你會不會有些孤單呢……然後開始了,滿滿開始出現有不同的人在園中賞花……不上去打招呼嗎?”

躺著的人,小心翼翼的開口:“我不敢……”

司南水知笑了一下,聲音柔軟的不可思議:“為什麽不敢呢?你是怕別人不高興嗎?”

“對,我怕給別人添麻煩,也怕和性格強勢的人接觸……大學的時候我和室友作息時間不合,沒有課的時候室友們喜歡睡懶覺,我確六七點就會醒,但是醒了之後不敢起床,害怕自己打擾別人休息。一般都要等兩三個小時,室友醒了,才敢起床……醫生,我太忍讓了是嗎?“

空氣中依舊香香的,不甜膩不熏人。司南水知的聲音柔柔的,不霸道,不強勢。

很多人都說過一句話:與司南醫生說話,是一種享受。

“更早一些呢?小時候就會這樣習慣“忍讓”和害怕“違逆”了嗎”

有一瞬間的凝滯,病人臉上出現分裂。在開口和不開口之間糾結。

“如果覺得勉強,我們可以下次再聊。”

她的聲音又響起,讓人放松。病人再次開口:“小時候,我家裏除了我,他們的脾氣都很火爆。我的爸爸,媽媽,還有哥哥。我父母常年吵架,有時候甚至會對手。吵到鄰居嚇得報警。我哥哥也會參與進來,幫著母親反抗父親。我……我每次只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偷偷的哭。分不清是被嚇到,還是傷心……”

司南水知停頓了兩秒鐘,輕輕蓋住他的眼睛。即使是閉著的,病人還是感覺的到了溫熱的手掌覆住了他微濕的睫毛。

“你擔心我對你的表現不滿意,沖你發脾氣。另一方面又覺得對我很愧疚。你認為我在對你好,就像你對身邊親人的那種感覺,既害怕又愧疚。是嗎?”

已經被攥緊的床單,又被加重了力道。司南水知心裏有了答案:“社會焦慮障礙加輕度抑郁。近期一直伴隨著頭痛和失眠。”

她將手拿下來,坐在圓凳上:“你的所有承受,是因為愧疚。你開始有了對不起的人,便一直在降低自己的忍受度。直到崩潰。額故作我們一開始就打消愧疚,你很快就可以恢覆。其實,沒有愧疚的必要。因為你不屬於任何人,你很優秀。是家裏的頂梁柱。也很善良,會為別人著想。我們回到最開始你問我的。你說你有病對不對?”

“……恩”對面的人閉眼回答。

忽然耳邊傳來司南水知的笑聲,像是又把小錘在後頸輕輕敲打,舒服極了。

“生而為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隱疾。這並不妨礙我們去做對的事情和愛護自己,你也一樣。”

……

“心理柔韌性是個體在面對應激事件時,良好適應過程中應對應激與撫平創傷的能力,能靈活地適應外界各種環境……”

站在千葉市醫科大學應用心理專業的課堂上,一位襯衫西褲的青年人正在講解《心理柔韌性訓練對心理疾病,抑郁情緒的影響》。

他的聲音爽朗幹凈,仿佛每一位心理咨詢師都應具備這樣的平穩與寧靜。而細節處又不忘夾帶些幽默調味,讓一堂有些枯燥的公開課生動有趣。

時常傳來的笑語聲,還是打擾到了某些不好好聽課的同學的“淺眠”

她揉揉眼睛,在繼續睡還是清醒中糾結。同桌發覺她醒了,趕忙按住她額頭。不讓落入教授視線,低聲說道

“水知!你小心別被看到了!”寧教授的公開課都敢睡午覺,也只有她這麽不要命了。

噢,原來還沒下課。司南水知繼續趴在桌面上,小聲嘀咕:“說什麽呢,這麽熱鬧?”

石琳捂著書本笑起來:“還有幾分鐘下課,你現在問,良心過得去嗎?”隔了一會又道:“在聊心理韌性評估,說是可以測出來的。”

“應用心理彈~性量表啊……”

“那是什麽?”

水知並未回答,換了個姿勢,很快又睡著了。石琳幽怨的看著她:“學神,說話能說全了嗎?”

口中的學神是位心理咨詢師。穿到這裏成了名門貴女。

司南家族。是慕簡葉石四大家族之上的龐大財團。因為百年家族,遍布世界各地,頗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意思。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裏。

司南水知在二十歲之前都會以普通學生的身份生活,這是大家族對繼承人培養定下的規矩。而書中的她,很厲害,二十歲的時候就在國內獨占一席之地。不過情路坎坷,先是追初戀學長男主未果,再是因為商業聯姻嫁給了心懷鬼胎的男人,然後抑郁自殺。

不過她也只是書中男女主角增進感情的工具人,死局也不算過分。

所以司南水知從穿來,就面臨兩個大難題。

一是如何保持初心,簡直做心理咨詢師。主要前世十幾年的專業系統學習,她並不覺的自己適合重考MBA

二是如何才能破解她的死局,雖然到現在她還未見到她的渣男老公。

司南家族人丁不算興旺,除了在國外生活的父母。國內只有小叔和大哥。旁系倒是名聲在外。外界只聽說司南家繼承人還在念書,具體就什麽也不知道。

【璃類:小知知,下課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如嬰兒般呼喊聲傳入耳膜,水知嚇了一跳。彈簧般背挺直。石琳轉身笑起來,勾了下她清秀的鼻翼:“睡醒都踩著時間呢!”

司南水知汗顏,低頭看了眼座位旁的寵物包。裏面一只白色夾帶些銀灰色的小貓兒正水汪汪的看著她。兩小爪子垂在肚子上,傳音過來

【璃類:肚子好餓哦!】

水知的神志也能傳進來

【水知:你想吃什麽?】

【璃類:清蒸魚!紅燒魚!酸菜魚!剁椒魚頭!】

【水知:這麽多鹽,掉毛了怎麽辦!】

【璃類:本尊可是四十萬年靈獸,這點人工調味品能折損吾那金貴的仙皮?】

說完,整個身體躺下,還得意的舔~了舔~它的右爪。司南水知只好收拾書本。背上包,與石琳一起走出教室。

這只靈獸是當時穿書後就出現在她身邊的,書裏也沒有。他專修煉悲感靈氣,司南水知接診病人,救治的過程中。它便一直可以修煉。這也是水知沒有觸碰商圈,去開金手指的部分原因。璃類需要她。平日裏都是幻出貓身,與她寸步不離。

……

剛出了教學樓,水知的手機就響了沒停。她看了兩個未接來電,和兩條微信語音。

“臭小孩,竟然睡了整整一堂課!罰你陪我吃午飯!”

“在停車場等你!”

【璃類:哇塞!寧教授請客!我要去我要去!他一定是去柒悠!那得鮑魚簡直了,回味無窮呀!】

【水知:不想去,下午還有課呢!】

【璃類:你都是學過一次的人嘍!還不是睡覺而已!】

【水知:……】

“那個,琳琳。不好意思,我有事出去一趟。”

石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氣熱,公交車要是沒有,就打個出租車。不要舍不得用錢。”

因為水知很少說家裏的事,又從來不亂花錢。衣服什麽的,也都是網購,單件不超過200.所以室友們就猜想她父母不在,一人維持生計什麽的,反正什麽十八點苦情劇都用了她身上。經常勸她該花的錢都別省。後來水知出去租房子住之後,才好一點。

水知邊跑邊揮手:“知道了”

陽光下,手指修長白~皙。面容沈靜,那雙琉璃色瞳孔,熠熠生光。

【璃類:哎呀,你好好走路!本尊要暈死啦!】

……

柒悠,離大學不遠的一家私房料理。聽說祖輩往上扒是宮裏的禦廚,此處千北區最中心位置,卻是選了衡山路最裏面的一棟別墅。有一番特別的感覺。老板神通廣大,可以將世界各地的食材按照季節巡回搬回餐桌。中西合璧的饕餮盛宴,選這裏就沒錯。寧小山和水知停好車走過來,就見園內被一群記者圍住,也有幾個正捧著相機在四處亂拍。

寧小山第一反應,將水知護在懷裏。對身旁的侍應生問道:“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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