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就帶著佑聲回家了，晚上睡覺的時候賴於聲等在小孩子房間的浴室門口等著奶娘給兒子穿好睡衣，小孩子配合奶娘的時候一直在分心看他，一看就是還想和自己一起睡覺。

好不容易穿好了睡衣，兒子走到他跟前擡頭看他，不說話等他說。

“想和我一起睡嗎？”他問。

兒子點點頭，高高興興的伸手扯住了他的手，倆人一起去他的房間去睡了。

半夜的時候賴於聲聽到兒子在自己旁邊發出哼哼的聲音，腦門上冒著汗，閉著眼睛沒有知覺的往自己懷裏鉆。

他摸了一下兒子的頭，應該是發燒了，年才剛送走，又發了一次燒。

他用床旁邊的座機打到了奶娘的房間裏，奶娘不久就拿著藥片和水杯上來了。

小孩半夢半醒，他坐在床頭，兒子就趴在他懷裏，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浸濕一小片，兒子呼出來的氣他都覺得很燙，他突然體會到了作為母親時小孩生病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慌亂，甚至有點懷念哥哥在的時候什麽事情都不用自己過問，一切事情都會自然而然的解決。

不過現在不是想那個混蛋的時候，賴於聲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叫小孩醒過來，賴佑聲腦袋昏沈，媽媽的聲音鉆進耳朵裏只能讓他清醒一兩秒，他搖了搖頭，把額頭上的汗又蹭在了媽媽睡衣上，不肯醒過來。

“佑聲，吃點藥臉就不熱了。”

賴佑聲迷蒙睜開眼看了一眼奶娘，眼框裏就開始蓄淚水，問怎麽天天吃藥呀，我難受。

估計是真的難受到了，佑聲是奶娘從小帶大的，奶娘看著也心疼，連忙把手裏的藥和水杯放到了床頭，張開手說：“東家，我來吧，小孩這樣子趴著難受的。”

賴於聲伸手從兒子的胳肢窩裏穿過去，把小孩子架起來托到了奶娘懷裏。兒子像是個樹袋熊一樣，應該是感知到熟悉的費洛蒙的味道，立馬就纏了上去。

說白了，賴佑聲從出生就和奶娘生活在一起，這四年半的時間對於一個小孩來說很長，打心底裏他還是更加依賴奶娘的。這次過年對於媽媽的極力討好耗盡了他的大部分精力，再加上第二性別要開始顯現了，小孩吃不消，自然變得容易生病了。

奶娘摟著佑聲在房間裏左右走了兩圈，兒子喘粗氣的聲音慢慢輕下來了，小臉趴在奶娘肩膀上，皺著的眉頭也松開了。

奶娘問：“吃藥好嗎？”

小孩點點頭，奶娘把他放在床邊坐著，拿了旁邊的毛毯裹緊了，藥片放進孩子嘴裏，拿著水杯一點點餵下去了。

吃完藥奶娘就點了下頭退下去了，賴於聲揉了揉兒子的頭發，把小孩重新放進被窩裏抱著，藥片沒那麽快起作用，孩子還是有些發抖。

“媽媽……”兒子的聲音從被窩裏傳出來。

“嗯？”

“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賴宗憲沒告訴他，他也不知道，賴於聲反問說：“今天晚飯前他電話裏和你說什麽了？沒告訴你嗎？”

“沒有哦，我們說了其他事情。”

“什麽事情？”

“秘密。”小孩子閉著眼睛笑了笑，不一會就睡著了。

第二天賴於聲很早就醒了，給助理把今天工作的事情交代了一下，過完年的和品盛建築合作的一個低密度別墅花園的項目要開始了，財務的工作量很大，而且會有很多合同需要他過目，他讓助理給他篩選一下，今天下午的時候他抽時間去一趟公司。

小孩子還沒有醒，他輕聲的下床從樓上下來，看見賴宗憲坐在沙發上抽著煙。

哥哥是很少抽煙的，只有在睡眠不足的時候會用煙草提提神，他一定是連夜坐飛機趕回來的。

“你怎麽回來了？”聲音沒有太多驚訝，賴於聲慢慢的走下樓梯。

“佑聲怎麽樣了？”賴宗憲把手裏燒到一半的香煙碾進煙灰缸，喝了口保姆給他泡的茶。

“退燒了，還在睡，你工作做完了？”

賴宗憲呵了一聲，說：“工作哪有做完的時候，就是想你了。”他在那邊合作洽談，助理就在他耳邊說小孩子發燒生病了，他對這方面是不在意的，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吃點藥就是了。

他回來是因為助理多說了兩句，說兒子和弟弟在一起睡，兒子晚上鬧騰了不少時間，他想著弟弟肯定沒睡好。

心裏本來就跟螞蟻咬一樣想著弟弟，這次可算是逮到了中途回去看一看的機會，談完事情立馬就坐著飛機回來了，十幾個小時沒睡覺了。

“怎麽起這麽早？”賴宗憲走到弟弟旁邊把人摟進懷裏，說：“晚上小孩鬧騰嗎？”

“還好吧。”哥哥還沒有淡下去的煙草味圍繞著他，他歪過頭閉著眼接受對方落在他頸窩的吻，大概吻了四五下，他的腰突然被哥哥的胳膊圈著帶到沙發上。

他沒來得及睜開眼，只覺得一陣旋轉，被一股力量壓制著趴在沙發上，以為哥哥想做那事，他晚上沒睡好，早上沒精力，晃了一下胳膊，說：“我沒力氣，不想做。”

沒聽見哥哥搭理他，只覺得後頸一陣被溫熱口腔包裹的感覺，讓他整個後背開始沒來由的發麻，他現在不是發情期，氣味沒有那麽重，所以哥哥有意識，想標記他。

他有些驚慌，又使勁的扭了一下身子想要擺脫哥哥的束縛，可是身上卻像是壓了一座大山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一只胳膊好不容易從身下抽出來，他反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哥哥臉上，用的力氣沒有把握住，賴宗憲的臉立馬就紅了起來。

賴宗憲被打懵了，他停了動作，從弟弟身上坐了起來，舌頭在口腔裏面頂了頂被打紅的那片臉頰，無奈的搖頭笑了笑。

“我說了我沒力氣。”賴於聲說。

賴宗憲點點頭，弟弟這個性子他早就了解，這也不是他挨的第一個巴掌，標記這種事情還是得慢慢來。他把弟弟撈起來重新圈進懷裏，說：“小孩子大了，不要總是慣著他。”

賴於聲對他這話嗤之以鼻，年前還在勸他多疼疼佑聲，現在又叫他不要慣著小孩，前後矛盾，毫無邏輯。

實際上賴宗憲是心疼弟弟，弟弟睡不好覺之後會頭疼，小孩晚上那麽一鬧，本來就是淺眠的弟弟哪裏還能好好睡上一覺，他雖然之前每晚也會纏著弟弟做-愛，可是足夠的睡眠時間他還是保證的，就現在他看見弟弟眼底的黑眼圈都覺得可憐。

賴於聲不想和哥哥多說，避免不必要的爭吵，他胡亂的點點頭，竟然在哥哥懷裏又睡著了。

這回再醒來的時候是中午了，賴宗憲沒有離開，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哥哥手裏拿著他的手機，他立馬就奪了回去。

“你碰我手機做什麽？”

賴宗憲沒有回答他，反而反問道：“明珠那套房子你是賣給留川的？”剛剛弟弟的手機響了，一個沒有標名字的手機號發短信過來說錢已經打到他的賬戶上了，賴宗憲熟悉這個手機號，是留川的，弟弟和留川沒有任何關系，只能想到之前弟弟說把自己明珠那套房子給留川。

弟弟看起來一點也不心虛，問：“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不是說送給他嗎？嘖……”賴宗憲有點頭疼，他浪費了人七年的青春時光，總得補償什麽，現在非但沒有補償，還從人手裏撈了一把錢，明珠的地段算是市裏面頂尖兒的了，打個折也差不多能把之前他給留川的那些錢給賺回來，他賴宗憲也不是缺那麽點錢，叫人怎麽看他？他覺得弟弟這事兒辦的不地道，再嫉妒再吃醋，可是現在都是分手的時間了，計較什麽？

他又問：“你怎麽跟他說的？”本來就睡眠不足，這些他問出口卻又沒耐心聽弟弟解釋，說：“禦堂宅那套給他吧。你賣給他做什麽？你缺那點錢嗎？問我要就是。”

本以為弟弟要給留川明珠那套是和他爭懷，結果卻是買賣，他心裏不是滋味兒。

賴於聲沒搭理他，直接站起來去書房裏去了，拉都拉不住，賴宗憲仰躺在沙發上，給助理去了個電話之後，站起來也去書房準備去哄弟弟了。

賴佑聲早上八點多醒來的時候媽媽已經不在了，他噔噔噔跑下樓，發現爸爸摟著媽媽在沙發上睡覺。爸爸給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他知道自己昨晚上折騰到媽媽了，所以他走到旁邊親了一口爸爸臉頰，就跑書房玩兒去了。

書房裏除了圍了滿墻的書，地上的部分全都被他搬來的玩具給占據了，其實家裏有空的房間，賴宗憲甚至專門給小孩在頂層造了一個玩具室，但是賴佑聲偏偏就願意呆在書房裏，因為這是媽媽經常呆的地方。

玩了一個多小時，他有些累了，爬到書桌旁的椅子上打開電腦找了個動畫片，看著看著又要睡著，門就被媽媽打開了，媽媽一臉氣沖沖的樣子，看起來是吵架了。

賴於聲隨便抽了本書坐在沙發上，小孩就從椅子上滑下跑了過來。

“好點了嗎？”賴於聲問。

小孩點點頭，小手伸過來揉了揉他的手背，說：“你們倆吵架了嗎？”

“沒有。”

“不要吵架呀，爸爸他……”他差點就把爸爸昨天晚飯前告訴他的秘密說出去了，小眼珠子在眼眶裏打轉轉，換了種方式，說：“爸爸他愛你的。”

從小孩嘴裏說出來情愛讓賴於聲覺得不好意思，他懂什麽？只能嗯嗯的回應兩句，並沒有當真。

賴佑聲見這邊好像哄不好了，那就是爸爸的問題，他跑出房間，賴宗憲剛把手裏的手機放下，他躥到人腿上，囂張的像個小老虎，說：“你怎麽惹他生氣了呀？！”

賴宗憲對兒子盲目的向著媽媽的態度感到哭笑不得，小孩就是這樣，好不容易嘗到甜頭就想盡一切辦法護著，他揉了揉兒子的頭發，裝可憐說：“我沒和他吵，他自己生氣了。”

“怎麽可能！一定是你的問題！要不就今天吧？他會高興的。”賴佑聲激動的晃著小腿，差點從大人腿上掉下來，還好賴宗憲扶著了小孩屁股。

賴宗憲看著小孩興奮的樣子，問：“你告訴他了？”

賴佑聲想到那個屬於他們父子倆的秘密就情不自禁的咯咯笑，說：“沒有哦，我替你保密著呢。”

小孩驕傲的仰起臉，賴宗憲在上面親了一口，說：“他現在生氣不就更不行了？”

賴佑聲被難住了，他立馬皺了眉頭，說：“那你快去哄他！他都不願意理我了。”

這小孩只顧著自己，哪裏是擔心他倆吵架呢，賴宗憲無奈的撇著嘴笑，把小孩放下來進書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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