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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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人睡不了多少時間,早上的時候很早就醒過來了,賴茜也是這麽多年的早睡早起習慣了,想著昨晚上侄孫發燒了,上樓去看看情況去。

沒想到一打開門,就看見賴宗憲黑著臉坐在兒童床上,沒見他兒子的影子。

賴茜問:“佑聲呢?”

“跟他媽睡去了。”

眼底下竟然還有了黑眼圈,賴茜抱著胳膊搖搖頭,說:“洗漱一下吧,今天老爺子叫梁家那個老小來,你也知道要幹什麽。”

“我兒子都快五歲了,他來幹什麽?”

梁家那個老小也不知道看上自己什麽了,老爺子年紀大了被他哄得暈頭轉向的,跟著瞎胡鬧。賴宗憲心底裏明白家裏人並不看好賴於聲,甚至有可能還在私下裏說他和他爸一個德行,他不在乎。只不過這兩邊的應付讓他有些心力憔悴,弟弟不願意被他標記,梁家那個老小就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賴於聲那個房間裏小孩醒得早,退了燒一身輕松,在賴於聲懷裏不敢亂動,眼睛滴溜滴溜的轉,仔細看著媽媽臉上的任何一個細節。

門鎖哢啦一聲被打開了,賴宗憲悄悄的進來了,小孩很高興,一下子就忘記了媽媽還在睡覺,撐起身子沖著門口叫了一聲爸爸。

賴宗憲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到弟弟旁邊,賴於聲睡眠淺,剛剛一下子就被兒子那聲叫喚吵醒了,扭過身子臉貼上了哥哥伸下來的手。

“起來了。”

“累。”賴於聲沒睜眼,眉毛皺了起來。

嘴唇上被落了一個吻,賴於聲連忙把人推開去看旁邊的小孩,小孩把剛剛爸爸媽媽接吻的畫面盡收眼底,現在媽媽轉過臉看他,他傻傻的笑了笑。

“小孩在這呢你親什麽親?”賴於聲看見兒子笑竟然還臉紅了,耳垂紅得像是小櫻桃,被賴宗憲蹲下身子捕捉到上口嘬了一下,結果被弟弟一個巴掌又扇開了。

賴宗憲臉上有些疼,本來就對昨晚上被迫中途停止的**有些意見,結果現在連親一口都不讓,他火氣更大了,說:“小孩在這怎麽不能親了?”說完又在弟弟臉上親了幾口帶響的,這老男人就這方面最幼稚。

賴於聲招架不住,把臉捂起來扭過去。

小孩看得出神,自己在賴於聲臉上吧唧了一口。

賴宗憲覺得有一瞬間眼花了,兒子眼裏他看見了得意,也看見了莫名的敵意在裏面。他揉了揉弟弟的頭,說:“好了不鬧了,洗漱一下出來吃早點了。”

賴佑聲不願意跟著他爸,等他媽起來以後,倆人一起進了衛生間洗漱。

等這母子倆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梁家老小梁笛已經在廳裏面坐著,賴茜去別家拜年,屋裏只有他在陪老爺子說話。賴宗憲在旁邊喝咖啡看報紙,那邊的搭話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小孩在樓梯上掙脫了賴於聲的手,突然很熱情的叫了一聲爸爸,沖到了賴宗憲懷裏,險些把咖啡杯打翻。

童聲又響又脆,整個大廳的人都能聽見,梁笛自然也看向了這邊。

他是個omega,他家和賴家一向交好,梁家家世顯赫,他也是心高氣傲的性子,一般人入不了眼,卻對賴宗憲有很大的興趣,像是努力想要馴服野獸的馴獸師,賴宗憲就是那頭野獸。

下人連忙過來接咖啡杯,賴宗憲把小孩抱到自己腿上,問:“餓了嗎?”他對那聲爸爸很滿意,至少這一聲起到的效果不差。

賴佑聲點點頭,看向坐在太爺爺旁邊的梁笛。

“佑聲,來給客人打聲招呼。”老爺子用黃花梨拐杖敲擊了一下地毯,發出沈悶的聲音。

賴宗憲把小孩放下去,佑聲被他爸推到了老爺子跟前,叫了一聲太爺爺早上好,對著梁笛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叫梁叔叔。”

賴佑聲叫了一聲梁叔叔,就扭過身子撲賴於聲懷裏去了,說:“媽媽,餓了,喝牛奶。”

這一聲媽媽在梁笛耳朵裏也是很刺耳,他對著賴於聲笑了笑,說:“早之前就聽說了宗憲哥家裏填了個娃娃,沒想到你也跟著你哥哥來了。”

賴於聲是小孩的媽媽,於情於理過年來到賴家都不值得驚訝,梁笛這一句話說出來,即把賴於聲是佑聲媽媽這個事實給直接忽視掉了,又把賴於聲始終是個外人這一點強調了一遍。

賴於聲禮貌的笑了笑,說:“新年快樂,小孩餓了,我就不陪你們聊了。”

兩個人鋒芒畢露,倆賴家老男人微笑著不說話,好像是在欣賞炸毛的立馬就要把爪子伸到對方臉上的貓。

賴於聲牽著兒子轉身往餐廳走,賴宗憲站起來去攏弟弟的肩膀,被弟弟打掉了,說:“哥哥去陪客人吧,我帶著佑聲去吃早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賴宗憲冷汗直冒,得,大概晚上又不好過了。

如若不是梁家和賴家老爺子的生意有些交集,賴宗憲也不至於一直忍著這口氣,老爺子再上面坐著,手裏也幾乎握著自己的那根經濟命脈,他憚著不和人翻臉。

梁笛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和老爺子聊些有的沒的,時不時在向他發問些無聊的問題。

佑聲吃了一個奶黃包,還沒有嚼完,就端著個大杯牛奶又跑到了大廳。昨晚上肖慶一一家人就離開了,他不知道,還想著找人玩,順便為昨天自己發燒而導致他挨打的事情道個歉。

杯子是個玻璃杯,不小而且裝滿了牛奶,在大廳裏竄來竄去,流了不少在外面,兩個下人一個看著他別摔跤,另一個在後面收拾著灑落在地上的牛奶滴。

老爺子看著礙眼,心想昨天這個小孩大概是暈機暈得沒活力,沒想到是個這麽鬧騰的小孩,叫下人趕緊給他捉住,到別處玩去。

小孩上躥下跳不讓人碰他,梁笛看著好玩,站起來走進了想要與他親近,這小孩眉眼像賴宗憲,臉型和鼻嘴更像賴於聲,但他是賴宗憲的兒子,跟他親近當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小孩站定了,大眼睛看著梁笛。

梁笛問:“你在找什麽?”

小孩捧緊了牛奶,搖了搖頭。

梁笛又說:“把牛奶放下或者是喝掉好不好,你看這都撒了一地了,不好收拾呀。”

說完他就伸手準備把小孩懷裏的牛奶被子拿開,賴佑聲往後後退了幾步,不知怎麽的就沒有站穩,杯子先掉地上裂成碎片,賴佑聲的手直接摁了上去。

一陣哭嚎聲爆炸開來,梁笛有些不知所措,地上白色的奶水和有些偏綠的玻璃渣子和在了一起,小孩坐在上面,手也津在了裏面,長著嘴哭嚎著。

“佑聲?佑聲?”賴於聲聽見聲音一下子就跑了過來,一把推開梁笛,把小孩從牛奶和玻璃渣子上撈起來。

“媽媽,媽媽,疼。”小孩哭著說不了話,只能講幾個詞來表達。

賴宗憲和老爺子從沙發上坐起來走到這邊看情況。

賴於聲蹲下來展開兒子的小手,手上粘著牛奶和玻璃,一點點的用手指撥開,手心已經被玻璃紮得泛紅了。

賴宗憲問:“怎麽回事?”

賴於聲扭過臉看了一眼哥哥,這一眼賴宗憲都能看見那已經紅了的眼眶和眼底裏的委屈,和小時候如出一轍。

賴於聲轉過去把兒子抱進懷裏,說:“沒什麽,小孩子摔倒了,我帶他換個衣服,你們繼續聊吧。”

賴佑聲停止了哭嚎,眼淚水掛在小臉上,看著梁笛,說:“叔叔,為什麽,推我。”

梁笛睜大了眼睛,長了長嘴不知道說什麽,他驚慌失措的看向賴家老爺子,收到的目光卻是冷漠且嚴厲的。

老爺子咳了一下,說:“你梁叔叔不是故意的,帶孩子去張醫生那裏看看吧,看看傷到哪裏了。”

梁笛想要辯解,他根本連小孩的手都沒有碰到,結果從新回到沙發上時,賴家老爺子就下了逐客令。

梁笛有些無助,說:“我沒碰到孩子。”

“不好意思了,曾孫子不懂事,你別和小孩計較,我也挺累了,下次我請你們梁家去聚華苑聚聚吧,今天就到這裏吧。”到底賴佑聲才是流著他賴家血的親骨肉,老爺子當然朝自家人偏心,無論他有沒有推賴佑聲,他都在心裏仔細的考慮了年後和梁家的下一次生意上的合作。

小孩冬天在室內穿的也不少,衣服上有些玻璃渣,沒有磕到身上,只有小手上被玻璃渣子壓得發紅了,好在沒有受傷。

小孩已經不哭了,抽噎著趴在媽媽懷裏,賴宗憲摸了摸兒子頭,說:“換身衣服去吧。”

應該是受到了驚嚇,賴佑聲晚上的時候又發了一次燒,老爺子親自在旁邊看著餵了藥,直到九點多的時候燒退了才回去睡覺。

吃了退燒藥就模糊睡著了,等老爺子走後,賴於聲也從兒子房間裏退了出來。

剛關上門腰就被賴宗憲攔住了,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一下子就被帶進了旁邊的房間,抵在了墻上。

頭被哥哥小心護著沒有碰到,背還是撞得不輕。

賴於聲問:“你幹什麽?!”

“小孩就是叫你這樣利用的?”

賴佑聲不是那個歡脫的性子,從早上從樓梯上下來響響的叫那一聲爸爸的時候賴宗憲就註意到了兒子的不同。

兒子之前在他媽那裏受了這麽大的委屈,頭上磕一個包都沒見掉眼淚,只眼睛紅了紅,現在只是手稍微壓紅了,哭得整個別墅都能聽見,他這個做爸的雖然不怎麽合格,但也一眼能夠看出來了。

“你什麽意思?”賴於聲扭了一下腰,讓哥哥在腰上的手松開些。

“我什麽意思你最清楚,這次那玻璃紮不爛小孩手,紮爛了有你心疼的時候。”

他語氣還沒有這麽重,低頭看弟弟的時候發現那小孩的眼睛又紅了,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你看我說你兩句你就這樣。”

“我委屈!”弟弟用拳頭捶他兩臂,有些用力氣,骨頭敲得都有些疼,他又說:“兒子是我生的!我是你弟弟!兒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那你不算是我弟弟吧?”老家夥心裏美了,弟弟這幾句抵得上所有的情話,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弟弟說。

“你是狗!你是混蛋!”賴於聲最見不得他哥耍賴,張嘴就又開始罵。

眼見著剛剛好好的情話變成了咒罵,賴宗憲連忙把人嘴堵住了,拉上床教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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