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那一天賴宗憲給全體員工都提早放了假回家吃年夜飯，他自己開車去了賴佑聲所在的那一套住宅。奶娘已經把小少爺的東西收拾好回老家過年去了，賴佑聲就乖乖地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等著賴宗憲來接他。

“怎麽坐在地毯上，冷。”

開鎖進了門，地毯上低著頭的小孩瞬間擡起頭來，眼睛裏的欣喜掩飾不住，他慌忙地從地毯上站起來往賴宗憲的方向跑去，結果被收拾好的行李箱跘了腳，一下子臉朝地跌了下去。

賴宗憲走上前，兩只大手架在賴佑聲的咯吱窩那裏把小孩扶起來，本應該是盡情撒嬌的年紀，他摔倒了也不哭，揉揉腦門傻笑著。

“摔疼了嗎？”

“沒有，”小孩好像恐怕賴宗憲會突然消失一樣，著急的用小胳膊去摟賴宗憲的脖子，小臉在他的羊毛圍巾上蹭了蹭，細細軟軟的叫：“爸爸。”

將近年關的時候公司很多事情要忙，他已經很久沒有來看賴佑聲了，都是派王秘書來給孩子帶些營養品和吃穿用的東西。他讓王秘書仔細留意這個奶媽對孩子的態度，現在的保姆傷人的事件屢次在社會上中引起熱議，即使是自己精挑細選的奶娘， 他也讓人時刻留意著。

這個寶貝是他和賴於聲的結晶，他供的精細，也要護的周全。

賴佑聲自從學前班放假後就一直呆在這套住宅裏，他的奶娘是一個女性Omega，算是在這座宅子裏他最依賴的人，但是他仍然控制不住的想要和爸爸親近，前些日子他背著自己的小書包出門想去他爸爸那裏，才走到大門口就被奶娘給抓回了家。他哭鬧說為什麽不讓他見爸爸，奶娘嘴裏喊著造孽，說你爸爸很忙，忙完了他才能來見你呀。他不信，哭得差點噎過去才迷迷糊糊的被奶娘哄睡著了。這件事賴宗憲不知道，奶娘如果還想要這份高薪的工作的話就不能讓他知道。

懷裏的小人蹭了半天之後就沒了動靜，賴宗憲把他挪開了一點，小孩睫毛早就濕了，一雙大眼睛紅紅的蓄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賴宗憲捧著小孩的臉用大拇指抹了抹眼睛，問：“怎麽了？摔到哪了？”

小孩搖搖頭，兩只小手去抓賴宗憲的手指頭，奶聲奶氣的問：“我今天…可以見到媽…賴叔叔嗎？”

媽的音節已經說出口卻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賴於聲不想聽見他叫他媽媽。去年他過生日，生日蛋糕快要吃完的時候賴於聲卻出現在了門口，手裏拿了一個精心包裝的大盒子，他脫口而出一句謝謝媽媽，賴於聲瞬間就變了臉色，不管他還在門邊站著，門一甩就離開了，他被突然關上的門嚇得抱著禮物一個踉嗆坐在了地上，不知所措的看向客廳裏的賴宗憲。晚上的時候賴宗憲給他掖好被子準備離開，他小臉露在被子外還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他不明白為什麽媽媽會這麽討厭他。他拉住了賴宗憲的手問自己應該叫媽媽什麽呢，賴宗憲停頓了幾秒，眼前小孩被賴於聲甩的門砸了腦門，腦門上一片紅色，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他也忍不住在心裏怪賴於聲怎麽忍心對小孩子發這麽大脾氣，他吻了一下賴佑聲的腦門，說叫賴叔叔吧。

說到底賴於聲在他心裏還是第一位的，既然他不願意認，那就先放著，以後總會答應賴佑聲的一句媽媽。

屋子裏的暖氣很足，小孩的手依然冰冰涼涼的，賴宗憲把兩只小手包在掌心裏哈了口熱氣，說：“可以的，我們晚上一家人吃年夜飯。”又慈愛的摸了摸兒子的頭：“在我面前可以不用這麽叫的。”

他還是想聽見兒子叫賴於聲媽媽的，因為這是他倆的孩子。

父子倆親自去超市采買過年用的食材，賴佑聲很乖巧的坐在購物在車裏的兒童座椅上，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四周看著，貨架上的每一個東西都讓他十分的新奇，他從沒有來過大超市，人很多東西也是琳瑯滿目，他每一件都想伸手去摸，但是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他不想給爸爸添麻煩，他很怕他的爸爸最終會像媽媽一樣討厭他。

賴宗憲把車子推到了兒童玩具專區，把賴佑聲從車裏抱了出來。

兩大貨架的玩具，毛絨玩具或者是機械戰甲亦或者是遙控的無人機，這些他都有了很多，都是他爸爸的秘書平常來看他的時候帶給他的，他玩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無人機，他三歲生日那天賴於聲送給他的就是一架無人機玩具，現在還很好的保存在家裏的架子上，其他的已經拆掉了很多。他看向賴宗憲，賴宗憲說：“喜歡什麽就拿。”

無人機的貨架在最底層，他蹲在地上研究了很久，有很多款式他已經玩過了，也發現原來他拆的那些都不算便宜，好像做錯事情了一樣，他站了起來不挑了，空著手又回到了他爸爸購物車旁邊。

“怎麽了？沒有喜歡的嗎”

小孩搖搖頭，說：“這些我都有了。”

“其他的呢？有沒有想要的？”

小孩環顧了四周又搖了搖頭。

賴宗憲想把賴佑聲重新抱回兒童座椅上，卻被躲開了。他小手放在了購物車的邊緣，擡起臉問：

“我可以給媽媽挑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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