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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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被幽冥之力浸染的黑劍在天威面前,宛若兒戲。

夜嵐發現戮神嶺壓下的範圍只有流月城,他本能的想要逃走,只要逃出流月城,他就還能擁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可蚩煥的劍刃如影隨形,始終擋著他的路。然而這位酆都帝君卻精準的計算著出招的力量與角度方位,每一縷劍氣都能準確的擦著夜嵐的身體劃過,卻未傷到他。

終於,夜嵐駐足,他發現流月城的四周都已經被屏障圍起,那透明的光墻將早已將一切困在了其中,他轉身看著面前玄袍加身的蚩煥,“帝君,夜嵐尚有一個問題。”

“先生請講。”蚩煥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位曾經自己最為敬重的老師。

“屏障無法在短時間內鑄造,原來帝君早已經發現夜嵐的反心了。”

夜嵐並沒有明確的說出問題,可千年的相處,蚩煥早已經對夜嵐了然於心,他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回道,“那一日,蚩煥問先生是否還記得當年父王經過我的手送給您的馬鞍與兇劍蘭佩。”

夜嵐皺眉,他自認為自己那日的答案無懈可擊,沒有任何破綻而言。

蚩煥嘆道,“先生的回答確實無可厚非,那馬鞍確實是汗血寶馬的配飾,那蘭佩也確實是擁有黑白兩刃的古越王朝兇劍,只是……蚩煥並沒有將父王給予的那兩樣東西交給過先生。”

夜嵐臉上的神情斷裂了一瞬,錯愕擡頭。

尾聲

“我知幽煌族世代流傳著一種秘術,可以通過換血與吞噬記憶成為另一個人。”蚩煥劍眉向上挑起,雙眼定定地看著夜嵐,看不出悲喜,“曾與父王封疆拓土開辟酆都城的‘夜嵐’並沒有在那場硝煙彌漫的弒神之戰中活下來,此後坐鎮流月城,伴在我身邊的那個人,一直是先生您。”蚩煥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先生用了什麽辦法吞噬掉了‘夜嵐’的記憶,成為了他,但可以確定的是,為了讓自己的人物形象更加立體,破綻盡可能少,先生一定也同時吞掉了曾經與‘夜嵐’有過關系的那些人,這其中,一定包含先帝。”

夜嵐不再反抗,他斜倚在光墻上,靜靜看著他陪伴了萬年的帝君,“帝君就這麽確定,夜嵐會吞掉先帝的記憶?”

“是啊。”蚩煥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笑,“先生自我繈褓起,就成為了我的老師,一眼萬年,曾經蚩煥心中一直有個心願,希望有朝一日能在棋藝上勝先生一籌,不是先生禮讓,而是堂堂正正勝一局,在無涯的生命裏,最讓蚩煥期待的就是每半年與先生在星庭海的對弈,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更何況我是您的學生呢?先生的棋路,處事風格,我是最清楚不過的。”

“我一直不想動流月城,不想與您鬧個魚死網破,不是顧念‘夜嵐’與先帝征戰幽冥的赫赫軍功,而是您之於我亦師亦友的這份恩情。在先生的記憶裏,父王的確曾經將蘭佩與馬鞍交給我,可先生卻先入為主的以為,這兩件物事既然在記憶中存在,那我的話裏就不可能有漏洞,可事實上,我並沒有來得及親手把它們交給您,您又是怎麽知道這兩件寶物的存在的呢?”

夜嵐沒有再說話,雙瞳中似含著一灘碧波,碧波下是翻滾的暗潮。

在天威的壓迫下,二人的談話始終不曾改過對對方的稱呼,蚩煥處處留一線不願傷他,而他也終究未忍心將黑劍的劍尖對準帝君,從某種角度上說,他是看著帝君長大的,而那僅僅屬於他自己的記憶中是否也曾有過些許時光,短暫的忘卻了自己身負的黑暗而醉心於落花下少年帝君棋藝的

進步。

可是……他不甘心。他用了一生去孕育心底深處那顆仇恨的種子,他把曾經所有的一切浸染在了鮮血中,每個夜晚都在夢魘中度過,岐滄,妖界,雲中居,幽冥界……仇恨的火焰足以燎原,可這一切,在天威下都成了兒戲。原來神在創世之初,就已經設好了棋盤,萬事萬物不過是棋上的落子,而幽煌,只是不幸成為了棄子。夜嵐近乎癡狂的發笑著,他貼著光墻頹靡的坐倒,長發淩亂的披散在他的臉上,他擡頭看著那座即將徹底落下的戮神嶺。

他不需要這樣的救贖,不需要被施舍的重活一世的機會!夜嵐在心中狂妄的吶喊著。如果沒有仇恨!如果失去仇恨!……夜嵐閉上了眼,鑄造的黑劍斬向了他。

……

蚩煥從圍城中出來時,臉上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作為帝君,他早已習慣將真實情感隱藏,他出來的時候,安撫了大大小小趕上來噓寒問暖的地府小鬼和火急火燎的陰兵,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老朋友。

那女子穿著厚厚的白襖,寬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半張臉,也隱藏住了她妖力散去,不斷倒退著獸化的形貌,阿塔娜的身後飛舞著許多靈蝶,她靜靜地站在那裏,遙遙眺望著那座戮神嶺。

一個小兵從骨馬上跌下來,一路滾到了帝君腳邊,嚷道,“帝君,龍神……龍神還在城裏,沒出來呢!”

蚩煥彎下腰把他扶起來,這一扶讓小兵受寵若驚的差點心臟病發作厥過去。而帝君只是撫掌一笑,“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是啊,所以我來送送他。”身旁寡言的女子淡淡接了一句,薄唇微啟。

那一刻遙遠的星羅巖上,新的妖神帶著萬妖站在岐滄命定星的天幕之下,當那顆劃向星軌終點的暗紅色星辰消失的一剎那,青靈與萬妖同時跪臥,親吻大地,親吻他們曾攀附了一生的王,海岸線上有人魚齊奏一曲頌歌,宛轉悠揚的樂曲回蕩在天地之間。

……

十日後。人界。

南希落給了程然鑰匙,但不靠譜的人在生死關頭,就給了鑰匙,也沒說具體地址,程然對此已經教育過南希落很多次,這次算她命大,要是以後真出了什麽事,絕對不能只給鑰匙,這種感覺就像給了銀行卡,但沒告訴銀行卡密碼一樣糟心。

在床上臥了快十天,程然終於從神骨被剔的痛中緩了過來,成為了一個能下床行走的正常人,短信問南希落要了地址後,就火速趕了過去。

一進門,就聽到廚房傳來的乒乓亂響和沈洵毛毛糙糙的聲音,“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就喝點粥吧,我這不也知道自己廚藝不佳嗎,但笨鳥先飛,這粥我可是精心為你而熬,你瞧瞧裏面,這菜的顏色,這瘦肉的彈性,人界別的廚師能做成我這樣嗎!祖宗你就別嫌棄了,你再吃炸雞漢堡,我非得被落落扒層皮不可!”

“我就要吃麥當勞!”緊接著,上演了一場雙人追逐大戰,航諾一只手抓著薯條,一只手抓著番茄醬,從廚房裏跑出來,剛跑出來就看到了程然,他楞了幾秒後,大喜過望的沖上去給了程然一個熊抱,“爸爸!爸爸!!!!!”

“哎喲,小祖宗你慢點跑,別摔著了。”沈胖子從廚房裏急急忙忙追出來,他大大的肚腩上圍著一個十分少女的圍裙,模樣說不出的搞笑。程然抱著諾諾,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到了程然後,沈胖子激動得直接不顧形象的露出了自己咧到後頸的大嘴巴,“救星啊!你這監護人總算是來了!我這一個多月為了這小祖宗忙前忙後,都瘦了不知道多少斤了!”

航諾:“沈叔叔,那你以前得有多胖,瘦了這麽多,要不是諾諾給你找了繩子,你圍裙還系不上呢。”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小祖宗別學你南希姐姐得理不饒人啊!”沈胖子撇了撇嘴,吸了口氣,讓自己的肚子看起來小點,然後轉向程然,“你說落落也真是的,我是誰,是幽冥星宿海司長監的司長!這麽大個人物被她搞到人界來給小祖宗當保姆!”

航諾對沈胖子做了個鬼臉。

程然哈哈笑道,“這叫體驗人生。”

“誒,落落呢,她怎麽沒和你一起來,上次看到她,還是她帶著小祖宗過來的呢。”不管在哪,沈洵都改不了話癆的毛病,這一開口,立刻山路十八彎,“不過上次,我這小心臟還真被她嚇了一跳,她帶小祖宗過來得時候,身後面還跟著一個新鮮魂魄,那小鬼剛出生就夭折了,我就看到落落不知道從哪裏學來了血縛之術的陣法,把那夭折的小鬼魂魄放到了小祖宗的身體裏,然後把小祖宗身體裏的輪回盤拿了出來,固魂讓夭折的小鬼代替了輪回盤,和小祖宗身體裏另一半重新結成了完整的一個魂魄,這可真的是神了……”

“等下,落落會血縛之術啊!”程然打斷了沈胖子的長篇大論。

沈洵覺得程然這個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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