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中用盡。

雖然默許程然去找南希落，但岐滄有了為女人毀輪回道這樣的前科，靈域中的一切依舊在蚩煥的監視中，只見鏡中男人趁女人雙手被銬著無法動，極不要臉耍流氓一樣的湊上去吻了一下，芊芊俏臉刷的一下通紅，轉身用手捂住了眼睛，“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蚩煥嘖了一聲，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千年過得有點太過不食人間煙火，岐滄鬧歸鬧，討厭歸討厭，苦命也歸苦命，但該占的便宜該體驗的情感一個沒少，萬千少女折腰，星羅巖上還有個傻傻等了他三千年用了一生去護他的女人。

一吻過後，南希落雙眼暈紅，憔悴病態的臉上那紅色顯得格外的憐人，她很想他，想他想得快要瘋了，可最終她只是垂下了雙目，淡淡的說：“我不是霂離。”

“我也不是岐滄。”程然回道，“落落，不管以前如何，可這一世我喜歡的是你啊，是確確實實的你。”

南希落忽然冷笑，“不，如果你是程然，你不會來這裏。”

心中的弦突然收緊。“落落？”

仿佛是看穿了程然的心事，南希落嘴角病態的笑意越來越濃，“三世鏡，長命燈，鎮魂帖……已經成為我的血了。”

雲鏡的另一端，蚩煥神色越發冷峻，他還是低估了南希落，他以為只是鎮魂帖，原來四神器其三都被她收集到了麽？那輪回盤呢？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忽然發現這些年來，幽冥所有的矛頭指向似乎都錯了，第一炮打給了青陽，第二炮打給了雲中居，這些都是幌子，那暗中的操盤手到底盤踞何方？

程然目中含著沈痛，“落落，可是你和幽煌沒關系，你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南希落冷冷打斷，“如果你是程然，你根本不會在意我收集神器要幹什麽，你不會試圖告訴我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你會和我說，只要是我想做的，都是對的。岐滄，事到如今，你的選擇是什麽？你又一次想要拋棄幽煌了麽？”

“除了諸神具寂，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平衡陰陽，給我時間，我不會虧欠幽煌第二次……可幽煌挑起了兩次弒神之戰，他們也不值得同情，落落，你沒有必要為他們收集幽冥四神器。”

“可是我願意。”南希落低低的笑了。

預想中的沈默，激憤，痛心沒有到來，程然只是輕松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幫她將額前散落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別和我賭氣了，也別和自己賭氣，我真的是程然，你別逼我，在這暗無天日一點氣氛都沒有的地方和你求婚啊。”

“……”南希落怔住。

章六九

可真行……南希落看著面前的男人，在這種時候還能裝的那麽輕松，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她心中五味陳雜，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和苦澀，這一條路走到現在，註定是和他背道而馳的。

此後幾天，程然先是軟磨硬泡向蚩煥申請了特權，解開了南希落雙手雙腳的鐐銬，用了加長版的鎖鏈不影響南希落在靈獄的自由行動，然後忙前忙後帶著各種各樣的捧花，燈光，貼紙，生活用品，把陰暗潮濕的靈域布置成了溫馨明亮的房間，生活品質與其他靈域形成了鮮明對比，引得無數犯了事的小妖羨慕又嫉妒。

靈域長早已經習慣龍神大人的探監活動，每次他來，靈域長都極其上道的不發一言直接幫他開了靈域，然後安安靜靜的走得越遠越好，不然龍神大人就要一把狗糧直接塞他嘴裏。不僅如此，雖然龍神現在沒說什麽，但指不定哪天就要降罪於他，畢竟之前為了撬開犯人的嘴，他們沒少對她用刑，靈域長哀嘆，早知道關在靈域的是龍神的女人，借他一百個膽子都不敢親自動刑啊。

雲鏡的另一端，蚩煥已經不想再觀察了，觀察了幾天，天殺的岐滄除了沒皮沒臉的談情說愛，根本沒有見他做過正事！只有芊芊依舊像守每晚8點狗血黃金檔一樣的看著雲鏡，欣賞著龍神各種教科書般的撩妹方式。

要不是實在不便，程然幾乎想住進靈域，自上次落落和他不告而別，他已經太久沒有見到她了，更重要的是，現在四神器其三在她手裏，他必須知道她心裏的真實想法。

在程然幾日的悉心照顧下，南希落身上的傷恢覆了大半，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

“我覺得你可能要引起公憤。”南希落看著程然推進來的一整套廚具瞠目結舌。

程然在靈域裏大顯身手，用靈力做火源烹制了一塊菲力牛排，一時間整個魂靈獄飄香四溢。程然笑道，“都說會做飯的男人最有魅力不是。來，落落我餵你。”

暗中觀察的芊芊瞥了瞥嘴，覺得甜得發齁。

那天下午，程然去酆都城找了蚩煥，提出了令他更加難以接受的要求——放了南希落。

蚩煥覺得好笑，“你讓我放了一個和幽煌餘孽有勾結的女人？她已經拿到了三個神器，站在了整個幽冥的對立面，陰陽傾覆的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最後一句話，蚩煥加重了咬字。

“我明白。”程然看著蚩煥，“但你現在留著她，第一，短時間內你殺不了她，第二，落落其實也不過三千年來四族鏖戰的受害者，她只是一個仇恨的犧牲品，她既然已被幽煌推出來擋槍，鎮魂帖她也替他們拿到了，你覺得他們會為了一個棄子暴露自己的身份嗎？第三，三世鏡，長命燈，鎮魂帖已經融在了落落的血裏，只能想辦法讓落落主動放棄幽冥之力。”

程然目中透著堅定，幾萬年來蚩煥很少在那個人的臉上看到過正經和沈重，作為創世神之子，岐滄身上的玩性和血性都太重了，但因此付出的代價也太過沈痛了，蚩煥心中開始動容，“其實我一直在想，這麽多年，狼到底潛伏在哪裏呢？四界六道中到底還有哪裏是我一直以來忽視的？”

程然卻換了一個問法，“找到了狼，帝君準備如何處置？”

玄衣加身的男人沈默了下去，沈吟了許久後，淡淡的說，“毀滅陰陽之衡者，殺，叛亂者，殺。”

“那尚在無間地獄的那些幽煌子民呢？他們為四界五百年的動亂付出了三千年暗無天日的代價，如果他們還能有重獲新生的那一天……”

“岐滄你到底想說什麽！”蚩煥面色變了。

程然皺眉，“幽煌之叛的根源由我而起，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因為救世，再一次虧欠他們，拖他們一起入地獄。”

“沒想到歷經百世輪回的洗劫，龍神脫去了傲骨，也變成了一個優柔多情的人。”蚩煥雙眸中多了幾許自嘲的意味。

“不，這不是優柔多情。”程然笑了，盡管笑中帶著寥落，“是救贖。”

“救贖？”蚩煥瞇起雙眼，細細回味著這簡簡單單兩個字，像是癡了，許久許久，終於釋懷，“行了，把南希落帶走吧。”

“多謝。”

從酆都城出來，走過奈何橋的時候，程然遇到了楚軒逸。故友重逢，楚軒逸絲毫沒有隱藏目中的敵意與陰冷，但程然感覺到更多的是他的從容，即使龍神意料之外的覺醒，他的身份□□裸的暴露在他面前，也有恃無恐的自信。

“早就聽聞龍神數日前下了幽冥界，可惜父親一早便去了酆都城為帝君排憂解難，留下一堆事務需要我處理，聽潮閣內務繁忙，今日才得空離開流月城，三千年不見，倒有失禮數了。”楚軒逸冷笑。

程然明白他的底氣來自何方，就算程然能認出他就是三千年前的林胥，但僅僅只能夠認出他而已，而他的背後，真正讓他忌憚的埋藏在巨大陰影中的東西，他一無所知。程然低頭致意，“少城主不必多禮。”隨後與他錯身而過。

……

帶南希落離開幽冥後，程然把航諾從寵物店接回了家，他白天繼續他奶爸的人設，陪完兒子陪女朋友，晚上回星羅巖觀察星軌的異動。小家夥在唐全那寄放了一個多月，結果去接他的時候，航諾先激動著叫著‘南希姐姐’然後撲到了南希落的懷裏。程然很心痛，覺得航諾小小年紀已經有了異性相吸的苗頭。唐全送走了小祖宗，心裏也是如釋重負，但程然把他拉到一邊，又交給了他一個苦差事。

唐全咋舌：不愧是老大。

周末，程然興致盎然的帶著南希落和航諾去了游樂場。

航諾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拿著氣球，蹦蹦跳跳快樂的在前面走著，自從心結被打開，小家夥一天比一天開朗。

游樂園裏人聲鼎沸，時不時傳來各種尖叫。

“……”南希落仰頭看著幾米高，上上下下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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