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關燈
帶充分的物資,任務是在我們進攻之後幫助護衛空軍和海軍等待支援部隊。”

“我能確定的是,戰鬥機從未偏離過航線,可我們在飛行10個小時接近西特裏無人區後,竟然追到了最先出去的無人機,無人機雷達傳來的畫面始終未有異常,當時我們只好猜測或許是因為氣流影響了兩架飛機的速度,可再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後,照常理應該比我們晚了三天才出發的一個飛行隊也進了我們的監視區了!這種感覺就像是西特裏雪脈上方的時空出現了扭曲,空間拉長了我們的時間,卻縮短了這個時空以外的時間!”

“我和遠哥那時覺出不對了,立刻打開通訊設備嘗試和空中監管站聯系,可信號被磁場屏蔽,機艙裏只聽得到電流的呲呲聲,連儀表操作盤的動作都開始遲鈍起來,風雪越來越大,戰鬥機的高度卻在不斷下降,能見度越來越低,四周亂彈亂飛的冰雪像是織成了一張網,拉近了十五架戰鬥機的距離。可幾乎就撞在一起的十二架飛機,又是彼此隔離開的,根本無法建立聯系。飛機已失重的速度極速往下墜,遠哥沖進駕駛室扯開了原先的機長,拼命的拉操縱桿,想要重新控制住飛機的落勢,可是已經到那個高度了,施加再大的動力都已經還魂無術了,胸口被氣壓狠狠的拍擊,劇烈的震響下,耳朵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程然述說著,情緒有些失控了,絞著的一雙手微微發抖起來。“可我記得有一瞬間,我艱難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到一根矗立在雪地上的巨大冰柱,風雪太大了,看不清楚,從機艙窗口也只能看到它的一麟半角,可是,有浮雕冰繪似的花紋,而下一刻,它便從中斬斷,風暴肆虐,冰龍卷平地而起,在高空張牙舞爪,在視野黑暗前的瞬間,我模糊的看到它長尾橫掃,凝成了一條……冰龍。呵……很不可思議吧,我當時其實一直也認為是幻覺的,只是臨死的時候太害怕了,胡思亂想出來的。”

“後來呢?”南希落看著程然。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醒了,竟然沒死,我扒拉了幾下雪,站了起來,十五架戰鬥機,將近一百名軍人,剩下了大概三十個,他們一個個神情陰郁滿臉驚惶的坐在周圍,遠哥也在。可空難墜機,竟然沒一個人受了傷,連血都沒流!”程然吸了口氣,清了清嘶啞下去的嗓音,“四面查看了一圈,也找不到飛機的殘骸,飛行資料記錄器的黑匣子也找不到,連碎片都沒有,空難的蛛絲馬跡就這麽無痕的消失了。”

“GPS,衛星電話全都失靈了,我們聯系不到中轉站,請求不了救援,物資也在墜機時丟了,身上只零星帶著幾塊壓縮餅幹,沒有裝滿的水壺。可西特裏實在是太冷了,很快我們就失溫了,幾天過去,僅剩的一點水也沒了,幾乎是陷入了絕境,不少兄弟家裏都有人等著回家,有的甚至剛當上爸爸,誰都不想死,一直在原地呆著就是等死,西特裏是設有一個中轉站的,只是風雪太大很少有飛機會選擇在這個危險的地方經停補給。遠哥便提議去找那個中轉站。我確定了風向,遠哥根據晚上的星空找到了一個大致方向計算了大概的距離,可要再堅持幾天,必須先有水源。”

“等等。”南希落聽到這皺起了眉,“雪融化即是水,冰川水雖然不比飲用淡水,但這種爭分奪秒保命的時候,吞點雪應該也沒什麽吧,遇到雪崩,雪難,最不缺的就是水了,又不是被困在了沙漠裏。”

程然無聲嘆了口氣,目光迷離,“試過了,在那鬼地方,雪根本融不成水,只要把雪捧起來,放在手心,那就是一簇冰藍色的火焰,燒在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看著只覺得冷到了心裏。”

南希落垂在身側的手,不易察覺的顫動了一下,她嗓音也艱澀起來,“那你們怎麽解決水源的?”

“是晚上,我們本來在用渾身解數對抗失溫,可月光卻投來了一汪清澈的銀輝,那是經過了漫反射反過來射進眼睛的光,以前部隊裏野外求生訓練時學過,這種光,都是照在水面上才能反過來形成那一種視覺感受的。好像是虔誠的信徒看到了希望,所有‘死’了的人都‘活’了過來,立刻對光源趨之若鶩,黑鷹裏都是經過層層選拔後精英中的精英,專業知識很強悍,很快就有人算出了水源的方向和距離,戰友們請示立刻行動。我心裏覺得不妥,可這三四天大家都死氣沈沈好不容易有了一點期冀,遠哥也一直沒說話,我就批準了他們過去看看。”

“走了沒多久,腳下雪地的質感似乎變了,雪變成了冰,透過冰可以看到封凍住了的藍色火焰,又走了一段距離,幾百裏的冰面上就像鋪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裂縫蔓延,藍色的火焰從罅隙中掙紮欲出,心頭起了很不安的預感,我命令他們立刻停止搜尋,可對水的渴望,對活下去的執念已經讓他們幾乎瘋狂,訓練有素高機動性戰功顯赫的黑鷹特種軍第一次大範圍的無視了他們隊長的命令。有十幾個人不管不顧的踏在了‘蛛網密布’的冰川上,去找虛無縹緲的水源。他們再也沒回來。”

程然目中的痛苦越來越深,“又過了一天,沒有水的攝入,已經是身體的極限了,早上我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聽到了聲音,睜開眼看,遠哥……遠哥竟然把留下來的八個兄弟全殺了。他在他們身上劃了一刀又一刀,冷著臉用鐵壺小心裝著流出的血,可是那些兄弟們身體裏的血被凍得差不多了,根本就沒流出多少。”

——“你瘋了嗎!你他媽瘋了嗎航遠!”

——“他們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阿然你就不想活下去嗎?人命就是這麽脆弱的東西,該要有取舍。阿然我一直把你當弟弟看,還剩了些,你也喝兩口,先保證活著,其他再說。”

——‘啪’的一聲,程然將鐵壺摔在了地上,幾滴血濺到地上,腥紅的刺目。“都是同生共死,戰場上幾進幾出的兄弟!”



—航遠頗為惋惜的看了地上迅速結冰的血漬一眼,眉宇間閃過一抹哀傷,“你要是體會過棄族的命運,有的時候能夠有還要守護的東西真的是一種幸福,可是有很多人連守護的能力都沒有了。”

“我不能茍同他說的很多話,可也來不及去質問了,因為在那不久之後,尋水源的路上消失的兄弟們突然都回來了,只是身上像是披著火焰,那些沒有溫度的火焰吞噬了他們,火焰燒灼過的肌膚結成了一片片像是鱗甲一樣的銀白色物質,他們身不由己痛苦的揮舞著已經變異了的雙手,去廝殺撲咬所有印在他們瞳孔裏的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了噬魂,紫黑色的光照亮了瑩瑩白雪,殺戮蒙上了所有人的眼睛。也是從這個時候,我知道,遠哥和我們不一樣。”

南希落瞳孔驟縮,沒有溫度的火焰,身上長出的鱗甲……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我無法面對自相殘殺一個個曾經的戰友在遠哥刀下灰飛煙滅的事實,可是……”程然一直茫然無措的眼中忽然出現了笑意,“站在道德至高點去評判別人所作所為的我,其實就是一個怕死又自私的人,在曾經任務裏替我做過掩護的一個兄弟利爪撕向我時,生死瞬間,我想到了秦筱,我想回去見她,於是,我折斷了了他的胳膊,他就在我面前,撞到了遠哥的刀上。在經歷了一場廝殺後,遠哥受了傷,他把刀指向了我。”

——垂在一側的手,不斷有滾燙的血淌下。

——航遠吞咽了一口唾沫,視線在程然受傷的手臂上盯了一瞬,“想不到啊阿然,在這種低溫下,你的血也不會凝固。你不要恨我,我必須要活下去,媚媚已經等了我三千年了。”

“……”聽到這,南希落心裏越來越怨念了,簡直就是忿忿不平,她果然應該把程然腦袋撬開,好好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麽!真是什麽樣的鍋配什麽樣的蓋,蘇媚航遠全是一種貨色!這麽多年走不出來,替航遠養兒子養母親,替航遠完成心願,替航遠抵命。

“後來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程然倚著土臺,指節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沙地,“我想不起來發生什麽了,但事實就是我錯手殺了他。他死的之後,那雙眼睛狠狠瞪著我,怎麽都不瞑目,我很害怕,就剜了他的眼睛,眼球墜地的時候凝成了黑玉的吊墜,只要把它戴在身上,我就能看到幽冥的穢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