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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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急了,一路小跑著從後面追上,直到程然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餵,姐姐找我有事嗎?”

女人嚇了一跳,慌忙轉身。

程然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女子一身藍色的古典旗袍,肩上搭著白色狐裘,長發微卷,身姿曼妙,面白如雪,唇若點絳,鳳眼斜飛,很是有一番風韻,長相稱得上傾城。

但也因此,讓他不得不提防。這種地方,這麽漂亮的女人孤身一人,太奇怪了。而且,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女人。

既然被發現了,那女子也就坦然接受,向他伸出一只手去,“你好,我是蘇媚。”

心神劇震,程然一下子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想起來這張臉他在哪裏見過了。

章二七

找了處茶樓坐下,看著對面正低眉淺笑,悉心品茶的女子,程然腦袋嗡嗡直響。媚媚……媚媚……畫中女子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他雖然並不了解前因後果,可航遠日記裏清清楚楚寫著他要用輪回盤,三世鏡為愛人續命,還是他其實根本就理解錯了日記的內容?

其實一開始有懷疑過眼前的女子可能是鬼魂靈魄之餘,但剛剛趁遞茶器的機會有意無意碰到了她的手,不同於南希落明顯的渾身冰涼,她又是有著正常人的體溫的。

蘇媚眉眼間皆是風韻萬種,涼風吹散她額前的發絲,鳳眸微闔,程然心跳微微加快竟有一種被勾魂的錯覺。他舔了舔幹裂的唇,問道,“你是諾諾的母親?”

“不錯。”蘇媚輕抿了口茶,杯沿留下一個朱紅的唇印,“我來接諾諾回家。”

程然面色有些覆雜,眉頭輕皺著不說話。

蘇媚嘆道:“程先生,我很感謝你替我們照顧了諾諾這麽多年。事情發生的比較突然,我能理解你現在對我的不信任,警惕是應該的。”

被蘇媚戳破了心事,程然索性也就不再隱瞞,將心底的疑問道出,“嫂子,你為什麽活過來了?”他覺得自己再不濟也是讀過大學的,語文閱讀理解的能力不至於差到連本日記都看不懂。

蘇媚失笑道:“我本來……就沒死啊。”

見程然露出訝色,蘇媚解釋道:“我和阿遠的事,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但你帶了諾諾這麽多年,應該從他身上,也能看出我們和常人並不一樣。阿遠是上古時期幽冥四族中的青陽族人,我是昆侖之境守護鐘皇殿的靈女,因為沒有輪回,‘死’對我們而言即是灰飛煙滅,六魂散盡,可一旦肉身完整保存下來了,就有重生的機會,反之只是陷入長眠而已。”

“這個世界遠比人類想象的大,存在的東西遠比人類知道的多,你無須理清那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只要知道,有個體思想的地方就會有沖突,戰爭是一種自然和永恒的現象,神也不例外,幽煌族挑起了兩次弒神之戰,將幽冥界,神界,妖界都牽扯入其中,生靈塗炭,整整五百年的動亂,靈女……多麽渺小的存在,我沒能躲過那場殺戮,即將魂散時,阿遠搶下了我的肉身,並將我封於冰棺之中,這一封便是三千年。”

蘇媚眼中似有淚光閃動。

程然將蘇媚話中的細節仔細與航遠的日記對照,他不確定蘇媚對現世發生的事了解多少,就像蘇媚也不能確定程然對那段隱秘了解多少一樣,二人始終處在相互試探中。程然的手不自覺地摩挲起茶杯,“嫂子,你蘇醒過來,是因為遠哥已經把三世鏡和輪回盤帶給你了嗎?”他撒了一個謊。

“沒有,我沒有等到他來。”蘇媚搖頭,目光黯淡下去,“數月前祁連山那場千年難逢的大雪,雪崩之後,祁連山根基動蕩,造成靈力洩露,又死了很多人,每晚都源源不斷的有各種亡靈冤魂從地底下湧出,我也是幸運吧,冰棺被震下了山谷,正好落在一處靈力之源旁,又因為表面出現了裂痕,靈力得以湧入,在外在壓力的刺激下,便醒了過來。”

“既然醒過來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麽沒去找遠哥?”

蘇媚很是幽怨的道:“我長眠了3000年,人世早已時過境遷,不知江山幾代,我如何敢獨自一人走出去?”

程然不動聲色,內心卻陰晴不定,他極力辨認著蘇媚每一句話的真假,想要找尋她話中的破綻,可如此不著痕跡的自圓其說,程然內心出現了一絲松動,正欲再說什麽,蘇媚忽然輕聲抽泣了起來。

那一副珠淚瑩然,我見猶憐的樣子,她微微頷首,明明哭得眼圈紅紅的,模樣卻說不出的風姿綽約,周圍茶客立馬有幾個坐不住了,向程然投去極其埋怨的目光。

程然頭皮發麻,被蘇媚的抽泣聲折騰的抓心撓肺的,漸漸的,他自己都覺得悲傷起來。

“可我,可我已經感受不到阿遠的存在了,輪回六道都沒有了他的氣息,他死了,他死了啊,為何上天要如此玩弄我們,錯過了三千年還不夠麽?餘生寂寞如雪,已有了三千年的孤獨,可到頭來,還是註定失去,甚至連他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說到這,蘇媚情緒

徹底崩潰,肩頭劇烈顫抖,伏在桌子上泣不成聲。

落下的一滴滴滾燙淚水就像烙鐵烙印在程然的心上,一瞬間心中的堤防徹底沖潰,一種難以抑制的羞愧感幾乎將他湮沒,他已經對不起航遠了,可他剛剛竟然還用他的生死以狹隘心量去試探他的愛人。

哭了好一會兒,蘇媚才漸漸止住了哭聲,她擡頭,眼上淚痕還未散去,卻沖程然露出了一個如幽蘭綻放的清淺笑容,“我本想隨阿遠去的,沒有他的日子生不如死,可還有諾諾啊,他已經沒了爸爸,怎可以再沒有媽媽?”

程然心亂如麻,胸口堵著的全是悲傷,卻幾乎是脫口而出:“嫂子,我帶你去找諾諾。”隨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就這麽渾渾噩噩的往外面走,只依稀記得站起來前好像看到蘇媚對著自己又是一笑,那一笑簡直是酥到了骨頭裏。

……

星羅巖,上古時期一個信仰神農的部族所開辟修建的居住地。終年四季常在,既有白雪覆潤,冰掛垂懸,縹緲似雲煙的極寒之土,又有青山綿延,靈獸珍禽,奇花異草,山泉飛瀑隨處可見的百草谷邸。

因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和天然靈力的充沛,上古妖獸作亂,將居住在此的部族一一趕出,最終將星羅巖占為了妖族的一大領地。

夜晚,山野清泉間,時有泛著金光的靈蝶翩然起舞,高聳入雲的參天巨木,枝葉繁茂,有數百根藤蔓一圈一圈蜿蜒上攀,其中三條散發凜凜青氣脫離樹幹直插雲霄。

星羅巖的夜,每一顆星星的星軌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這塊黑夜的幕布上,天空好似星羅密布的棋盤。

三條直插雲霄的藤蔓牢牢束縛住一顆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星辰,細看之下,那顆星辰的星軌逐漸暗淡,最終延伸至滅亡。

“君上,蕾娜死於幻影刃下。”一個綠色編發,穿著草裙的女子走近古樹。

那巨木藤蔓纏繞的樹幹上靜靜漂浮著一個絕美女子,長發及膝,如雕塑般冰冷妖艷的容,水藍色的雙瞳在黑夜中幽幽發光。可女子白皙如雪的手腕足踝卻被一根根樹幹延伸出的藤蔓束縛住,隱隱有著縱橫交錯的血痕。

“幻影刃?”阿塔娜輕輕蹙眉,“幽冥界殺我族人,好大的膽子!”

“君上息怒。”侍女青靈俯身道,“如今我界尚未找回真龍神,此時與蚩煥撕破臉皮,誰也不好過。只是蕾娜此行沒能帶回雲中居要的孩子,雲中居怕是不會再提供我們龍脈的消息了。”

阿塔娜神色漸漸緩和下來,目光望向遠方,帶上了一抹化不開的陰郁,“只要他還存在著,就有希望。我已經找了他三千年,再多等一些時間,又何妨?”

青靈神色覆雜,遙遙望著被巨木束縛的蒼白女子,“君上,可是這樣做值得嗎?”青靈視線漸漸轉向那顆被藤蔓固定在星軌上的暗紅色星辰,“神格終將隕落,是這個世界永恒不變的宿命,等待真龍神的最終是消散於天地之間,眾神雕零,如今這片星空上的神格已寥寥無幾,君上,您燃燒自己的性命將龍神的星辰固定在星軌上,可又還能堅持多久?如果依舊找不到他……”

阿塔娜沒有讓青靈繼續說下去,她語音淡淡的,有些空靈飄忽,“這個世上從來沒有值不值得,有的只是你願不願意,如果,我終究等不到岐滄,那就陪他一起散盡天地間吧。”

“君上!”青靈依舊有些不甘心,她擡頭死死盯著與巨木相比極其渺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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