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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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七歲的男孩,生活一點沒辦法自理,每天書包裏都要放兩條新的褲子,每次憋尿憋的難受,他從來不會表達,一年級一個班有30個學生,老師畢竟是普通人沒有辦法一個一個管過來,程先生,為什麽不帶您的孩子去康覆中心呢?光靠藥物治療是沒有用的,康覆中心無論從師資安排還是兒童相關障礙治療教育課程訓練都會更適合航諾。他需要訓練幹預。”

程然目色有點飄,含著一種無力感,“可我不想讓航諾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我想讓他在普通人的環境中長大。”

“可事實情況他已經和別人不一樣了,並且這種不一樣在持續惡化而不是在逐漸改善。”劉婷冷道,“對不起,我說話有點直,但程先生我還是要多嘴問一句,孩子的親生父母怎麽想?從孩子入學到現在3個月了,與我聯系來接航諾放學的好像都是你吧?”

沈默了有幾秒,程然低聲道:“我是他監護人。”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總之還請程先生考慮下我的建議送航諾去康覆中心。校委下達了申明,航諾的情況可能會給其他孩子帶來負面情緒,影響其他人正常的學習生活,所以……”劉婷看了眼程然,“很抱歉,航諾不能再繼續留在學校了。”

“好,我過五分鐘接他回家。”程然很平靜。

躲在男洗手間裏,程然連著抽了三根煙才從裏面出來,他用涼水洗了把臉,朝秋千架上的男孩走去。

“小夥子想什麽呢,那麽入神!和叔叔玩沈思者嗎?”程然揉了揉男孩的腦袋,笑意清澈。

航諾沒有說話,擡頭看了會程然,男孩那雙極好看的眸中像是有著大片大片深不見底的黑,但在最深處始終有一點微弱的熒光,那種熒光與黑的碰撞,交織出了一種獨有的魅力,他向程然伸出一只手去。

程然笑了笑,大手牽住了航諾的小手,就如往常接他放學的每一次,沿著相同的路走回去,程然像是有著說不完的話題。

在一片高檔小區的背後幾條交織的胡同巷裏,一棟六層樓的老式套房。“晚上吃糖醋小排怎麽樣?”航諾撅著嘴搖頭。

“那秋刀魚?”

航諾依舊搖頭。

程然帶著航諾爬樓梯到五樓,“你不會要叔叔給你露一手山寨版佛跳墻吧?”程然瞥了眼航諾,小家夥這次幹脆什麽表示都沒有了。

程然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卻發現門是虛掩的。

他心中一緊,將航諾往後拉了拉,屋裏隱隱傳來細碎的聲音。

哪個沒見識的賊竟然偷到他家來了?也太沒偉大理想了吧!程然吸了口氣將門輕輕推開,門開的一剎,他整個人怔在原地,簡直要開始懷疑人生。

沙發上,南希落以手支頭正慵懶的躺在那眼神戲謔的看著他。

她新換了一件米色的套頭衫。

不知怎麽,程然覺得她的長相也和之前有些細微的不一樣了,如果說之前那張臉鄰家女孩的稚氣偏多,現在的樣子則更有一種犀利的魅惑感。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月牙眼,琥珀色的。

所以程然一眼認出了她。

章四

見到陌生人,航諾的面色有些發白,躲在程然的身後兩只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你兒子啊?長得不賴嘛,小朋友叫什麽名字?”南希落湊了上來,星宿海記錄在冊的活人信息除了契靈人以外的資料她一概無權過問。

航諾退後一步,眼眶泛紅。

“諾諾,你先回房間。”程然把航諾拉回裏屋,將門關上。

“我又不會吃了他。”南希落皺眉。

程然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你怎麽進來的?你調查過我?”

“幹嘛站著呀,坐下說話。”南希落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坐在了這個兩居室房子裏唯一一張看起來舒服的沙發上,“我說過你現在是我的客戶,客戶的背景資料根本不需要調查啊,契約上都寫著呢。”

看著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程然壓住火氣,“私闖民宅,我現在就能報警。”

“你把三個願望許了,我立馬拍拍屁股走人。”南希落眼底閃過捉狹,“不然就算警察來了,也沒用,他們要是看我對你如此了如指掌,我說是你親娘他們都得信。”南希落有意想嚇嚇他,嘴角笑意不減,神識探入地府星宿海,一頁頁翻閱著卷軸。

“程然,1992年11月7日生,今年25歲,7個月長第一顆牙齒,10個月說了第一句話,一歲半學會走路,五歲那一年尿了6次床,七歲那一年父母在參加完新生入學宣誓回來的路上發生了車禍,雙亡,無親戚願意收養,被送入孤兒院,嘖嘖嘖,好可憐哦。”

程然的面色越來越陰沈,他的忍耐幾乎到了極限。

“在孤兒院院長的讚助下,繼續完成了小學,初中,高中的學業,成績一般,16歲第一次□□,18歲摸爬滾打如有神助的進了大學,19歲初戀,女朋友好看又有錢,20歲……”南希落忽然怔住了,眼中有什麽東西正在聚焦,她看著程然,笑容漸漸斂去,缺失了,翻遍星宿海所有卷軸,一切記錄竟在他20歲的時候戛然而止。南希落隱隱覺得這應該是這個男人最重要的5年,可是記錄缺失了,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怎麽不繼續往下說?”程然眼中隱約有殺氣。

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場讓南希落整個人緊張起來,體內靈力像是受到某種牽引在不安的躁動。

裏屋的門無聲打開,航諾站在門口,兩個腿絞在一起。

那種奇怪的氣場消散了,程然向航諾鼓勵性的點了點頭,航諾幾乎是沖進了衛生間。隨後程然就去了廚房開始做飯。

南希落漸漸也覺得無趣起來,在沙發上縮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百無聊賴的用遙控器換臺,廚房和客廳是連通的,南希落能看到程然下廚的樣子,不太熟練但很努力的在做。

“程然,宅之三大要旨,曰門、曰房、曰竈。你已失其二,這屋子風水很差啊。”南希落決定再試一次,“首先,大門偏矮,破舊,容易運勢不暢,正對的那戶人家門上貼著獸頭牌,那可是大兇物,含煞。還有,這房子西北走向的吧,西方為乾卦,乾為天,為最大,30歲以下人的氣場不能承受此卦方位的氣勢,陽氣減弱,容易短命。還好你碰到了我,你只要小小的向我提個要求,我立刻幫你施法祈福驅鬼。”

“我覺得你特別像個江湖騙子。”

“你這是在懷疑我的業務能力和專業程度嗎?”

“對的。”炒著菜,程然的聲音一直淡淡的,“其實這塊地方很久以前是黑道的接頭地,黑道殺了人後,把人澆築進水泥樁裏,建樓的時候不知多少水泥樁裏藏著屍骨,那些人死後還得默默站著支撐鋼筋混凝土,這得有多大怨氣,所以每到晚上,墻壁上都會突然睜開一雙眼睛。”

偷雞不成蝕把米,南希落反被程然嚇著了,“真的假的?”

“騙你的。這都信,笨女人。”

“……”

十幾分鐘後,程然將做好的飯菜端上飯桌,一條清蒸桂魚,一盤水煮青菜,樸素簡單的就和家居擺設一樣。

南希落註意到桌上放了三套餐具。

在她和那條青青白白的死魚大眼瞪小眼了將近5分鐘後,懶惰終究打敗了饞欲,她將筷子移開了魚腹轉而扒了一口白米飯,她並不想剔魚刺。

飯後南希落再一次閑不住了,她忽然覺得要想讓程然開口許願必須在航諾身上找突破口。趁著程然在廚房洗碗,南希落進了航諾房間,穿進去的。

並不大的房間除了一張床,一張課桌,地上堆得都是玩具,墻上貼滿了早教的拼音和各種識字卡片。

玩具被很不愛惜的扔得到處都是,時不時能看到被拆卸下來的斷肢殘臂,兩臺模型車甚至被撞爛了。但航諾卻很專心的在玩手中的包裝紙,將包裝紙揉搓的沙沙作響。

“你爸爸有沒有告訴你,小孩子的房間要自己整理幹凈?”南希落幾乎找不到可以落足的地方,她甚至覺得程然一定是把所有買家具的錢都用來給航諾買玩具了。

話音剛落,航諾就朝女孩扔了一個大黃蜂,機器人摔在門上,斷下一只手來。

南希落壓下火氣,面上是一個極其標準的職業笑容,“諾諾小小年紀手勁很大啊,可惜準頭還差點火候,這些塑料紙有什麽好玩的,姐姐給你更好玩的東西。”在說話的短短一刻,沒有走動,南希落卻憑空從門口出現在了航諾的身邊搶下了他手中一直擺弄的包裝袋並將一個縮小版的胖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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