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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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蕭鋒乖覺地改了稱呼,瑟縮著往後退了半步:“這麽看我*幹嘛呀?”

謝忱舟勉強壓下自己心底裏湧起的獸*欲,舔了舔幹涸的唇,微笑了一下:“小鋒,哥哥問你,你喜歡義父嗎?”

蕭鋒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喜歡呀!爹爹對小鋒特別好,小鋒最喜歡他啦!”

謝忱舟輕笑一聲,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蕭子業才是你爹,沈長河不是。你爹本來是整個西南的主人,卻被沈長河趕下臺——他現在養著你,你說是為了什麽?”

她漫不經心地用手裏的匕首在蕭鋒的脖子上比劃著:“你猜……他會對你這個孽種做什麽?”

“……爹爹不是壞蛋!你才是壞蛋!”

蕭鋒聽不懂她說的這些話,但他顯然被她的動作嚇壞了,一大顆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擠了出來,掛在他長長的睫毛上,看上去楚楚可憐。不知為什麽,謝忱舟看到這樣的蕭鋒之後忽然心情十分舒暢——盡管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但是能嚇到這小崽子,她很開心。

三足鼎立(四)

在謝忱舟的預想之中,她送給陳錫寧的那一份“大禮”很快就能收到成效。然而事實令她萬分失望:陳錫寧這個慫貨根本不敢立刻對沈長河動手。

不過,雖然明面上沒什麽太大的動作,西南政局卻是暗流湧動、黑雲壓城。不少傾向於西南軍政府一方的官員都紛紛遭到程度輕重不同的清算,一時之間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對於維新政府這些鬼鬼祟祟的小動作,沈長河並沒有任何正面反擊的意思。陳錫寧覺得他這樣的反應很不符合常理,但既然對手不吭聲,他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本加厲起來,一邊命令手下特情機關加快對沈長河本人的秘密調查,一邊偷偷把手伸向了滇軍,開始收買高級軍官中的投機分子。

與此同時,西南軍政府內部也傳出來了令人擔憂的消息:將軍已有半個月的時間沒在議事廳出現過了。雖然有裴軒和張儉之一起替他打理軍政事務,但這個節骨眼兒上將軍本人的“銷聲匿跡”無疑會讓本就焦慮惶恐的軍政府官員們更加忐忑。

“將軍到底怎麽樣了?”“還沒醒,再等等。”

一桶接著一桶的溫水被擡進內院,很快又被擡了出來;只不過進去時好端端的清水,出來之後卻已成了血水。索菲亞匆忙回了一句便把門牢牢關好,不肯讓任何人靠近半步,這才憂心忡忡地掀開簾帳,探向床上之人的額頭,旋即皺了皺眉。

好冷!

沈長河已經斷斷續續昏迷十幾天了。細心如索菲亞,很快就發現了他身體上某些令人不安的變化:最開始,除了發燒、嘔血之外,他的皮膚迅速老化、萎縮,到最後竟成了一具“幹屍”。沒過一天,“幹屍”就又恢覆成原來那副顛倒眾生的皮相,唯獨短發一夜之間匪夷所思地瘋長,濕漉漉地貼著他的臉,海藻一般張牙舞爪地伸展開來。

索菲亞看得出來,整個過程之中,沈長河即使處在昏迷時也極為痛苦——從頭到尾,他一直都在發抖、打冷顫。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他再次睜開眼之時,索菲亞看到了相當恐怖的一幕:

他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陰森森的漆黑!

索菲亞驚呼一聲連退兩步,然而沈長河卻像什麽都沒聽見似的毫無反應,睜著眼對著天花板“看”了半晌,覆又合上。索菲亞壯著膽子又上前一步試著喚醒他,結果他自己先蘇醒了過來。

“外面怎麽樣了?”

這一次一切都恢覆正常了。他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幾乎讓她聽不清楚。索菲亞心疼地握住了他幹瘦的手,聲音相當底氣不足:“將軍,別再想這些了,好好休息……”

見索菲亞這反應,沈長河便什麽都明白了。他不顧蘇菲婭的強烈反對和苦苦哀求,半日之內即毅然決然拖著病體召集軍政府內閣開會。會議內容非常簡單:

“如今涼州的局勢,各位想必都很清楚。”和以往一樣,沈長河仍是沒有任何拐彎抹角地直奔主題:“陳錫寧要借著外戰方歇之機挑起內訌,對西南政治、軍事兩方面進行清洗,最終目的是將西南並入維新政府之中。我不希望無辜之人也卷進這場殘酷的權力洗牌,因此在此向大家宣示:接下來無論維新政府如何處置我個人,你們都可以獨善其身。”

這話是什麽意思?眾官員議論紛紛。沈長河微笑道:“也就是說,哪怕維新政府對我不利,你們也可以選擇留下繼續效忠新政*府。只要始終忠於共和,慎用權力,善待百姓,無論在誰手下做官都並無區別。”

說完這一句,他頓了頓,淡淡道:“就這樣吧,散會。”

哄走這些文官,沈長河又將裴軒、張儉之等心腹叫到臥室密談了許久。他剛剛這邊“處理”完,總統府的使者就又到了。

只不過這一次卻和上次不同:來的不只是使者,還有荷槍實彈的憲警。將軍府所剩無幾的守衛試圖反抗,卻被沈長河心平氣和地制止了。簡單地交代一番府中各項事務,他才對國府使者略一點頭:“好了,走吧。”

“……”國府使者以為自己此行會異常艱辛,可萬沒想到沈長河居然連掙紮都不掙紮一下,仿佛看不見他身後那些憲警似的,神色如常地“束手就擒”。他感到驚訝,陳錫寧更是如此;因此,當他看到沈長河本人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說開場白了。

躊躇半晌,他滿臉疑惑地把視線落在沈長河的臉上,心裏想的卻是:這小白臉怎麽又變漂亮了……不是,他的頭發怎麽這樣長了?

然後才想起正事來:“沈將軍,本總統今天叫你來……”

他“來”了半天沒“來”出個所以然來,因為發覺自己的語氣太弱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叫什麽“沈將軍”!在陳錫寧的想象中,這場顛覆整個西南乃至秦國的政*變應該是轟轟烈烈才對,為什麽現在搞得仿佛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毫無激情?

定了定神,陳錫寧咳嗽一聲,冷笑道:“沈……沈長河,你可知罪?”

“你想給我安個什麽罪名?”

周圍都是總統府的衛士和便衣憲警,孤立無援的沈長河此時神情卻是非常平靜的。陳錫寧被他這話嗆得啞口無言,還是旁邊的憲警部部長袁修冷聲跟進一句:“沈將軍,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難道心裏沒數?原來我們以為你只是和新黨眉來眼去,沒想到你居然已經加入了亂*黨——這是公然與國府作對,是叛國罪!”

他洋洋灑灑地蓋棺定論,沈長河卻只是安安靜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來袁部長是想越俎代庖,過一回法官癮了。”

“沈將軍不必揶揄袁某,你的案子一定會經過國家法院拍板定奪。”袁修瞇起一雙細長的眼:“對待你這樣的‘大人物’,憲警部一向是非常慎重且重視的。”

沈長河信服地點了點頭:“哦,你的意思就是結論已經定好了,只是需要走走程序?”

“……”袁修抿著嘴,一時無言以對。陳錫寧這時也緩過勁兒來了,板著臉道:“沈長河,勾結亂黨意圖叛國這件事,你如果現在願意承認,我可以承諾讓你保留一些體面。”

沈長河好笑道:“不承認,又能如何?”

“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陳錫寧不無惋惜地看了他一眼,隨意地一揮手:“帶下去!”

三足鼎立(五)

“小姐,咱們趕快走吧,別再猶豫了!”

將軍府內,傭人們四散奔逃——原西南軍政府的文官大多數已經向維新政府投降了,武將們也集體“戰略轉移”離開了涼州這個風暴中心、是非之地;如今的西南軍政府,也就只剩下這麽一座伶仃空曠的將軍府了。

相比驚慌失措的仆人,謝忱舟顯然冷靜得多。她冷靜且沈默地坐在自己的臥室裏,生生等到哀求她撤離的女傭被迫棄她而逃,等到總統府的衛兵們徹底接管了整座將軍府,等到憲警部長袁修親自找上門來,客氣地把她“接”回了總統府。

陳錫寧總統待她非常客氣。面對這個十九歲的女孩,他先是大力讚揚了她的“大義滅親”,隨後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

公審當天,她要配合總統府方面,作為證人出庭指認沈長河的“罪行”。

經過一番相當乏味的討價還價後,謝忱舟又提出一個要求來:“我想見沈長河一面。”

“這可不行。”袁修毫不客氣地拒絕:“謝小姐,你應該知道,沈長河現在是犯有叛國罪的重大嫌犯,任何人在公審開始前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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