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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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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接下來是否要改弦更張……”

“我還就不信了,就他一個人能改變帝國既定戰略?”伊藤晉作冷笑:“山本將軍,你未免太高看此人了。兩國國運互搏,最終看的還是國家實力,個人所能起到的作用實在太過有限。沈長河也一樣,他一個人救不了秦國。”

“一個人當然救不了一個國家,但是這個人背後站著的可不只有秦國。”山本寧次收斂了笑容:“伊藤君,我必須糾正你一件事:我之所謂‘改弦更張’並非要改變帝國既定策略,而是在一些細節上予以修正。”

“此前大本營就已有定論,徽州會戰結束之後帝國下一步軍事部署就是要以主力沿淮河進攻大別山以北、以武關直取武州城;另一部沿長江從西面進攻。初步定下的兵力為十四個師團、兩支艦隊、約一百五十艘艦艇外加約五百架戰鬥機——這是經過大本營對現在秦國殘存的全部軍事儲備力量進行評估後得出的結論。當初大本營以為,陳錫寧會親任總指揮並借此將滇軍全部兼並為中央軍,沒想到他還是讓沈長河指揮自己的軍隊。考慮到我國對西南局勢了解甚少,所以以上軍備還要繼續擴充至少百分之十,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擴充軍力雖然困難重重,但內閣願意去做。”伊藤晉作咬著牙道:“只要能打贏武州會戰,做出何等犧牲都值得!”

“很好,伊藤君,後方就靠你們了。”山本寧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派遣軍將出動第二、第十一集團軍,我本人會帶領第十一集團軍奔赴前線,前線的事情就由我全權負責。還有,”他語重心長道:“外務省要繼續向維新政府方面施壓,沈長河此人必須盡早從總指揮的位置上撤換下來,接下來的戰爭才能更好推進下去。”

“將軍,捷報——捷報!”

電報員拿著前線戰況沖進來的時候,沈長河正在位於後方的貴川臨時指揮部與其他將領開會。那電報員不管在座的都是何等級別的高官,興奮得北都找不著了:“漢江……漢江大捷!”

此言一出,在場眾將領精神都為之一振。當下就有人大聲稱讚起來:“不愧是陸師長,可真是年輕有為啊!”

“是啊是啊!”

“這一仗打得漂亮,今後看東瀛鬼子還吹噓什麽‘無往不勝’?”

“陸師長可稱作我大秦未來新一代‘戰神’了,前途無量!”

一片隨聲附和之中,中央軍第九戰區司令柳俞撫了撫下巴上的一點小胡子,慢條斯理地蓋棺定論:“話是這麽說,可歸根結底還是沈將軍識人有方、用人得法——沒有沈將軍,就沒有這一次勝利,不是麽?”

柳俞一發話,眾人議論的風向隨之一變、轉而變為吹捧沈長河了。柳俞是陳武時期的元老,也是如今中央軍數一數二的實權人物,平生最好面子、講究長幼尊卑有序。沈長河原本一直是沈默著的,直到此時才正視了眼前這位清臒儒雅的中年武將,微微一笑:“承蒙任公擡愛,晚生能得選仁為將,亦是有幸。”

“任公”是對柳俞的尊稱,因為柳俞字任瀾——他如此稱呼柳俞,也是無形中拉近二人關系之舉。至於“選仁”則是陸子峰的字,沈長河身為上峰,如此親切稱呼陸子峰亦可表其二人之親近。柳俞不動聲色地擡眼看了看主位上年輕的總指揮,不緊不慢道:“將軍過謙了。不如我們就不要說這些虛與委蛇的話,繼續討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吧。”

沈長河已聽出了他的意思。先是將話題由稱讚陸子峰轉為誇獎他,這是主動示好之意;但柳俞話裏話外皆是不卑不亢、並無絲毫諂媚之嫌,甚至還帶了些陰陽怪氣的傲慢和不屑,說明他自恃聲望年高,並不把自己這個晚輩後生放在眼裏。

那麽,如今他又生硬地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就是為了看自己是不是個“識時務的”——會不會給足他這位“兩朝元老”面子。

想到這個層面,沈長河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他在心裏嘆息一聲,暗暗想著:“這裏不是涼州,這些人也不是我的下屬……我得把他哄高興了,否則仗更難打。”

脫口而出的則是:“任公所言極是。然而,於武州會戰這般大規模的戰爭部署之上,晚生卻絕不敢在任公和諸位前輩英傑面前班門弄斧。”

這段話說得委婉客氣、得體之至。如果僅提柳俞一人,則未免像是針對柳俞此前陰陽怪氣的“奉承”而作出的反唇相譏一般,難免會令柳俞心生不快;而加上在場其他“有資歷”的老將,則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問題。不止柳俞,在場其他將領聽著也很是受用,於是眾人紛紛心滿意足地看向柳俞,準備聆聽教誨。

柳俞雙眼微瞇,也笑了:“沈將軍真是太謙虛了,年輕人謙虛過頭也不是什麽好事嘛,還是要有朝氣,有銳氣!柳某是老朽了,國家的未來還要靠著將軍這樣的青年英才才能撐起來嘛!正好,柳某也想聽聽將軍的高見,沈將軍,你可不要推辭啊!”

“豈敢豈敢……”

沈長河同柳俞反覆推讓了幾次,打太極打得昏天暗地,聽得其他人簡直要困得睡過去了。直到這時,他才很“難為情”地、慢吞吞地開了口:“既然任公如此寬宏大度,晚生在此就鬥膽獻醜了。接下來晚生所說的一些不成熟想法,如有不妥,萬望任公和諸位前輩務必紆尊指正。”

他似乎終於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淡了下去,人則徑自走到墻壁上懸掛著的地圖前面,用手指著說道:“首先我想先與大家明確的,是此次會戰的目的:我軍的目的不在取勝,而在用最小的代價消耗敵軍,以空間換取時間——換言之,我們要以此次戰役為契機,最大限度耗盡東瀛派遣軍團的有生力量,使我國戰爭局勢由防守轉為反擊。”

他這一番話說出口,底下不少人紛紛竊竊私語。武州作為廣武(廣府-武州)、上武(上京-武州)鐵路交匯地、九省通衢,其地理位置的優越性及戰略意義遠非其他任何大城市所能比擬。按照沈長河如今所說,那豈不是仗未開打、就已做好戰敗的準備了嗎?

見眾人均有質疑之意,沈長河放緩語氣又道:“諸位不必太過憂心,沈某之意,只是希望大家先做好最壞打算。雖然陸子峰已經依靠奇襲暫時打了一場勝仗,但須知武田義男及其第十三師已是東瀛派遣軍中最弱的一支,此戰僥幸成分著實不容忽視。前方線報,東瀛大本營已經預備從淮河、長江分頭進攻,初步出動十四個師團超過五十萬兵力、兩支艦隊、一百五十艘艦艇以及五百架飛機,其戰力投入之巨,前所未有。如無意外,這些數字恐怕還要上漲。”

“小東洋鬼子這是瘋了嗎?!”一聽到這個消息,幾乎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有人立刻應聲:“大總統此前動員全國全軍之力,最多也就能給我們籌集到二百架飛機、三十艘艦艇。我們哪有什麽艦隊,就連能開飛機的飛行員都湊不齊!要說唯一比他們強的,就是我們人多……”

“此前攻打高昌之時,沈某的‘家底’想必大家也都清楚了。滇軍也只有不過不到一百架飛機、十艘艦艇,而中央軍和滇軍能夠動員的兵力加在一起,是一百二十萬人。然而,此次會戰之中,人數絕非決定勝負的關鍵。”

沈長河接著他的話頭,神情是一種罕見的凝重:“即便未來東瀛不再增兵,如此戰力對比已然是天壤之別。東瀛將此次戰役作為滅亡大秦的決定性戰爭,必會傾舉國之力與我國決一死戰。”

“基於上述實情,我軍才更須以防禦、拖延、消耗為第一要務。依沈某拙見,我軍第五、九兩大戰區應分別防守淮河、長江兩條流域,尤其是長江——黃河一旦決口,東瀛人就無法從淮河挺近大別山乃至武關,因此第五軍團大部應部署在長江北岸。周司令,你的第五軍團宜分出中央、左右*翼三支,其中中央兵團布置於太湖、潛山地區伺機南下側擊西進敵軍;左翼布置於大別山與淮河之間,阻敵迂回武州之北;右翼利用大別山南麓丘陵湖沼地形遏敵,取捷徑攻略武州。”

如今已成為新編第五戰區司令的周影立時起立,大聲道:“請將軍放心,屬下定當不辱使命。”

“柳某的第九戰區該當如何呢?”柳俞認真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輕將軍,終於開始有點兒肅然起敬的意思了。沈長河謙遜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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