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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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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毒人重傷後所住的醫院。”

“後來,我們又稍作了一番調查,才知當年沈將軍將你送到醫院之後還去過你和你姐姐謝忱衣的家中,見到了奄奄一息的謝忱衣本人。你受了很重的槍傷,子彈穿透了你的子宮和卵巢,為了保住你的性命,當時負責給你診療的醫生征詢了沈將軍的同意,摘除了你的上述專屬於女性的*器*官。”

謝忱舟垂著頭,啞聲道:“說下去。”

蒙面人娓娓道來:“我們後來找到了那位洋大夫。洋大夫說,當時是沈將軍出了大價錢讓他切不可將此事洩露出去的,而他出於醫者的職業道德,並沒有收沈將軍的錢。至於你的姐姐,報紙上報道出來的慘烈死狀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很奇怪的是,據那些作案的身毒國人稱,沈將軍闖進來的時候謝忱衣其實並沒有死。更奇怪的是,謝忱衣的死直接成為了一樁大案——一樁足以改變西北政局的、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案。”

“那些身毒人在哪裏?”謝忱舟警惕地瞪著他:“我憑什麽聽信你的一面之詞?”

“遣返回國了,不信你自己可以去打聽。”

“他們殺了人,就這麽放回去了?!”謝忱舟氣急到了目眥欲裂的地步:“誰幹的?”

蒙面人有問必答:“是沈將軍。這是他和當時的地方政府達成的一項交易,據說是因為他當年利用你姐姐的死大做文章,把簡單的刑事案件變成了身毒國間諜事件,迫使當時的督護常文忠臣服於西南軍政府;作為交換條件,將這幾個身毒人放回國也是為了給常文忠吃一劑定心丸,以示此事到此為止、圓滿解決。”

謝忱舟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她聽見了自己世界觀崩塌的聲音。先是在醫院查出了自己體內的器官被摘除、這一生都無法再生育後代的結果,再是被人告知救命恩人其實從一開始就瞞著自己這個事實,並且還利用姐姐的死大做文章、謀其私利——

不,不只是這些!如果這個蒙面人所言非虛,那麽姐姐的死甚至有可能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而他之所以不殺那些身毒人,恐怕也不只是為了與常文忠達成某種妥協,而是……

謝忱舟不敢再想下去了。時值六月,天氣熱的要命,可她卻如墮萬丈冰窟之中,從頭到腳惡狠狠地打了個大大的冷戰。蒙面人見她這呆呆楞楞的模樣,似是關心地問了句:“你還好吧?韓清也擔心你會承受不住事實真相的打擊,但我還是違背他的意願向你和盤托出,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說夠了麽?”

謝忱舟冷冷地打斷他的自我剖白:“說夠了,就請滾吧。”

亂世飄萍(三)

經過一天一夜的深刻思索之後,謝忱舟決定按兵不動,老老實實裝兒子,繼續父慈子孝。

當面質問沈長河?開玩笑,自己現在又不能獨立門戶,萬一義父惱羞成怒宰了自己……那還好,死了就不用了愁吃穿住行的問題;若是把自己趕出家門,那她可真要再次過上小叫花子一般的可悲生活了!

打定主意之後,她忍氣吞聲地收斂了臉上的猜忌和仇恨,不動聲色地跑了一趟大學城。位於涼州的聖約翰大學是大洋國上帝教教會籌辦的國內第一所現代大學,理論上屬於中西合辦,實際上是教會出資、秦人自辦;又因著沈長河本人的意思,如今主要教授的都是理工科及醫學課程,文科裏除了經世致用的法學、政治學之外,什麽哲學、藝術、歷史專業全都沒有,是所徹頭徹尾功利主義的流水線式人才培育工廠。

——沈長河固執地認為,對於如今之秦國青年而言,最要緊的不是學習那些沒用的藝術美學,而應該是能夠幫助國家在未來的工業、軍事發展中快速趕超列強的理化科學。

謝忱舟人很聰明,理化學的不錯,但她骨子裏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那些被義父嗤之以鼻的藝術、哲學之流才是她的最愛,可她絕不敢當著義父的面透露絲毫。她的成績單很漂亮,清一色的A+,再加上將軍義女的名號,聖約翰大學校長自然是不敢怠慢:“大小姐想學什麽專業?您隨便挑一個,鄙人這就給您安排。”

“……”謝忱舟伸出一只修長瘦削的手隨意翻翻眼前的學科名冊,謾聲道:“法學吧!”

然後擡頭直看向卑躬屈膝的校長,她柔和可親地笑了笑:“我要你下午就把錄取通知送到將軍府——下午六點之前,能記住麽?”

校長被她這一雙狹長深邃的鳳眼盯著,竟忍不住有些畏懼了:他想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會覺得這半大不小的姑娘比沈將軍還要可怕!

謝忱舟回府的時間掐的很準,正趕上沈長河也從外面回來。

一年前的大病一場過後,沈長河身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肉也耗沒了,瘦了十幾斤之後又成了個幺幺挑挑的細竹竿。然而瘦歸瘦,他這一身精致漂亮的骨架子也不是擺設:尤其夏天這麽熱,他的前襟扣子是散開的,露出來的皮膚白得能在太陽底下反射出森森的冷光。皮膚底下是一層薄薄的肌肉,襯著幾道陳年舊傷,讓他整個人在莫須有的單薄瘦削之中生生透出幾分精悍無畏。

謝忱舟一直都承認義父是個罕見的美人,並且認為他美中帶著股野蠻的狠勁兒和騰騰殺氣。她心裏猜疑著、恨著、怕著,同時也深深地愛著他——愛得恨不能把他壓*在*身*下狠狠索求,就像當初韓清對她幹的那些事一樣。可現在的義父她動不得,這一點謝忱舟很清楚,但並不覺得氣餒:

反正,總有一天義父會老、會衰弱,而她還很年輕,並且會越來越成熟、強大,強大到足以淩駕於他之上。那時,她就可以對他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謝忱舟從來不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有多麽大逆不道、甚至在外界眼中可以稱得上是□□的。她對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楚:自己名為沈長河的“義女”,實則不過是寄居於他屋檐下的一葉浮萍,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和機遇,沈長河對她還算不錯,給了她成為人上人的機會。那麽,她就必須好好利用起這個機會和機遇,往上爬。

“爸爸回來啦!”

蕭鋒大嗓門的一聲把她從無盡的幻想中拽回現實。她擰著眉沈默地看著這狗崽子搖著尾巴扒著沈長河的褲子撒嬌,隨後就註意到沈長河身邊的兩個女人。

兩個女人?!

謝忱舟楞住了。她很了解沈長河,知道自己這位義父絕不是個沈溺聲色的人——他自己已經足夠美了,沒必要再找女人尋求消遣。可如今看這光景,義父對這兩個女人分明是個憐愛的態度,而這兩個女人從暴露的穿著上看,絕對不是什麽良家婦女!

“小鋒……哎呦,這麽重了!”沈長河被炸彈一般飛撲上來的蕭鋒砸了個趔趄,苦笑著抱住他小小的身體,身邊的混血女人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沈將軍,這是您的兒子?”

“對。”沈長河倒不避諱,爽快地實話實說:“是我一位故友的兒子,過繼給我的。”

“原來是這樣,好可愛的孩子呀。”混血女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但生得很是好看,是一種滿懷善意的美麗。她試探著摸了摸蕭鋒的小腦袋,後者沖著她甜甜一笑,不怕生地勾住她的脖子:“漂亮阿姨,要抱抱!”

“……”一旁的謝忱舟翻了個白眼兒。這狗崽子還真是個小色坯,長大了還了得?

她索然無味地又去看沈長河身邊另一個女人。這位能有二十七八歲了,是個很漂亮的東方女人,但從頭至尾一直含著手指嘿嘿傻笑,嘴角不時流出口水,明顯智力不甚健全。

……連傻子都不放過,義父的胃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謝忱舟腹誹了一句,就聽沈長河又對管家交代了句什麽,這才終於註意到了她的存在。對著這位越長越像男孩子的義女,沈長河很是遺憾地在心底嘆息一聲,面上憐愛之意更甚:“忱舟。”

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卻並不叫她過去,也不做什麽。謝忱舟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毫無心機的笑容,低沈著嗓子點點頭:“義父,您回來了。”

她不動,沈長河卻主動向她這邊走了過來。如今的謝忱舟比去年又躥高了一截,粗略目測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間;這個身高別說是個女人,就算是對一般的男人而言,都已經算是很高的了。他當然記得這個女孩兒身上發生過什麽慘事,便理所當然地生出了些許愧疚之情——盡管錯不在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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