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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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就意識到不對的地方:“嗯?老子是奴隸主你是奴隸,怎麽你倒嫌棄起老子的吃食來了?”

沈長河委曲求全地示了弱:“好吧——請問,可否給那孩子一些食物?”

穆沙拉夫哈哈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看,這才像話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乖一點兒別逃跑,老子就爭取把你送到大戶人家伺候貴族小姐,保你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沈長河溫馴地點了點頭。自以為高明地教誨了一番身邊的“一千兩黃金”,穆沙拉夫心情大好,從口袋裏拽出一張沾了不少沙子的饢餅走到哭泣的孩子身邊,粗聲粗氣道:“呶,吃!”

他方才和沈長河的對話,不少人都聽見了。眼見著沈長河能騎在馬上、不用像他們一樣用雙腳長途跋涉,這些奴隸本就有點嫉妒;如今看他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讓奴隸販子笑逐顏開地乖乖把食物奉上,他們簡直嫉妒得紅了眼。

“那個男的又沒缺胳膊少腿,憑什麽他就不用走路?”

“對啊!而且你們看,咱們之間哪個人能分得這麽多饢餅,他憑什麽跟咱們待遇不一樣!”

見奴隸販子主動送來食物,有幾個年輕的男人反倒不像開始時那麽害怕了,議論聲也越發的大。最開始幫著女人說話的那個小夥子明顯是個刺兒頭,這時理所當然地身先士卒:“大夥兒說得對!這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更需要特別照顧,你們不能這樣厚此薄彼!”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穆沙拉夫獰笑著舉起了鞭子,嚇得小夥子縮了縮頭,剛還說著硬氣話的嘴瞬間就萎了,可低下頭的一瞬間還是用力地瞪了一眼沈長河,眼神怨毒無比。

被像牛羊一般拴著、一路上不停挨鞭子地在沙漠走了好幾天,他們對奴隸販子的痛恨早已變成了本能的恐懼和敬畏,外部矛盾轉化為內部矛盾,“待遇”不同於其他人的沈長河很快就成了眾矢之的、階級敵人。雖然大多數人都記得他之前因為堅持救人而挨了一頓拳打腳踢的場景,可終究那人還是死了,是故他這件“善舉”也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他們現在不恨奴隸主了,唯獨恨他——恨他有被格外優待的“特權”!

穆沙拉夫的鞭子沒抽下去。因為沈長河也發了話:“不錯,你說的很有道理。”

說著,他動作僵硬且笨拙地下了馬,手上的繩索連著馬的韁繩,馬兒不耐煩地往前一走,他一沒站穩就摔了個結實。奴隸販子們看他那倒黴的樣子,紛紛大笑起來,空氣中一時充滿了愉悅的氣息。

穆沙拉夫最開始讓他騎馬,是怕他又累又渴死在半路上,同時也是提防他跑了。可聊著聊著,他漸漸發現這小子長得漂亮不說,人還很識時務、一點都不像剛開始表現出來的那般倔強硬氣,心裏的警惕漸漸松懈了,也就默認了他的這一舉動。更何況,離目的地還有一天多的路程,他們還不想因為這點兒破事引發奴隸的反抗:而且,也沒必要。

沈長河歸了隊,人群也安靜了下來。天色一暗下來,奴隸販子們就把所有人趕到了一間荒廢的寺廟裏,三五成群地捆在一起就準備休息了。不過穆沙拉夫格外照顧沈長河,把他拎出來單獨關在僧人的禪房裏,落了鎖就不再管他。

穆沙拉夫走了沒多久,原本已經“睡下”的沈長河睫毛顫了顫,重新張開雙眼。仔細聽了一陣外面的動靜,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借著月光摸到了窗沿,沈默著去掰窗欞上一顆生銹的鐵釘子。

這之後,他又緩緩挽起兩條褲腿,露出瑩白如玉卻修長無比的小腿。十二枚“透骨釘”就嵌在那已經完全愈合的皮膚下面,安靜無聲、沒日沒夜地讓他痛不欲生。

沈長河隨手扯過臟的看不出顏色的毛巾咬在嘴裏,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床單擦了擦釘子的表面,然後右手猛然發力,釘子尖瞬間豁開皮膚,黑血湧出的同時,一聲沈悶的嗚咽脫口而出!

有那麽一瞬間,沈長河疼到覺得自己也許是快死了。可當那深深埋在骨血之中的透骨釘鈍圓的前端露出來之後,他又仿佛行為不受大腦指揮一般,冷靜地用手指穿過傷口,一點一點地向外拔*出那顆釘子。沒有麻醉劑,他卻也逐漸不覺得有多痛苦,仿佛周身的痛覺神經早就在這一個月的非人折磨中失去了它們應有的作用。

小腿上的釘子拔*出來之後,他又開始處理手臂上的透骨釘——最後一顆釘子掉落在地的一瞬間,天光破曉,萬物覆蘇,他也終於放心大膽地昏死過去。

穆沙拉夫起得很早。

他是真的很寶貝自己從匪軍手裏買來的這個漂亮青年,因此格外重視他的“安全”和健康;因此,當他推開門之後,看到眼前渾身都已被鮮血、黑血摻雜著浸透的男人之時,穆沙拉夫發出了一聲與他那壯碩體型完全風格不符的尖叫!

只一個早飯的時間,沈長河“自殺”這件事就在人群中傳開了。別的奴隸販子主張把這個救不好的病秧子一刀砍了就地掩埋,只有穆沙拉夫執著地認為沈長河一定能活下來、為他帶來一筆天降橫財。只不過,這次他再也不敢放任沈長河跟著大隊伍一起走,而是在給傷口做了簡單的包紮處理後又給他接連打了好幾針鎮定劑,讓他再沒有任何自殺和自殘的機會。

高昌皇宮。

幾日之前,法爾哈德就收到了樓蘭等五國發生獨神教叛亂的軍報。他這邊急得火燒火燎,可被派去請娜迪亞國師出山的使者卻遲遲沒有回來,這讓他愈發心急如焚。

今天使者終於回來了。可他帶回來的消息,卻讓法爾哈德陷入無邊無際的絕望之中:

“陛下,國師大人她……失蹤了。”

“什麽?!”法爾哈德暴怒地揪起使者的衣領:“她失蹤了,你為什麽還耽擱到現在才回來?”

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地突兀響起,卻是全副武裝的軍士簇擁著一位頭發已然花白的老者走了進來。他走到法爾哈德面前三步之遙才停住腳步,擡起手杖點了點後者的額頭,露出一個相當和善的笑容:“我的陛下,早安。”

奴隸市場(三)

正午,白河城。

白河城是個高昌、樓蘭兩不管的地方,實行“市民城市自治”——其實哪有什麽市民,全都是從西域各國乃至秦國來的人販子,在這兒買房置業後“定居”下來,表面上就洗白成了“規矩守法”的“良民”。事實上,這裏是玄天大陸中陸地區最大的奴隸交易市場,從前突厥人還在的時候專賣以美貌著稱的吐火羅人和波斯人供貴族豢養取樂,現在突厥人敗退祁連山以北後,老實聽話且能幹的秦人、高麗人和高壯且力大無窮的黑皮膚“昆侖奴”就成了有錢人新的消費對象。

“那個您好,我想找一個人。”一間不起眼的門臉兒裏面,李雲淩一邊用蹩腳的波斯語說著,一邊用手比劃:“二十六七歲的男人,黑色長發,皮膚白,眼睛很大,身材很瘦……大概這麽高。”

她踮著腳舉起右手比了一個高度,然後滿懷期待地看著對方。對面,抽著阿拉伯水煙的白發老頭兒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她,然後甚是不屑地冒出一句:“找情郎啊?就這長相在這地界兒可遍地都是。他叫什麽名字啊?”

“……老人家,瞧您這說的。”李雲淩當即意識到,對方已經識破了她女扮男裝的偽裝,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他叫什麽不重要,因為肯定不會用真名。”頓了頓,她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哦對!也許會用龍酒這個名字。”

老頭兒點了點頭,手一伸:“銀子。”

李雲淩癟了癟嘴,給張牧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遞過一袋碎銀。老頭兒瞄了一眼錢袋子,似是嫌少地掂了掂,才從鼻子裏噴出一口煙:“等著吧,有信兒再告訴你。”

李雲淩轉身想走,臨了卻靈光一閃,不抱希望地補充了一句:“還有……他是個混血兒,眼睛綠得有點發灰,五官據說長得和純種吐火羅人很像。”

老頭兒激動地叫出聲來:“綠眼睛?!”

“有什麽不妥麽?”李雲淩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老頭兒動作靈活地跳了下來越過面前的桌案,一把拽住李雲淩的胳膊:“你們在找我之前,找過別人嗎?”

李雲淩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老頭兒立刻扳過她的身子,鄭重其事地懇求道:“這件事就包在我們身上,保證給您找著!不過您得答應我們一個條件,絕不能再去找別家兒接這趟生意。”

“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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