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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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關於老沈……”

“我知道,外界傳言他死了。”李雲淩淡淡道:“可是徐先生,你真的相信他會死得這麽……這麽毫無價值嗎?”

“你不信?”

“對,我不信。”

李雲淩拂了一把吹在臉上的大漠黃沙,有些難受地呸呸呸往外吐了幾口沙子:“靠這都什麽鬼天氣!徐先生,這麽跟你說吧,你之前在信裏給我寫了一句將軍囑咐我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徐曼舒道:“他確實讓我轉告你,他不是朱祁鎮,但你要做於廷益,大局面前懂得取舍。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李雲淩並不解答她的疑問,而是換了個話題:“我來這邊的路上聽到一個好消息:前日曾圍困涼州城的百越定北王軍團,在回國的路上被一支歸屬不明、但疑似嬴風時代遺留的‘黑風騎’截殺,與此同時百越國內發生政變,而定北王的大部隊都滯留在兩國交界處一時半會兒都走不了——也就是說,等定北王趕回去的時候,百越恐怕已經易主了。”

“你是說……”徐曼舒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了:“這是沈長河事先安排好的一步棋?”

“我只能說,有這種可能。將軍既然能猜到百越會趁他蒙難偷襲涼州、還能事先安排軍隊予以截殺與百越國內反叛勢力裏應外合,那麽他一定在離開西南之前做了萬全準備。之所以當初讓我留守西南並賦予軍事指揮大權,大概也是相信只有我才能力排眾議,按照他的計劃和安排實施下去。”

聞言,徐曼舒幾乎是肅然起敬了:“小淩淩,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你怎麽推算出這麽多事實來的?”

李雲淩難得疲憊地擺了擺手,道:“只是推測,未必成真。其實我也懷疑他是真的死了,老實跟你說,我到現在腿都是發軟的,只是哭不出來罷了。”

“李雲淩,你真的喜歡他麽?”

沒想到徐曼舒居然問出了這麽個八卦的問題,李雲淩一楞,繼而失笑道:“肯定是喜歡的啊!明人不說暗話,我確實是想睡他,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我要是個爺們兒,可能就沒這麽多磨磨唧唧我愛你你不愛我,直接提*槍大戰一晚不就得了。”

徐曼舒被她這無所謂的態度和太過“超前”的思維方式震驚了。她自己是只喜歡女人的,可至少她還自認為女人,可李雲淩……她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男人?

“說回正事。”李雲淩卻似不想跟她再多聊這個話題,轉而道:“我之前看線報,說是西北地區楊懷忠的地盤兒基本上都被我們占了,是真的嗎?”

一提這個,徐曼舒臉上就略顯得意之色:“當然是真的,這可是沈……”

話未說完,她就後悔地閉上了嘴。李雲淩這下子全都明白過來了,當即雙眼微瞇,冷笑一聲:“好啊徐先生,你果然什麽都知道,還跟我裝傻!”

新舊時代(一)

東北軍政府首府,滿洲城。

中原隱約已現暖意,可地處北境的滿洲仍然春寒料峭。張至誠翹著腿坐在壁爐前的藤木椅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捧著一本譯本大洋國小說《唐頓山莊》,讀得糾結無比、痛苦萬分。

為了成功“泡”上陳舒平小姐,他這段時間已經憋了很久沒去過舞廳獵艷,也遠離了自己心愛的高爾夫球和賽馬,而是硬著頭皮逼自己讀書。陳舒平是大總統最疼愛的小女兒,自小就在大洋國留學、成長,一身的小布爾喬亞氣息,最是看不起他這種武夫,他這才不得已“惡補”萬惡的資本主義國家男男女女“羅曼蒂克史”的。

可它們實在是太無聊了。太無聊了!

本著“書不能白看,罪不能白遭”的原則,趁著故事情節在腦子裏還有點兒熱乎勁兒,張至誠趕忙命親衛往盛京賓館專線打電話,試圖聯系正在滿洲城逗留的陳舒平大小姐,卻被告知:“陳小姐今天一早已連夜回了上京,說是家裏出了急事。”

陳舒平的家自然就是大總統的家。大總統出事了?!

張至誠立馬就不困了。他馬上叫來副官和秘書長,慢條斯理地問:“上京總統府,是不是出事啦?”

副官“啪”地敬了個軍禮,操*著一口純正的大碴子口音答道:“稟少帥!俺不知道!”

秘書長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金絲眼鏡,溫文儒雅地說著標準普通話:“倒是沒聽說總統那邊出了什麽事。如果真的出事了,屬下應該會收到相關訊息。”

“哦……”張至誠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事實上,他一向都是如此:表面上面無表情,實則內心慌得一*逼。他這邊正在煩惱上京那邊可能會出現的種種狀況,秘書長又善意地提醒了他一句:“少帥,大帥說想見你一面。”

“哦。”張至誠興致不高地抻了個懶腰,沒多言語,於是秘書長又好心地補充一句:“大帥看樣子……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了。”

張至誠一楞,然後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漠然道:“是嗎,老東西快死了?怎麽不早說。”

“稟少帥!因為那時您老人家‘飛*葉子’飛得正爽,屬下們不敢打擾!”副官不知死活且興高采烈地搶答,隨即挨了張至誠一記毫無預兆的窩心腳,哎呦哎呦地捂著肚子跟了上去。

自從張恕己病倒以來,張至誠這個做兒子的就像放了假又沒留作業的小學生一樣,徹底放飛自我了,吸大*麻、喝大酒、嫖*妓、賭球賭馬……過去二十五年裏不敢做的事情,他統統做了個遍。少帥府和大帥府原本離得不算太遠,走路都不過五分鐘,可張至誠楞是從頭到尾一次都沒去看過他爹:

因為最近他跟東瀛人走得很近。張恕己平生最恨東洋鬼子,他怕挨罵。

不過,既然老頭子快完蛋了,去看看他也沒什麽。抱著這樣的想法,張至誠硬著頭皮進了大帥府,第一眼見到的就是紅光滿面的老爹——

“王八羔子,你他媽的居然敢吸*毒,還敢跟小鬼子同流合汙!”

張恕己一見他就火冒三丈,拎著拐杖就攆了出去,一時間冷清的小院兒裏熱鬧得雞飛狗跳。可是追了沒幾步,張恕己自己就先停了下來,氣喘籲籲都沖張至誠招了招手:“不打了不打了,你別跑了,老子真的不打你了。”

張至誠將信將疑地轉過身去,回過頭看向張恕己。父子二人遙遙相對,最終還是張恕己先悠悠地舒了一口氣:“至誠吶……”

“爹。”張至誠雖然對他冷漠,但表面上的禮數還是有的,當即乖乖地應了一聲。張恕己沖他招了招手:“至誠,來,到爹身邊兒。”

張至誠一動不動,只是垂著頭不說話。張恕己幹癟的老臉上浮上一層不似作偽的笑容:“爹以後都不打你了。過來,咱們爺倆兒說說話。”

等張至誠不情不願地挪著步子過來了,他才抓著張至誠的手用力地握住,語重心長地叮囑道:“至誠,爹知道你這些年被管的很苦,可爹不放心啊!你一出生就是含著金湯匙的,沒受過罪,可爹比誰都懂創業難、守業更難這個道理!你這麽不成熟……讓爹怎麽安心把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交給你吶。爹不讓你吸*毒、逛窯*子,那是為了你身體著想;不讓你跟那幫東洋人鬼混,是因為東洋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遲早得害了你!”

像是生怕張至誠聽不進去一樣,張恕己捯了一口氣,又接著道:“遠的不說,就說現在吧。東瀛已經把整個秦國都當成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塊肥肉,虎視眈眈想要獨吞。別說咱們東北離那東瀛小島本來就近,就說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的西南,不也一樣遭了毒手?吞並東北是這幫小鬼子遲早會幹出來的事兒,這是他們的天性,狗改不了吃*屎!”

“您說沈長河?他的死跟東瀛有什麽關系……”

“唉!”張恕己重重地嘆了口氣:“孩子,孩子吶!你太幼稚了!你以為東瀛會只留招降東北軍這一條後路嗎?你手底下的那些特勤人員,都被你用去天天盯著上京總統府那點子破事兒了吧,就沒一個用在正地方上的!”

張至誠仍然聽不懂,但他只能點頭裝作已經懂了。張恕己不再數落他,而是破天荒地擡起一只枯瘦的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不舍地盯著自己這根“獨苗兒”的臉仔細看了又看,像是想把他的臉深深鐫刻在腦海中似的:“孩子,爹這些年來對你是嚴厲,但你放心,以後這樣的日子就再也不會有啦。如今大秦兩大地方割據勢力就剩西南和咱們東北,西南死了老大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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