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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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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伊河城的百姓對他的印象還僅僅停留在報紙的畫像上,也因為他那張典型的吐火羅人面龐而不由心生親近之意。然而這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大秦西南將軍卻是一臉漠然,身後是當天肇事之人……以及五六十個高昌人“俘虜”。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這位世人眼中向來寬和溫厚的美人將軍沒有絲毫猶豫和遲疑,手起刀落便斬下了瑟瑟發抖的肇事者的頭顱。至於剩下的高昌人,沈長河則宣讀了他們暗中勾連、意圖殺害滇軍將士的罪行,可又隨即宣布當場釋放了他們。

“除主犯必須伏法之外,我不殺平民。”他語氣甚是平靜道:“可如果我接下來什麽都不做,卻也實在對不起那些犧牲的滇軍將士。”

此後的第二天,高昌的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不明飛行物;後來百姓們才知道,那些東西叫做“飛機”,確切的說,是轟炸機。短短不到半天時間,尚在抵抗的周圍市鎮便被這鋼鐵怪物夷為平地,放眼望去,滿目瘡痍;而還沒遭殃的市鎮則紛紛投誠,盡數跪伏於滇軍堅兵利炮的淫威之下!

生靈塗炭,哀鴻遍野,這就是沈如風在戰後最直接的觀感——入眼的全是高昌百姓焦黑的屍體,遠處隱隱傳來婦女和孩子的哀哀哭泣之聲,令人心碎。

這是,自高昌建國以來,人死的最多、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次戰爭。說是戰爭,其實從一開始就是純粹的單方面進攻、碾壓乃至屠殺!

沈長河果真說到做到,並未在非戰爭期間“濫殺平民”;但毫無疑問的是,他確實也用實際行動為此次戰爭中戰死的滇軍將士們“報仇雪恨”了。借著轟炸機的猛烈攻勢,滇軍一鼓作氣又占五座城池,至此,王城幾乎已成了一座孤島。

戰爭進行到最後一刻,雙方都已精疲力竭。法爾哈德無助之極之下,不得不又找到伊藤美咲“虛心求教”。沒想到的是,伊藤美咲只是淡淡笑了笑,道:“陛下不必如此憂心。”

“也就是說,我們再忍一忍,就能等著他不戰自潰了?”

“飛機出動之前,這樣的判斷沒有問題。”伊藤美咲道:“問題是,現在這些轟炸機不知從何而來,而貴國空中防衛力量相當薄弱,這戰事嘛……恐怕還要膠著一段時間。”

法爾哈德急道:“不行,朕已經等不了了!再這麽下去,這個魔鬼屠夫不知還要殺多少百姓,還不知要淪陷多少土地。朕怕是要遺臭萬年了!”

原來你還知道心疼百姓和自己的名聲啊?伊藤美咲心底無聲冷笑著,嘴上卻很是謙恭:“陛下您仔細想一想,西南地區也已經出現了天花瘟疫,沈長河可能在這裏停留太長時間嗎?他比您還希望速戰速決呢。您稍安勿躁,也就是這一兩天的時間了,沈長河必然會主動停戰並要求談判議和。”

對於這個神秘的東瀛女人所說的話,法爾哈德是半信半疑。可很快,前線就傳來消息:西南軍政府的攻勢,停下來了!

與此同時,沈長河的親筆信也送到了王宮之中。大意很簡單,就是要求兩國停戰議和,條件是簽訂為期十年的《大秦/高昌互不侵犯條約》。

對此,伊藤美咲仍是不慌不忙地“指揮”著法爾哈德向前線發號施令:“他們火力弱下來說明滇軍已經後繼無力,貴國可以出擊了。”

與此同時,徐曼舒也質問著沈長河:“為什麽忽然停下來?速戰速決對我們而言實在太重要了,我們已經等不起了!”

“行百裏路半九十。”

沈長河平靜道:“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絕不能前功盡棄。法爾哈德是個沒腦子的,但他背後的伊藤美咲不蠢,她一定猜到了我們比誰都急著結束戰爭。既然如此,我就陪她演完這出戲。”

隨著前線滇軍“節節敗退”,高昌王法爾哈德的尾巴又一次翹了起來。戰勢好轉,沈如風才得以率軍與王城守軍會合,然後自己獨自一人去面見國王——

“姑母。”面對自己日思夜想了一月有餘的女人,法爾哈德卻只是冷笑一聲,面帶譏諷道:“這次又是來勸朕接受和約的?”

“不,陛下,”沈如風鄭重但又溫和地說道:“我是希望,接下來無論戰況如何,請您一定要堅持主動進攻的勢頭不動搖。”

“不用你操心,朕心裏有數的很!”法爾哈德皮笑肉不笑道:“來人,送姑母回去好生休息!”

這次不愉快的對話過去沒多久,原本順利反攻的高昌大軍再次遭遇阻擊:這一次不是轟炸機,而是滇軍的“裝甲兵團”不知何時、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了。高昌軍隊想往回撤,卻又被之前“神秘消失”的滇軍飛機擋了個正著,地、空結合,雙管齊下之下,再一次在慘敗之中節節敗退!

而且這一次,損失尤其慘重。高昌全國上下都不明白,明明兩國重武器相差無幾,為何對上了竟毫無還手之力?

“因為天上還有轟炸機絕對優勢的火力壓制,此種情形之下雙方實力差得太遠。”被軟禁在宮中的沈如風哀嘆一聲,道:“但願陛下還沒糊塗到一失去優勢就立刻自亂陣腳的地步……”

可她錯了。前線的壞消息傳回來的第一天,法爾哈德就又雙叒叕慌了。他招來伊藤美咲質問她為什麽“誤導”他乘勝追擊、以致又一次落入沈長河的陷阱,而伊藤美咲也不多說,而是抱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悠然道:“陛下問罪於我,我可以剖腹自盡,但如今勝負未定,陛下如此興師問罪不覺得草率嗎?”

“可朕眼見著就要輸了!”

“隨你怎麽想吧,敬愛的高昌大皇帝。”伊藤美咲心裏有些不耐煩了,臉上卻仍是嬌笑著:“您是一國之君,想打想和由您做主,美咲謹遵聖意。”

高昌皇帝求和的公文送來之時,提心吊膽了多日的徐曼舒和手下的將士們終於能松一口氣了。此前數日之中,除了從西南軍政府秘密軍事基地出動的全部老本——十幾架紅轟炸機之外,陸上大部分“坦克”和“裝甲車”都是用汽車底盤加上鐵皮殼子偽裝而成、根本不具備任何殺傷力,若換成沈如風領兵一定會露餡兒。妙就妙在高昌小皇帝剛愎自用又疑神疑鬼,不信任沈如風,派出來的將領腦子都不太靈光,因而才上了當。

眼見著滇軍火力也要支撐不住了,這個時候敵人竟然先服了軟,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此時的沈長河卻很清楚,自己不過是利用心理攻勢打贏了一局而已,此間若有一步行差踏錯,便是滿盤皆輸。換句話說,只要一天沒有逼迫法爾哈德簽訂條約、一天沒有帶著大軍安全回到西南,他們就不算取得真正的勝利。

“請轉告貴國皇帝,講和可以,但之前的條件還要加上一項。”面對高昌使者,沈長河淡淡道:“我軍萬裏迢迢趕到這裏,旅途勞頓,花銷頗多,望他多少補償一點。”

聽聞此言,高昌使者松了一口氣。來之前他以為沈長河會直接獅子大開口要求割地,卻沒想到他竟然只要錢:“將軍要多少?”

沈長河伸出左手三根手指。使者問:“三百萬兩白銀?”

“錯啦。”沈長河莞爾道:“是三千萬兩。”

使者將他的條件帶回了高昌王庭,可法爾哈德這次卻沒發火。他相當平靜地接受了沈長河的全部條件,痛快無比地在兩國和約上蓋上了玉璽,隨即又從國庫取了支票交給使者,讓他帶給沈長河,順便還帶了一句話——

“姑姑說她想見將軍一面。朕也希望借此機會,讓兩國徹底化幹戈為玉帛。”

“這明顯就是陷阱、鴻門宴!”

徐曼舒眉頭皺的死緊:“你要的三千兩他們已經給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一拍兩散不是很好?見面,見什麽面?還特地約在高昌王宮?”

“我們的要求對方已經盡數滿足,一個小小的請求而已,若我都不答應,難免落人笑柄。”沈長河溫和地微笑了一下,道:“所以,無論將要發生什麽,我都必須赴會。”

“可是——”

不知為何,徐曼舒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在她的印象裏,沈長河從來沒有過這樣溫柔和善的時候,這也不是他的風格;如今明知是場鴻門宴,他竟然這麽輕松地就應承下來,而且似乎平靜得過了頭。

這絕不是什麽好現象!

“替我給李雲淩帶一句話。”沈長河截住了她的話頭,柔聲道:“告訴她,我不是朱祁鎮,但她一定要成為於廷益,大局面前懂得取舍。”

鴻門宴

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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