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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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另一串糖葫蘆。

“噗!”一想到此時拿著糖葫蘆之人面紗下那張絕色無雙的臉,李雲淩就被這爆棚的違和感逗得直接笑出聲來。聽見她在笑,沈長河擡手掀起面紗,故意吃了一個冰糖山楂,然後挑釁一般地晃了晃手裏的冰糖葫蘆,做了個……鬼臉。

幼稚不幼稚啊你!

李雲淩剛剛翻了個白眼,就聽一聲尖叫:“是沈將軍!快來看啊!!!”

於是,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場面瞬間就混亂了起來。李雲淩一臉茫然地被幾乎瘋狂的人群擠到了一邊,發了好一會兒呆,卻發現剛才還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居然逐漸重新恢覆了秩序。

——那些瘋狂“追星”的女人,居然自動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放他走出了人群。只見沈長河接過插滿糖葫蘆的把子,如同帝王巡視子民一般的姿態,可做的事卻只是將糖葫蘆一串一串地發放給每個人;發到最後沒有糖葫蘆了,他就改成和剩下的人握了握手——整個過程,始終面帶笑容。

“各位父老鄉親!”待到一切都做完了,沈長河才重新站到眾人中間,朗聲道:“沈某不才,承蒙大家擡愛,三年來如履薄冰兢兢業業只為不辜負鄉親們的殷切期望。如今各地醫院、學校、市場等均已陸續建成且初具規模,每一位西南軍政府的公民都是功臣,也理應享受到西南改革發展的成果!今日乃樂園對外開放的第十日,我很高興看到大家喜歡這裏,也很開心能夠見到大家的笑容,這就是對西南軍政府多年來改革成果的最大肯定!沈某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禮物給鄉親們,就先請大家吃頓晚餐看看電影,禮輕情意重,大家可不要嫌棄啊!”

“我們不會的!”

“哪能啊,將軍愛民如子,我們感激您還來不及呢!”

“是啊是啊!”

……

整個過程,李雲淩都是目瞪口呆著的。很明顯,這是個突發事件,而且還是個有可能由“瘋狂追星”演變為踩踏事故的突發事件,到了沈長河手裏怎麽就變成了收買人心的大好機會?

難怪他當初敢放走蕭子業!就現在這個態勢,就算蕭子業再回來,民心也已經不在他這邊了。放了他,只能證明沈長河夠心胸寬廣,只能讓他更加成為人心所向!

這個男人,真是個步步為營的狠角色。

李雲淩猛然驚醒。她從前一直把他當做一個供人觀賞、要人照顧的美人兒,從來沒覺得他是與她平等的“人”,更不要提把他當做比她更強的“男性”看待。而到如今,這些想法終究還是徹底扭轉了。

——沈長河是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個既有野心也有能力,在這亂世之中仍能保持良善本性、同時又絕無半點懦弱天真的、頂天立地的真男人!

“電影今天是看不成了,我們去看煙花吧。”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沈長河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而他手裏的糖葫蘆也遞給了她:“最後一串,給你留著的。”

“喔。”

李雲淩悶悶地應了聲,接過糖葫蘆的動作卻甚是老實乖巧。待到二人走到偏無一人的山坡上,她才終於把壓在心中那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問了出來:

“沈……將軍。”

本想直呼對方的名字,話到嘴邊終於變成了官稱:“你今天,是不是在跟我約會?”

一張伶牙俐齒的沈長河,這次卻沈默了。就在兩人之間這難堪的沈默之中,山下不遠處便躥起了第一束煙花——

綻放在深沈的夜空之中,就像曇花一般,絕美卻稍縱即逝。

“我很開心。”李雲淩出神地望著遠方夜色中越來越多的絢麗焰火,微微笑著咬下一顆糖葫蘆:“哪怕是上輩子,我也沒這麽開心過。”

沈長河聞言,沈默著側過臉去看向眼前的姑娘。焰火的光芒明明滅滅地映在她的臉上,而他則無聲地勾起唇角——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輕輕地笑了。

有些承諾,即便給了也未必能夠踐行,那便不如不給。既然如此,就讓眼前之人老在自己心裏,也好。

暴雨將至(一)

回府之時,已是深夜。李雲淩沒去找張牧報備去向就直接回了臥室,準備好好洗漱一番就入睡。可她沒找張牧,張牧卻先找到了她,笑嘻嘻道:“吶,李小姐,將軍帶你去哪兒啦?你倆這一身酒氣簡直跟剛從酒缸裏撈出來的一樣!”

“去了個酒館,喝了點兒白的。”李雲淩迷迷糊糊地一拍張牧肩膀,疼的後者險些罵娘:“你家將軍……不對,咱家將軍,嗝!酒量好!好得很!小爺我比不過,比不過……”

說著說著她一仰頭倒在床上,就這麽昏昏沈沈地躺下了。見她睡過去了,張牧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見,掩門走了出去。

議事廳。燈火幢幢之下,軍政府所有議員全部到齊,而他口中那位“剛從酒缸裏撈出來”的沈大將軍,此時正端坐主位之上,目光炯然看向眾人:“西部邊境局勢告急,上京大總統令,要本將軍率滇軍大部前往迦師古城……”

視線最終落在剛剛想往裏面闖的張牧身上,淡淡吐出兩個字來:“談判。”

張牧見他沒讓自己進來,便乖巧地又退了出去。

“各位議員對此事有何見解,不妨暢所欲言。”沈長河收回視線,覆又問道。

武官之首盛齊上將立刻接過話茬:“此事萬萬不可!將軍,我是個粗人,不懂得什麽聖賢書大道理,但陳武那老東西明擺著是要用高昌的精銳兵力消耗咱們的兵力,然後再對咱們一網打盡、趁病要命!就算上京不動手,南方百越蠻子們也不是省油的燈,上次蕭子業出征西域不就被他們鉆了空子?切切不可讓歷史重演啊!”

他這一席話說出來,其他人都隨之高聲附和。沈長河不置可否,微笑道:“其他人呢?沒關系,不同的意見也可以說出來。”

“那我便直說了,將軍。”

這次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被油脂固定的整整齊齊的短發襯得一張發胖的臉愈發油膩,而比那張臉更油膩的是他的表情:“雖說之前您一直不待見我,可身為軍政府要員,我也得說句負責的話:這件事,您還就得聽命。”

沈長河歪著頭看了看他,沒言語。盛齊立刻就火了:“放你娘——”

“盛上將,沈將軍還沒發話,你著的什麽急?”秦朗陰陽怪氣道:“西南軍政府名義上可還是合眾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怎麽,你想違抗上命,做反賊不成?”

“秦秘書長,”沈長河和藹可親地笑了笑,糾正道:“現在都是共和國了,‘違抗上命’、‘做反賊’這種話,有些不合時宜吧?哦,我說完了,您請繼續。”

“……”秦朗被這奇怪的關註點懟得啞口無言。他陰陽怪氣,沈長河居然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比他還要陰陽怪氣,讓他氣得夠嗆可又無從發作。

還沒等他想好接下來如何圓場,沈長河就又道:“看來秘書長是說完了。如果大家沒有別的意見……”

他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此事就明天再議。好困……得去補個覺。各位有什麽問題要麽找儉之說,要麽等明兒吧——晚安。”

“……”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幹脆利落地離開了會議室,便紛紛議論起來。有個從嬴風時代就做了議員的老人感嘆了一聲:“沈將軍這行事作風,還真是跟嬴將軍一樣的出人意表。”

“應該說,是一樣的神經病。”

另一人道:“他老娘主政西南時就神經兮兮的,他也差不多——不過不得不承認,也確實很有能力,比蕭子業強多了!就說各種基礎設施、公司的建設、滇南公路的開通吧,吸引了一幫黃毛洋鬼子來投資建廠,這錢是賺的瓢滿缽滿哪。”

“王司長,你就滿腦子的錢錢錢,真不愧是財政司出來的。鉆錢眼兒裏了吧你!還有,就你會給將軍拍馬屁,別人都看不出來是吧?”

“哎呦呵鄭司長,您這諷刺誰呢?”

嘰嘰喳喳喧喧鬧鬧,吵成一片,隨即就是打成一片。被“委以重任”的秘書張儉之一臉懵逼地對著眼前亂七八糟的會議現場,忽然開始懷念起蕭子業當將軍的日子了:

至少,他沒有沈長河這麽懶散隨意,手底下的人也不會這麽……難管得讓人頭疼吧。

張儉之那邊頭疼得厲害,沈長河這邊頭也幾乎要炸開了。

“老大!”張牧一進來就看見半躺在地上渾身發抖的沈長河,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妙:“你,你毒癮又犯了?”

“廢……話。”沈長河哆嗦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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