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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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唐夫人笑罵了一句,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回……”

她話未說完就停住了。就在此時,外面忽然響起軍靴踩地的聲音——

而且,還不止一個人。

“夫人,地窖裏的貨趕快運出去,快!”女人壓低聲音附在唐夫人耳邊說了句。唐夫人一楞,還是當機立斷地打開密室大門鉆了進去。直到這時,她才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大門前,然後一把用力推開!

“請問……”謙恭的笑容尚未褪去,就已變成了驚愕。

眼前身著純黑軍裝的高大男子施施然摘下軍帽,如瀑墨發沿著略顯單薄的肩頭傾瀉而下,沖著她微微一笑道:“沒打烊吧?”

這張臉——這張臉!

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認得出來!

女人怔了又怔,楞了又楞,才聽見自己用幹澀的聲音道:“打烊了,請回……”

話音未落,她的人就被輕輕推開,男人居然完全無視她上一句話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四處掃視了一番底下躺著的傷號,他面露不忍地摸了摸鼻子,失笑道:“呵,兇案現場啊。”

“這,這位爺。”高高壯壯的青年淚眼未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向那個男人——畢竟,這人居然比他這個八尺壯漢還要高上半頭:“您也看見了,小店剛剛出了點小麻煩……”

“哦?”

男人又笑了笑。高壯青年被他這展顏一笑唬得楞住了:這人居然生著一雙灰綠色的桃花眼,異常深邃立體的五官配著一張雪白的瓜子臉,如果不是那一馬平川的胸還有脖頸間明顯得有些突兀的喉結,說他是個女人也完全不會有人懷疑!

——而且,還是世間少有的絕色混血大美女。

他兀自楞著,卻聽男人輕飄飄地問了句:“老板怎麽稱呼?”

“叫,叫,叫我唐三寶就好。”

“三寶老板。”男人從善如流、循循善誘道:“你這麻煩可不小啊。”

“……哎?”

“你可知,這個女人是什麽人?”男人悠然地說了一句,修長的手指一指一臉懵*逼的短發女人。唐三寶也一臉懵懂:“……啊?她,她是小李啊?”

短發女人一臉“老子*日*了狗”的便秘表情瞄了一眼混血男子,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卻聽男子悠然道:“她姓李,名叫雲淩,是我的好妹妹。”

他毫不臉紅地回看了李雲淩一眼,微微勾起淡色的薄唇:“妹子,為兄這麽多年來找的你好苦啊。”

“我*操……”“你大爺”三個字還沒說出來,肩膀就已被親切地摟住了,後者一雙嫵媚的桃花眼沖她用力地眨了兩下,長長密密的睫毛下綠眸隱現笑意,聲音極低地附在她耳邊道:“要我把你曾經是新黨成員的事情說出去麽?”

“是啊,哥哥~”李雲淩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堪稱“兄友弟恭”的誠摯笑容,只得順從地陪他演了下去。

沒錯,眼前這個綠眼妖孽,就是三年前把她趕回中原的沈長河。

這幾年來,她“潛伏”任務失敗後也自覺在新黨內是無用之人,索性就退了出去自謀營生。相比蹉跎歲月的她而言,與她曾經共事一年多的蘇燼已經成了上京分部負責人,這件事讓她很是郁悶失落了一段時間——也因此,更恨沈長河了。

假如,只是假如,當年自己若沒接下來那個倒黴的綁架東瀛使臣之子的任務,也就不會遇見這個人了吧?也許自己就能在太原安安生生地呆到現在,房子不會賣,也不至於淪落到在上京繼續給地下賭場看場子。

唐三寶哪裏知道他們之間的往事,見李雲淩承認了,他也只能傻笑著懦懦地應道:“那,那,那小李,你要跟你哥回家啦?”

“……”李雲淩面無表情地雙手交叉於脖子前面,斬釘截鐵地否定:“不,我在這裏工作挺開心的!”

“哦,這樣啊。”

卻聽身後沈長河優哉游哉的聲音響起:“既然如此,我這個不成器的妹妹就寄存在三寶老板這裏了。”

寄……存?!

李雲淩本就看他不順眼,聽他這語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從前的委屈化作一股無名怒火沖頭而起,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她揮起拳頭就砸了過去!

然後,就被後者理所當然的穩穩握住了手腕:“怎麽著小丫頭,還想弒兄?”

“兄你祖宗啊!”

她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吼道:“你這混蛋今天特地來消遣老子的是嗎?看老子過得不好你心情是不是很好啊?!大少爺你他媽是不是很閑?!”

“小李!不可放肆!”

緊接著,唐夫人比她還要尖利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李雲淩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去,正對上唐夫人那張急的面紅耳赤的臉。不過她這次卻沒再跟李雲淩說下去,而是轉過去向沈長河深深一躬:“屬下參見閣主!”

沈長河摸了摸鼻子,才苦笑著把她扶了起來:“你這,唉,讓我怎麽接著演?”

直到這時,李雲淩才明白過來——

自己呆了三年的地下賭場……居然也是天機閣的產業?等等,閣主又是怎麽回事?原來的天機閣主不是徐曼舒嗎?

“屬下不敢僭越!”唐夫人仍是頭都不擡也不起身,只是大聲說道。沈長河索性也不再勉強,溫聲道:“說正事,人到了嗎?”

“回稟閣主,就在地窖裏。”說罷,唐夫人恭恭敬敬地俯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見沈長河隨著她彎下腰鉆進了低矮的地道之中,鬼使神差的,李雲淩竟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下去。而對她的“尾隨”行徑,沈長河卻視若無睹,既不應允也不阻攔。

或者說,是直接把她當成空氣,然後無視了。

所謂的“地窖”,其實是個廢棄的底下坑道。唐夫人小心翼翼地提著煤油燈走在最前面,勉強將狹窄逼仄的、黑黢黢的坑道照得亮了些,一邊一反常態地恭敬且謹慎地叮囑道:“閣主請小心腳下。”

嘖!不愧是見了上級,這態度比對親爹還孝順。再一聯想到平時沒少挨她罵的唐三寶,李雲淩不由一陣唏噓。

“啪嗒啪嗒……”

一陣急促而歡快的跑步的聲音響徹整座地道,本來不該那麽明顯,可在這狹小得不能再狹小的空間裏卻被瞬間放大了無數倍,竟震得李雲淩耳朵都隱隱疼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個男人的驚呼聲:“小環,快回來!”

走在她前面的沈長河輕輕地“哎喲”了一聲,然後伸手抱住徑直撞進自己懷裏的小女孩兒,這時那剛才喚著“小環”的男人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一見面前的三人也是一楞,隨即警惕地問道:“唐老板,請問這兩位是……”

“錢殊先生,”沈長河一邊動作輕柔地摸著小女孩兒的頭發,一邊微笑道:“在下沈長河,久聞先生大名,特來拜會。”

上京重逢(二)

李雲淩好奇地從他身後探出頭去。

只見那個被沈長河稱呼為“錢殊先生”的男子不到四十歲的模樣,容貌氣質是讀書人特有的清俊儒雅,穿的卻是類似碼頭工人那種粗布短打,與他身上那濃重的書卷氣格格不入。

至於他為什麽穿成這樣,李雲淩卻比任何人都清楚。唐夫人這家地下賭場明面上是個供人賭博取樂的“灰色地帶”,實際上做的卻是幫人偷渡的非法勾當。近些年來大秦合眾國外患頻仍,內政也愈發嚴苛,合眾國政*府對國內輿論、乃至民眾思想控制也嚴厲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地步,對民間資本的掠奪也愈演愈烈。許多建政初期對新政*權抱有幻想的文學家、思想家甚至科學家都因發表“不當言論”而被秘密警*察抓捕入獄,生死不明——

國家內政外交積弊叢生,此等人人自危的境地下,有錢的早就移民出國保平安了,而沒錢的老百姓則有一小部分人通過像唐夫人這樣的“蛇頭”偷渡出國,大部分人的移民目標國家一般都是大洋國、法萊西等墟海對面的列強,但由於秦人自己的國家在國際舞臺上就完全沒有地位可言,因此出國的秦人除了極少數科學技術人才之外,大部分人在海外過得都很艱難淒慘;即便如此,出去“逃難”的秦人也與日俱增、只多不少。由於合眾國對偷渡的處罰極為嚴酷、抓捕也十分頻繁,因此很多偷渡者都偽裝成出海的工人,自然也包括眼前這位明顯與其他窮困潦倒的偷渡者氣質截然不同的“錢殊先生”。

“西南軍政府將軍?”

錢殊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高瘦青年,又仔細回憶了一番近年來在新聞中所看到的關於沈長河的報導,這才將信將疑道:“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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