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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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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頗為怯懦:“這女人武功很高,小的們根本制不住,何況還有,還有此人相助。”

說罷,他一指被按跪在地的沈長河:“就是此人誘騙我們,才給了那女人逃走的可乘之機!”

儂智高於是低下頭看向地上匍匐著的沈長河。此時,他也僅是身著一件不知從哪裏弄來的素色單衣,臉色因受刑加上中毒而變得慘白如紙,身體也因寒冷而四肢僵硬無法屈伸自如,可嘴上卻絲毫不示弱:“以你們幾位的‘聰明才智’,還用得著騙麽?”

逞口舌之快的後果,就是他的肋骨隨即挨了狠狠一腳飛踹,整個人徑直滾了幾圈,一口淤血又吐了出來。這時,儂智高麾下一員大將走上前來,狠狠地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獰笑著打量了一番漆黑長發下那雙美麗妖冶的桃花眼,道:“軍師大人,此人狡詐多謀骨頭又硬,不如交給屬下來審吧!”

“天汝,不可造次!退下。”

沒想到,方才還怒不可遏的儂智高此時卻恢覆了平靜。聽見頭領如此命令,陳天汝心有不甘地揩了一把他那張雪白細膩的臉,這才退了下去。沈長河身上本就有傷,方才又挨了一腳,推推搡搡之間已是頭暈眼花,過了一陣才聽見有個聲音附在耳邊道:“姓沈的小子,老夫剛才救了你,知道嗎?”

沈長河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儂智高,卻發現不知何時營帳中已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儂智高居然很客氣地把他扶了起來攙到椅子上,又道:“當年你的母親大敗黎筍將軍於犀浦,而你的父親則設計抓住了黎筍、還將他的人頭懸於城門之上——剛才在場的將領中大半都是黎筍將軍的舊部,而那位主動要求對你逼供的中年人,本身又好男風,你說若我把你交給他,他會怎麽對你?”

“會受盡羞辱,生不如死。”沈長河平靜道:“如此說來,我還得感謝你了?”

“那倒不必。”儂智高搖頭道:“來此之前,老夫多少也聽了些關於你和蕭子業的事情。咱們開門見山地說,你‘自投羅網’不過是想為涼州城拖延些許時間罷了,對吧?老夫知道你說的都是實話,可你真正的目的卻是想方設法引誘老夫陷入自我懷疑之中,這招不錯,可惜騙不了我。”

沈長河安靜地聽他說完這番話,才道:“既然軍師已知道我的真實目的,何不立刻攻城?”

儂智高嘆了口氣,神色難得疲憊:“老夫還記得你進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你問老夫,是不是有所顧慮,答案是肯定的。老夫所顧慮的東西,與你、與現在的西南軍政府並無區別。”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輕描淡寫的八個字,讓這位飽經滄桑的七旬老者微微一楞。沈默良久,他才緩緩舒出一口氣,目露讚許之色:“後生可畏,後生可畏也。老夫活了這把年紀才明白的道理,你如此年輕就能參透,實在難得。”

沈長河的神情也終於些許舒展開來,微笑道:“軍師果然也是聰明豁達之人。既然如此,晚輩也就直說了——”

“此次圍城之戰不能不打,也不能真打。否則,你我雙方必將兩敗俱傷。”

李雲淩這一覺睡得舒服,睡得徹底。裴軒叫來的是最好的大夫,用的也是最好的藥,加上她本就身強體健,醒來之時竟然還有力氣騰地坐起,隨即就驚叫了一聲:“公子,你回來了?!”

“躺好。”

沈長河不由分說,強勢地扶著她重新平躺下來,可李雲淩卻仍掙紮著擡頭,追問道:“公子既然平安歸來,是不是意味著百越兵已經退了?”

沈長河替她掖好被子,揶揄道:“人不大,操心的事倒不少。這是你該管的麽?”

“……我錯了。”李雲淩吐了吐舌頭:“公子你的傷怎麽樣了?傷口……”

沈長河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起身就要出去,卻被李雲淩伸手拽住了袖子,後者面露驚喜之色:“公子,你的腿好了?”

半晌沈默。之後,沈長河才淡淡說了句:“好生休養吧。”

兄弟鬩墻(一)

沈長河回城後不到一天,百越大軍再次發動總攻。然而這一次總攻卻與以往不同:儂智高再沒有重現上一次的碾壓性的優勢,反而被不知何時“從天而降”的滇軍圍了個正著,隨即大敗而退。

而對於守在城內的眾家臣而言,沈長河這位傾國傾城的殘廢現在非但站起來了,甚至蒞臨前線從焦頭爛額的裴軒手中接過了軍事調度的重任,異常沈著冷靜地指揮著不足八千守軍一次又一次地打退敵軍的進攻,最後竟成功地撐到了蕭子業班師回城的時候。

北定扈特突厥,南平百越突襲,這一仗蕭子業打得有驚無險,甚至一箭雙雕、一舉兩得。但只要是長了雙眼睛的人都知道,明面上結局圓滿,可實際上卻大半是因為涼州城創造了百年難得一見的、以少敵多的軍事奇跡。

而創造這個奇跡的人不是他蕭子業,是沈長河。

蕭子業雖然大大咧咧,但不等於他就是個傻子;更何況,就算他再遲鈍,回城之後幾日裏聽得群臣私下議論紛紛,多數竟都是稱讚沈長河力挽狂瀾之大才,而少數亦有埋怨他蕭子業不聽裴軒諫言、險些釀成大禍的言論。

對於這樣大不敬的言論,蕭子業本人並不在意,但其屬下幕僚卻皆盡十分憤怒,其中最為不滿當屬其麾下謀臣曹修——他自少年便隨蕭子業從軍,本就對其忠心耿耿,更不要提他這些年也親眼所見蕭子業是如何兢兢業業、克己奉公的,自然要為蕭子業打抱不平:“這姓沈的小子裝瘋賣傻了兩年,如今趁著您奉旨討賊之際強出頭以在群臣中造勢,絕對是包藏禍心!”

對此,蕭子業卻只是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大笑:“隨他們說去,本將軍還怕了那群長舌婦不成?”

曹修皺著眉勸誡道:“可是將軍,沈長河此人不能不防!他身份太過特殊,當初來投奔將軍定然已是不懷好意,如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當趁早鏟除!”

“報——!裴閣老求見!”

正在此時,內侍前來通傳。待裴軒進來時,蕭子業已經屏退了左右謀臣將領,萬分熱情拾級而下,挽住裴軒的手:“閣老,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若不是你,西南這次就真的危險了。”

裴軒面色沈重,卻沒什麽心思跟他客套。剛才在門口的時候,他已然聽到了曹修所說的話,心裏自然不是滋味。在此之前,他多少也能猜得出來,經過蕭子業大婚上沈長河那次“亮相”之後,世人看待沈長河就都帶上了異樣的眼光,沒想到連自己這裏的人都如此蔑視、輕待於他。若不是這次事起突然,沈長河怕是一輩子都要作為一個沒用的瘸子茍活於世了。

造成如今的局面,若說他裴軒沒有一點責任,那就是自欺欺人。

因此,裴軒仔細斟酌了一番詞句,才垂首謹慎道:“將軍,容老臣直言,這次西南平亂——”

“閣老不必多說,本將軍都清楚。長河有功,我必賞之。”蕭子業拍了拍裴軒的肩膀,仍然面帶笑意。裴軒立刻後退半步,再次俯首作揖:“將軍!請您看在前任將軍嬴風的面子上,信他、護他,萬萬不可聽信小人讒言啊!”

聞言,蕭子業卻沈吟了片刻,才覆又笑道:“閣老這是哪裏的話?我怎會做出對不起父親、對不起長河的事?你想多了。”

他語氣堪稱和藹,可裴軒反倒心慌起來。再度把腰身彎的更低了些,低聲道:“感謝將軍,感謝將軍,感謝將軍……老臣,告退。”

裴軒說出了心底的擔心,自己心裏也舒服了很多,當晚是睡了一個好覺。可他萬沒想到的是,次日例行的小朝會上,幾個文官卻毫無征兆地當庭發難,為首之人直接提了出來:“將軍!下官有事奏報,是關於此次百越之亂內奸一事!”

侍者將這人呈上來的“證物”拿了上來,蕭子業拿過來迅速看了幾眼,臉色隨即驟變:“這不可能!”

“將軍,千真萬確!”這個文官底氣倒是十足:“百越叛軍倉皇回撤之際有幾個兵士被我軍俘獲,此事他們也是親眼所見,可以作證!”

沈長河被將軍府的人“請”過去問話之時,剛剛過了吃早飯的時間。

李雲淩的傷勢好的很快,相比自家公子那愈發慘白的病容,她倒是愈發生龍活虎了。傷病一好,她就不好意思地想再次承擔起照顧沈長河飲食起居之責,卻被後者及時制止:“免了吧,我不用人伺候。”

所以,當來人通傳之時,她正跟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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