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教科書般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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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教科書般的哭泣
幾人才走近，就聽到那女子嗚咽出聲：“爹，這些年是我錯了，你快開開門讓我看看娘，開開門讓女兒照顧娘盡盡孝心好嗎？”
娘？
那間屋子裏住著秋老與秋婆婆，而秋婆婆膝下只有一女，難不成這個女人就是秋婆婆的女兒秋露？
舒小瑜腳步一快，走到那女人身側，仰著腦袋看了眼女人，五官端正，面上塗抹了不少的胭脂水粉，味道香香的，沒有村長夫人塗抹的那種便宜貨的刺鼻味道。
看上去約莫三十歲上下，身上穿著八成新的絲綢，補丁更是沒有一個，讓她看上去有一種與這村子格格不入的感覺。
雖然這人聲音帶著傷心，饒是她在背後聽著都覺得有點‘情真意切’的感覺，可是繞到前面一看，就不由撇了撇嘴。
該怎麽說呢？
的確是流了淚，但舒小瑜卻覺得有點電視劇裏常說的教科書般的哭泣。
她眼睛下方還有淚痕不假，但卻只有兩條，且每次在淚水流到與鼻子相平行的地方時，就會及時的撚著那白色的絲綢手帕將眼淚給擦了，獨獨留下兩條明顯的淚痕。
也因為如此，那畫著的妝容也沒怎麽花。
可是一個人真的到了傷心處，還會顧及妝容這種事情嗎？
又看了眼緊閉的屋門，舒小瑜心裏已經有八成的覺得這女人就是秋露，至於為什麽她明明衣著華貴，看上去郝然富太太的樣子，樣子卻略顯滄桑，她就不得而知了。
舒小瑜的打量自然沒有逃過秋露的眼，她剛才全副身心只註意屋內的動靜和那扇緊閉的屋門，以至於沒有聽到舒小瑜等人的腳步聲。
本來見到有別的人還有些慌張，怕自己這副樣子被人看了去。
但在下一刻見到舒小瑜這個小孩時，又不由覺得自己剛才太過虛驚一場，可對舒小瑜這個險些‘嚇著’她的人來說，心裏頓時有些不滿：“你個小屁孩，這裏是我家，要玩去別家玩去。”
說著，秋露就朝舒小瑜揮了揮手，舒小瑜機警的退後幾步，舒大宇等人見到情況不對，也急忙跑了過來，將舒小瑜護在身後：“你就是秋露嬸子？”
“你個小孩叫誰嬸子呢？有你這麽直呼名字的？小小年紀就想攀關系？我可沒有你這麽大又沒錢的侄子。”
說著，秋露便朝最前方的舒大宇伸手：“你們給我出去，這裏是我家，你們是不是仗著我爹娘人好來偷東西的？再不走我把你們送官法辦……”
“住口！”那緊閉的門猛地被打了開來，看到秋露臉色有些猙獰的捏著舒大宇的衣襟，頓時怒了：“秋露，幾年不見，你一回來就對孩子撒氣，你是想氣死我和你娘才罷休？”
秋露沒有料到之前還不理會她的秋老會突然間開門，且一開門就在這幾個孩子面前怒斥她，讓她一時間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秋露面上青紅一片，卻極力忍耐下怒火，下一刻反倒放開了手，朝著舒大宇他們扯了扯唇角笑道：“剛才是我不對，我以為是村子裏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趁著我爹娘在屋子裏想要來摘菜回去。”
禁錮住他的手一被松開，舒大宇便帶著身後的弟弟妹妹退後幾步，雖然沒有剛才的警惕，但卻並沒有相信秋露剛才的話。
舒小瑜見到秋老這態度，才完全確認那個女人就是秋露，想到昨天入睡前還想著怎麽幫秋婆婆找女兒，才不過一天的光景這秋露就出現了，不得不說有點巧。
秋老直接略過秋露，走到舒大宇身邊，撫了撫舒大宇的腦袋，露出慈祥的笑容：“大宇，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吃了早飯嗎？要不我給你做點？”
“不用了，秋爺爺，我們吃了早飯來的，之所以這麽早是因為等會小安就要去鎮上穆師傅那兒了，到時候一個月回來兩天。小安擔心秋婆婆的身體，不知道秋婆婆的燒退了嗎？”
“退燒？”還不等秋老回答，秋露便詫異的驚呼出聲，“娘病了？爹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娘，我來看你了……”
秋露便說著，腳步飛快的繞過秋老直沖屋內而去。
秋老見此，也顧不得和舒大宇說話，趕忙也跟了進去。
舒大宇他們本就是來看望秋婆婆的，現在不知道情況，秋老又這麽緊張的沖進去，舒大宇擔心秋婆婆身體不好，便也跟在後邊進了屋。
有舒大宇帶頭，其他人自然也是跟在身後。
片刻間，一個小小的屋子裏就站滿了人。
秋婆婆半坐在床榻，雖然精神不是很好，但咳嗽起來卻是比昨天要小聲了不少，間隔時間也長了，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秋露一進屋內，便半坐在床沿，握住秋婆婆的手哽咽：“娘，女兒來看你了，這幾年沒能來，是女兒不孝，實在是家裏離得太遠，夫君生意太忙，不讓我一人回來，這才……”
“那你現在怎麽回來了？當初是誰說不想做我們的女兒，再也不想踏進家門一步的？”
“娘，”秋露面色一滯，低了低腦袋，撚著帕子遮住眼瞼，“女兒那不過是一時氣話，第二天女兒便後悔了，只是礙於面子這才不肯低頭。誰曾想夫君匆匆搬了家，這幾年更是沒有時間回來，是女兒錯了，娘，你就饒了女兒吧？”
說著，秋露轉身拿起桌上的茶壺就要給秋婆婆倒杯茶，可發現觸手冰涼，忙道：“這水是冷的，娘，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燒水潤潤嗓子。”
直到秋露的身影離開，秋婆婆那本就微紅的眼突然間流出淚水：“大宇，小佳，沒嚇著你們幾個吧？”
舒小佳乖巧的搖了搖頭：“秋婆婆別擔心，嬸子沒有嚇著我們，是我們來得太突然，嬸子不認識我們，所以這才有些誤會而已。”
“對，秋婆婆，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些了？”
秋婆婆點了點頭：“身子有了點力氣，今天真是對不住，待會秋婆婆讓嬸子給你們道歉，老頭子，我瞧著露兒這一次知道錯了，也比以前乖了些，想必是真的後悔了，待會你能不能……”
秋老看著自己發妻祈求的眼神，哪兒還有不懂的？
不說老伴，就是他自己也不是真的如表面這般鐵石心腸。
那麽期盼又寵在掌心的孩子，那斬不斷的血脈親情，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呢？
只是想到當初秋露犯的錯，秋老便又稍稍硬下了心腸：“要原諒她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要看她的表現，如果是真的悔過了，我自然不會再計較。”
說完，舒小安和舒小陽又靠近了一些，舒小陽下意識的張開雙手，秋婆婆就這麽輕輕抱著舒小陽，拍了拍他的小臀：“哎喲，好些日子沒抱我們小陽了，怎麽又重了？”
舒小陽嘟了嘟嘴，長了不少肉的臉頰隨著腦袋的搖晃也跟著輕微抖了抖：“才沒有，小陽這是長高長大，很快就變成大人了。”
“哎喲，還大人，那小陽長大了想要做什麽呢？”
舒小陽一揚腦袋，沒有任何害羞的道：“小陽長大了要讀書考狀元，然後賺好多好的錢，給哥哥姐姐還有秋婆婆秋爺爺買好多好多的豬肉！”
在舒小陽的認知中，‘狀元’是很厲害的意思，他曾經聽過舒小瑜感嘆，所以記在了心裏，至於錢和豬肉更是前段時間舒家必不可缺的。
“你呀你，還真是有志向，那秋婆婆就等著我們小陽長大了。”
秋婆婆被舒小陽逗得合不攏嘴，但這樣抱著舒小陽也的確有點累了。
舒小佳見了，上前將舒小陽抱了起來，牽起他道：“小陽見了秋婆婆，那現在秋婆婆累了，大牛叔就要來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好。”
舒小瑜也跟著起身準備離去，就見秋露端了碗面快步而來，才走近就急忙將手中的瓷碗放置在桌面上，將手放在嘴巴前吹了吹，不時還伴著輕嘶聲。
舒小瑜瞟了一眼，秋露的手心已經紅了，又看了眼那還冒著熱氣，上邊臥了一個白白嫩嫩的雞蛋，灑了些蔥花，看上去的確讓人胃口大開。
秋婆婆直起身子，面上滿是擔憂之色：“露兒，你的手怎麽了？是不是燙著了？快過來給我看看。”
“沒，沒什麽事，”秋露面上閃過慌亂，急忙將手背在身後，好似怕被秋婆婆瞧見。
可是越不讓秋婆婆看，秋婆婆心中越是擔憂，索性一只手捏住被角就準備起身。
秋老哪兒能讓她起來？
秋婆婆才掀開一角，秋老便急忙按住她的手，臉色又是一沈：“你身子虛弱，別起來了，”說完，便將眸光看向秋露，“你娘還病著，你還不過來讓她看看你的手？”
秋露面色為難揪著衣角：“我，我真的沒事……好了好了，娘，你看吧，就是那碗底有點燙，剛才走得又急，面的湯汁濺出來了一點，不礙事的。”
“這也叫不礙事？”也許是在病中的原因，秋婆婆一看到手指上的幾點通紅，還有上邊隱隱的一顆水泡，又一次紅了眼，“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燙在你身，痛在娘心啊，老頭子，咱家不是還有藥膏嗎？你快點拿來給露兒塗塗。”
秋老轉身正要離開，秋露趕忙道：“爹，我沒事的，誰還在燒著，怕娘餓著我就先端了面來，鍋裏我還煮了不少的疙瘩面，爹你想必也沒吃早飯，還有你們幾個……我爹剛才叫你大宇，難不成你是舒展的大兒子舒大宇？”
舒大宇點了點頭，他以前見過秋露，兩家又離得那麽近，秋露知道他也不覺得奇怪。
誰知他才點頭，秋露便滿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頭，又極快的收回手，讓他不由皺了眉頭有些反感。
“沒想到真的是你，一轉眼長到這麽大了，你們若是早上沒吃就在這裏吃了再走吧，這幾年我沒能回來，想必勞煩你爹娘幫了不少忙，我待會還要向他們道謝。”
舒大宇面色一冷：“不用了，照顧秋爺爺和秋婆婆是我們應該的，而且我們也已經吃了早飯，既然秋婆婆身子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趕在秋露再次挽留之前，舒大宇帶著弟弟妹妹一同離開了秋家。
才走出秋家大門，舒家兄妹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舒小安最先忍不住：“我總覺得那個秋露嬸有點不對勁，反正我不喜歡他。”
舒小陽晃了晃一邊一個牽著他手的舒小佳和舒小安，用力的點點頭：“小陽也不喜歡她，她欺負大哥！”
舒大宇本還沈著的臉不由舒緩開來，很是欣慰的笑了：“小陽真的長大了。”
回了家，等了一會兒，王大牛便來了，舒大宇和舒小安坐上牛車離開。
鎖了門，留下舒小佳她們三人在家，舒小瑜只能耐著性子等他們回來，中途給那小麥澆了點溫水，看那苗頭明天大致就能出芽了。
舒小佳餵了雞，看著還剩下的大半竹簍的碎布頭有些愁，那些碎布裏邊大概都是些巴掌大小的碎布頭，至多有那麽一兩個稍稍大點的布料倒是可以縫荷包，但那些稍小的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四妹，你當初買來這麽一簍碎布頭，現在還剩下這麽多怎麽辦？”
即便是用了一些做補丁，還有一些用來納鞋底，但還是剩下太多，難不成就這麽扔掉？
舒小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就覺得這些布頭花花綠綠的，顏色種類這麽多，肯定有用……”
舒小佳也是被她打敗了：“要不就先留著吧，與其扔掉，說不定什麽時候還會有用處。”
“也好，”餘光瞥過桌上那手腕粗細的木材，卻並不見樹皮，反倒外表層次不齊的如同狗啃，讓舒小瑜不由眼前一亮，“二姐，我想到了，我們可以用這些碎布做頭花，好一點的布料賣的貴點，不好的布料就賣的便宜點。”
“頭花？”舒小佳去鎮上的次數屈指可數，也沒怎麽註意過頭花，而村子裏的人更是沒幾個小姑娘有頭花，就算有，那樣式也不多，“可是我就記得一種樣式的頭花，這種東西應該不難吧？做出來會不會沒人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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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才走近，就聽到那女子嗚咽出聲：“爹，這些年是我錯了，你快開開門讓我看看娘，開開門讓女兒照顧娘盡盡孝心好嗎？”
娘？
那間屋子裏住著秋老與秋婆婆，而秋婆婆膝下只有一女，難不成這個女人就是秋婆婆的女兒秋露？
舒小瑜腳步一快，走到那女人身側，仰著腦袋看了眼女人，五官端正，面上塗抹了不少的胭脂水粉，味道香香的，沒有村長夫人塗抹的那種便宜貨的刺鼻味道。
看上去約莫三十歲上下，身上穿著八成新的絲綢，補丁更是沒有一個，讓她看上去有一種與這村子格格不入的感覺。
雖然這人聲音帶著傷心，饒是她在背後聽著都覺得有點‘情真意切’的感覺，可是繞到前面一看，就不由撇了撇嘴。
該怎麽說呢？
的確是流了淚，但舒小瑜卻覺得有點電視劇裏常說的教科書般的哭泣。
她眼睛下方還有淚痕不假，但卻只有兩條，且每次在淚水流到與鼻子相平行的地方時，就會及時的撚著那白色的絲綢手帕將眼淚給擦了，獨獨留下兩條明顯的淚痕。
也因為如此，那畫著的妝容也沒怎麽花。
可是一個人真的到了傷心處，還會顧及妝容這種事情嗎？
又看了眼緊閉的屋門，舒小瑜心裏已經有八成的覺得這女人就是秋露，至於為什麽她明明衣著華貴，看上去郝然富太太的樣子，樣子卻略顯滄桑，她就不得而知了。
舒小瑜的打量自然沒有逃過秋露的眼，她剛才全副身心只註意屋內的動靜和那扇緊閉的屋門，以至於沒有聽到舒小瑜等人的腳步聲。
本來見到有別的人還有些慌張，怕自己這副樣子被人看了去。
但在下一刻見到舒小瑜這個小孩時，又不由覺得自己剛才太過虛驚一場，可對舒小瑜這個險些‘嚇著’她的人來說，心裏頓時有些不滿：“你個小屁孩，這裏是我家，要玩去別家玩去。”
說著，秋露就朝舒小瑜揮了揮手，舒小瑜機警的退後幾步，舒大宇等人見到情況不對，也急忙跑了過來，將舒小瑜護在身後：“你就是秋露嬸子？”
“你個小孩叫誰嬸子呢？有你這麽直呼名字的？小小年紀就想攀關系？我可沒有你這麽大又沒錢的侄子。”
說著，秋露便朝最前方的舒大宇伸手：“你們給我出去，這裏是我家，你們是不是仗著我爹娘人好來偷東西的？再不走我把你們送官法辦……”
“住口！”那緊閉的門猛地被打了開來，看到秋露臉色有些猙獰的捏著舒大宇的衣襟，頓時怒了：“秋露，幾年不見，你一回來就對孩子撒氣，你是想氣死我和你娘才罷休？”
秋露沒有料到之前還不理會她的秋老會突然間開門，且一開門就在這幾個孩子面前怒斥她，讓她一時間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秋露面上青紅一片，卻極力忍耐下怒火，下一刻反倒放開了手，朝著舒大宇他們扯了扯唇角笑道：“剛才是我不對，我以為是村子裏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趁著我爹娘在屋子裏想要來摘菜回去。”
禁錮住他的手一被松開，舒大宇便帶著身後的弟弟妹妹退後幾步，雖然沒有剛才的警惕，但卻並沒有相信秋露剛才的話。
舒小瑜見到秋老這態度，才完全確認那個女人就是秋露，想到昨天入睡前還想著怎麽幫秋婆婆找女兒，才不過一天的光景這秋露就出現了，不得不說有點巧。
秋老直接略過秋露，走到舒大宇身邊，撫了撫舒大宇的腦袋，露出慈祥的笑容：“大宇，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吃了早飯嗎？要不我給你做點？”
“不用了，秋爺爺，我們吃了早飯來的，之所以這麽早是因為等會小安就要去鎮上穆師傅那兒了，到時候一個月回來兩天。小安擔心秋婆婆的身體，不知道秋婆婆的燒退了嗎？”
“退燒？”還不等秋老回答，秋露便詫異的驚呼出聲，“娘病了？爹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娘，我來看你了……”
秋露便說著，腳步飛快的繞過秋老直沖屋內而去。
秋老見此，也顧不得和舒大宇說話，趕忙也跟了進去。
舒大宇他們本就是來看望秋婆婆的，現在不知道情況，秋老又這麽緊張的沖進去，舒大宇擔心秋婆婆身體不好，便也跟在後邊進了屋。
有舒大宇帶頭，其他人自然也是跟在身後。
片刻間，一個小小的屋子裏就站滿了人。
秋婆婆半坐在床榻，雖然精神不是很好，但咳嗽起來卻是比昨天要小聲了不少，間隔時間也長了，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秋露一進屋內，便半坐在床沿，握住秋婆婆的手哽咽：“娘，女兒來看你了，這幾年沒能來，是女兒不孝，實在是家裏離得太遠，夫君生意太忙，不讓我一人回來，這才……”
“那你現在怎麽回來了？當初是誰說不想做我們的女兒，再也不想踏進家門一步的？”
“娘，”秋露面色一滯，低了低腦袋，撚著帕子遮住眼瞼，“女兒那不過是一時氣話，第二天女兒便後悔了，只是礙於面子這才不肯低頭。誰曾想夫君匆匆搬了家，這幾年更是沒有時間回來，是女兒錯了，娘，你就饒了女兒吧？”
說著，秋露轉身拿起桌上的茶壺就要給秋婆婆倒杯茶，可發現觸手冰涼，忙道：“這水是冷的，娘，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燒水潤潤嗓子。”
直到秋露的身影離開，秋婆婆那本就微紅的眼突然間流出淚水：“大宇，小佳，沒嚇著你們幾個吧？”
舒小佳乖巧的搖了搖頭：“秋婆婆別擔心，嬸子沒有嚇著我們，是我們來得太突然，嬸子不認識我們，所以這才有些誤會而已。”
“對，秋婆婆，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些了？”
秋婆婆點了點頭：“身子有了點力氣，今天真是對不住，待會秋婆婆讓嬸子給你們道歉，老頭子，我瞧著露兒這一次知道錯了，也比以前乖了些，想必是真的後悔了，待會你能不能……”
秋老看著自己發妻祈求的眼神，哪兒還有不懂的？
不說老伴，就是他自己也不是真的如表面這般鐵石心腸。
那麽期盼又寵在掌心的孩子，那斬不斷的血脈親情，怎麽可能說斷就斷呢？
只是想到當初秋露犯的錯，秋老便又稍稍硬下了心腸：“要原諒她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要看她的表現，如果是真的悔過了，我自然不會再計較。”
說完，舒小安和舒小陽又靠近了一些，舒小陽下意識的張開雙手，秋婆婆就這麽輕輕抱著舒小陽，拍了拍他的小臀：“哎喲，好些日子沒抱我們小陽了，怎麽又重了？”
舒小陽嘟了嘟嘴，長了不少肉的臉頰隨著腦袋的搖晃也跟著輕微抖了抖：“才沒有，小陽這是長高長大，很快就變成大人了。”
“哎喲，還大人，那小陽長大了想要做什麽呢？”
舒小陽一揚腦袋，沒有任何害羞的道：“小陽長大了要讀書考狀元，然後賺好多好的錢，給哥哥姐姐還有秋婆婆秋爺爺買好多好多的豬肉！”
在舒小陽的認知中，‘狀元’是很厲害的意思，他曾經聽過舒小瑜感嘆，所以記在了心裏，至於錢和豬肉更是前段時間舒家必不可缺的。
“你呀你，還真是有志向，那秋婆婆就等著我們小陽長大了。”
秋婆婆被舒小陽逗得合不攏嘴，但這樣抱著舒小陽也的確有點累了。
舒小佳見了，上前將舒小陽抱了起來，牽起他道：“小陽見了秋婆婆，那現在秋婆婆累了，大牛叔就要來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好。”
舒小瑜也跟著起身準備離去，就見秋露端了碗面快步而來，才走近就急忙將手中的瓷碗放置在桌面上，將手放在嘴巴前吹了吹，不時還伴著輕嘶聲。
舒小瑜瞟了一眼，秋露的手心已經紅了，又看了眼那還冒著熱氣，上邊臥了一個白白嫩嫩的雞蛋，灑了些蔥花，看上去的確讓人胃口大開。
秋婆婆直起身子，面上滿是擔憂之色：“露兒，你的手怎麽了？是不是燙著了？快過來給我看看。”
“沒，沒什麽事，”秋露面上閃過慌亂，急忙將手背在身後，好似怕被秋婆婆瞧見。
可是越不讓秋婆婆看，秋婆婆心中越是擔憂，索性一只手捏住被角就準備起身。
秋老哪兒能讓她起來？
秋婆婆才掀開一角，秋老便急忙按住她的手，臉色又是一沈：“你身子虛弱，別起來了，”說完，便將眸光看向秋露，“你娘還病著，你還不過來讓她看看你的手？”
秋露面色為難揪著衣角：“我，我真的沒事……好了好了，娘，你看吧，就是那碗底有點燙，剛才走得又急，面的湯汁濺出來了一點，不礙事的。”
“這也叫不礙事？”也許是在病中的原因，秋婆婆一看到手指上的幾點通紅，還有上邊隱隱的一顆水泡，又一次紅了眼，“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燙在你身，痛在娘心啊，老頭子，咱家不是還有藥膏嗎？你快點拿來給露兒塗塗。”
秋老轉身正要離開，秋露趕忙道：“爹，我沒事的，誰還在燒著，怕娘餓著我就先端了面來，鍋裏我還煮了不少的疙瘩面，爹你想必也沒吃早飯，還有你們幾個……我爹剛才叫你大宇，難不成你是舒展的大兒子舒大宇？”
舒大宇點了點頭，他以前見過秋露，兩家又離得那麽近，秋露知道他也不覺得奇怪。
誰知他才點頭，秋露便滿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頭，又極快的收回手，讓他不由皺了眉頭有些反感。
“沒想到真的是你，一轉眼長到這麽大了，你們若是早上沒吃就在這裏吃了再走吧，這幾年我沒能回來，想必勞煩你爹娘幫了不少忙，我待會還要向他們道謝。”
舒大宇面色一冷：“不用了，照顧秋爺爺和秋婆婆是我們應該的，而且我們也已經吃了早飯，既然秋婆婆身子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趕在秋露再次挽留之前，舒大宇帶著弟弟妹妹一同離開了秋家。
才走出秋家大門，舒家兄妹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舒小安最先忍不住：“我總覺得那個秋露嬸有點不對勁，反正我不喜歡他。”
舒小陽晃了晃一邊一個牽著他手的舒小佳和舒小安，用力的點點頭：“小陽也不喜歡她，她欺負大哥！”
舒大宇本還沈著的臉不由舒緩開來，很是欣慰的笑了：“小陽真的長大了。”
回了家，等了一會兒，王大牛便來了，舒大宇和舒小安坐上牛車離開。
鎖了門，留下舒小佳她們三人在家，舒小瑜只能耐著性子等他們回來，中途給那小麥澆了點溫水，看那苗頭明天大致就能出芽了。
舒小佳餵了雞，看著還剩下的大半竹簍的碎布頭有些愁，那些碎布裏邊大概都是些巴掌大小的碎布頭，至多有那麽一兩個稍稍大點的布料倒是可以縫荷包，但那些稍小的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四妹，你當初買來這麽一簍碎布頭，現在還剩下這麽多怎麽辦？”
即便是用了一些做補丁，還有一些用來納鞋底，但還是剩下太多，難不成就這麽扔掉？
舒小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就覺得這些布頭花花綠綠的，顏色種類這麽多，肯定有用……”
舒小佳也是被她打敗了：“要不就先留著吧，與其扔掉，說不定什麽時候還會有用處。”
“也好，”餘光瞥過桌上那手腕粗細的木材，卻並不見樹皮，反倒外表層次不齊的如同狗啃，讓舒小瑜不由眼前一亮，“二姐，我想到了，我們可以用這些碎布做頭花，好一點的布料賣的貴點，不好的布料就賣的便宜點。”
“頭花？”舒小佳去鎮上的次數屈指可數，也沒怎麽註意過頭花，而村子裏的人更是沒幾個小姑娘有頭花，就算有，那樣式也不多，“可是我就記得一種樣式的頭花，這種東西應該不難吧？做出來會不會沒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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