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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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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父親今晚應該就要突襲蕭策的大營了。”

李鑄喬裝打扮成普通來送飯菜的士兵,若不是提前聽到暗號, 李鐸都沒有認出這是自己弟弟來。

“父親可有勝算?”李鐸聞言心急如焚, 實在是擔心長子安危。

李鑄搖搖頭, 他管過一段時間的軍餉, 知道實情。

前段時日因為軍費緊張,克扣過不少人的薪餉,加上糧草跟不上, 飯菜都吃不跑, 連輸了幾場仗, 弄得人心浮動怨言四起。

可是父親剛愎自用,這點動搖被強勢壓制了下去,但是眾人敢怒不敢言罷了。

“真打起來, 咱們看著人多,可是卻無法如蕭策的兵能一個頂倆,勝算並不大。”

李鑄分析過, 就算是今夜突襲取得了些成果,但是一旦蕭策反應過來,後面的援軍一到, 他們就只剩下被動挨打了。

“而且,攻打南陽郡的人都被俘虜了, 父親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不過瞞著罷了。”

萬一消息到達基層士兵那裏,只怕哪裏有人還有打仗的心思呢, 都想棄械求饒吧。

“你的意思是?”李鐸知道三弟既然來找自己,那就說明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了。

李鑄不敢久待,與長兄耳語片刻正色道,“就看大哥願不願意助弟弟一臂之力了。”

最近是難得的晴天,夜晚也是星河燦爛,蟲鳴陣陣。

此時蕭策的陣營中多數人已經休息,但是巡邏的士兵不敢懈怠,盡職盡責的在周圍巡視。

十幾裏外的崗哨,數百士兵輪番觀察著河對岸的動靜,對方也像他們一樣大部分營帳都熄了燈火。

蕭策心裏還在擔憂崔妙之的身孕,得知她已經順利達到長安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現在他就一心一意的想著如何早點結束這場戰爭,用最小的代價奪取最後的勝利。

“主公睡不著?”獨孤遼的營帳就在蕭策大營旁邊,他還在挑燈看兵書,聽人說主公沒睡出來散步,也就披衣起身。

“先生也還沒有歇息啊。”蕭策輕扯嘴角一笑,與獨孤遼信步閑庭的在營帳周圍走走。

“主公打算如何處置程將軍?”獨孤遼見四下無人,還是壓低聲音詢問蕭策,涼州勢力大,程家經營多年,牽一發而動全身。

只不過等待他的是一段長久的沈默,“在涼州時韻兒與我哭訴想要與程輝和離,我當時答應她考慮考慮。”

“如今看來不可行,程家得有一個新的家主了。”

孤獨遼明了,只是程傲人如其名,一身傲氣,多年來涼州一直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勢力盤根錯節,讓她屈居人下並非易事。

蕭策何嘗看不出獨孤遼的擔憂,正欲解釋,就聽對岸仿佛有了喧囂之聲。

崗哨的人也發現了,大喊道,“快報主公,河對岸敵營有動作!”

長樂宮

崔妙之一夜沒睡,月色皎潔,在宣德殿前灑下一片銀輝,不知道蕭策在前線怎麽樣了,有沒有和李晗打起來。

“夫人怎麽還沒有休息?”瓊枝捧了一盞荔枝水進來,三日前她隨王沖派遣的護衛回到了長安,主仆二人相見抱頭痛哭,雖然分開月餘,但是仿佛已經半輩子沒見了。

才歇了兩天,她就坐不住了,要親自照顧小主人才行。

“今後你我姐妹,沒有什麽主人不主人的。”崔妙之言明,她已經告知父親收瓊枝做養女,以後她們就以姐妹相稱。

二人都沒有睡意,難得安靜的在月下坐著。

“聽聞王將軍在兩軍陣前認你做媳婦,你是怎麽想的?”崔妙之好奇。

這事情真是傳遍了整個長安了,人人都知道,誰都看不上的王沖相中了夫人的貼身女官,可把不少人酸壞了。

瓊枝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我也不知道,他雖然那樣說,我卻並不了解這個人,沒有要嫁給他的想法。”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崔妙之聞言一笑,王沖傷了多少小娘子的心,如今就有人來治治他了,讓他也抓耳撓腮去吧。

“但是,這次又是左陸在關鍵時刻救了我。”瓊枝雪白的面上一紅,數月不見,這孩子個子又躥了一大截,如今她也就只到左陸的下巴了。

曾經求娶她時,她還覺得不可思議是個玩笑,這次就沒有這種感覺,兩年前的小男孩變得像個男人了,他的眼神實在過於炙熱,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視左陸的眼睛,面紅心跳的。

原來是這小子,崔妙之心裏高興,是個有志向有能力的,連蕭策都刮目相看,說是可造之材,以後說不定就是他們的棟梁呢。

她一直盼著瓊枝有個好歸宿,雖然王沖也不錯,但若是左陸,那還真是放心的。

“若是你喜歡他,大可不必在意王將軍的想法,我自然不會讓人強娶你的。”崔妙之握著瓊枝的手保證。

瓊枝從袖子裏掏出來一個小玉佩,上面刻著雙魚,雖然沒有多麽名貴,但是也挺精巧的。

“這是左陸給我的,我收下了。”瓊枝臉更紅了,好在是晚上,夫人應該看不出來吧。

“好啊,你們倆都私定終身了,我這媒人還怎麽做?!”崔妙之佯怒,但是心裏是真高興。

左陸如今也隨著王沖去了前線,如今她們牽掛的人都在那裏,“不行,我得給夫君寫信去,不能讓左陸去危險的地方!”

崔妙之從臺階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就要回屋去,還是被瓊枝攔下了,“夫人不必,左陸說了,他就是要建功立業,也絕不想被人說是靠著夫人的裙帶關系。”

哎,真是想幫忙都無處伸手,崔妙之有點子郁悶了。

李晗一身甲衣,雖然念過半百,但是因為常年練武又保養得當,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這會兒正整裝待發,親自前去指揮作戰。

他知道,這一仗務必要勝,不然士氣受挫再想贏就難了,只不過底下人什麽想法,他上位者多年,早就忘記了。

“一切妥當,就等主公一聲令下!”副將是與他一同打下益州交州的,兩人幾十年的交情了,有時李晗更相信這異姓兄弟,勝過他的兒子們。

他此時用的是兵不厭詐,真正的進宮是黎明前,現在的陣仗不過都是假象罷了。

河邊的士兵先是點起火把,蕭策的軍隊肯定緊張的認為他們將要突襲,一定枕戈待旦,但是還真不是,沒有半個時辰,他們的動靜就沒有了。

“主公,李晗那老兒只怕是試探咱們的。”蕭策這邊的人訓練有素,發現對岸異動不過一刻鐘就集結完畢,結果又等了一刻發現對方不過是虛張聲勢。

蕭策何嘗看不出來,只是不知道哪一次才是真正的進攻,若是對方總是在玩這種游戲,他的兵就累了。

“前鋒營留下,剩下的讓大家夥先去休息!”體力是最重要的,不能耗在這種無意義的浪費上面。

“主公,蕭軍他們又散了。”益州郡的斥候來報,但是蕭策命令前鋒營滅了火把,他們隔著河看不清楚,以為大軍都撤退回去睡覺了。

“好!過一個時辰再探!”李晗的大軍此時並沒有出動,都還在帳中待命,方才只有小部分人持著火把在營地中跑來跑去,做成大軍集結的假象糊弄敵軍。

獨孤遼雖然是文官,但是拳腳功夫並不差,此時也全副武裝跟隨在蕭策身邊,心中恨恨道,這李晗莫不是把他們當猴耍,那就只能將計就計了。

“主公,不能這樣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弄不清楚第幾次是真正的進攻,那就只能反客為主,先下手為強了。

“傳令下去,敵人第二波佯攻後,我軍就開始猛攻!”

蕭策下定了決心,自古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李晗的把戲玩不過三招,不然自己就累了。

所以真正的進攻一定是第三次,第二次佯攻後他們奪回主動權,正好打他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大哥,這是我的人,父親的進攻是在黎明前,所以第二次佯攻後,他一定會回來休息,咱們就借此機會軟禁父親投降蕭策!”

李鑄身後是數百黑衣士兵,應該都是平日裏培養的親信,不到關鍵時刻不會動用的。

“好,到時我會說服曾經的屬下,至少也有五六萬人,他們只要降了,其他人定然會紛紛效仿的。”

第二波佯攻開始後,李晗在遠處的高坡上望見對岸蕭策的大軍再次集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都說這蕭策年輕有為,不還是被主公耍得團團轉。”幕僚恭維,看來總歸是年輕啊,經驗有限,實在是好糊弄。

“主公也勞碌一晚上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剩下的屬下盯著。”右都督請李晗先回去休息,李晗也沒有推辭,點點頭回了自己營帳。

蕭策這邊也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看對岸消停了,命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熄滅了篝火,推出攻城的戰車,這裏面的巨石完全可以打到河對岸的敵營。

眾將士同仇敵愾,齊心協力發起猛烈的進攻。

“主公不好了!蕭策打過來了!”李晗剛剛回到自己營帳躺下,他也聽到了轟隆隆的聲音,仿佛是攻城用的巨石砸了過來。

“蕭策這小兒,竟然將計就計了!”李晗忿忿的罵道,還好他們人數上占優勢,即便對方打過來也不怕。

“來人!”李晗大吼道,但是下一瞬他就喊不出來了,“你們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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