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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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幼宜用雙手接過喻世遞過來的熱牛奶,小心的放在桌上。

手上雖然在不停的切著碟子中的早餐,思緒卻早就已經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腦子裏裝滿了許許多多的問題,還有那張一直空著的椅子。

“幼宜?怎麽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問道。

溫幼宜淺笑著搖了搖頭,也放下了餐具:“沒有,只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喻世笑了一下,很是自然的:“你是想問零月嗎?”

三指扣著桌面:“他沒什麽事情,醫生說他需要休息幾天。”

他其實是在說謊,沈零月除了手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的問題。

這麽說的原因不過是因為。

沈零月一直待在房間裏,還不肯讓任何人進去。

連他都不讓。

她點了點頭。

原本懸著的心放下了些許。

“等會我去看看他吧。”

“我想還是算了吧,你看你身體也還沒好全。”喻世慌忙地說道。

很是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以免被她一眼看穿。

這兩人就像是他的天敵一樣,自己只要一說謊就會被看穿。

溫幼宜盯著他的眼睛片刻,點了點頭,以示妥協。

心中卻暗自有著打算。

“這間宅子不是你們喻家的吧。你在上海從來是不會這麽聲張的。”

喻世呵呵一笑,站起身來,走到自己的餐椅後。

“那可不,這間宅子是我一個同學的。這不是為了你們兩個特意借的嗎。過幾天就還回去了。”

溫幼宜一邊喝著牛奶,一邊回答:“我就知道。不過你這樣說讓我真的很感動。”

“真的不枉小的時候,給你吃了那麽多栗子糕。”

喻世慌忙地擺了擺手,示意著她不要在說下去。

“算了吧,明明是你自己不喜歡,為了不失你大小姐的尊名。硬塞給我的。”說著就是一臉痛苦的樣子。

仿佛當年的那個感覺還存在似的。

溫幼宜被他這滑稽的表演逗得笑出了聲。

得到滿意結果的他站在原地,手摩挲著椅背。

莫名的湧上一股傷感。

“話說,你跟沈零月看樣子也不像是發小的樣子啊。”

他擡起頭,看向她:“之前他媽在我家做傭人,你也知道我家旁邊有好幾間傭人房來著的。”

經過他這麽一說,溫幼宜心中就算是明白了。

雖然兩個人的身份不一樣,但是關系還是很好的嘛。不然的話,也不會這麽關心他。

她放下杯子,同樣站起來,想要活動一下筋骨。

喻世緊張兮兮的叫人仔細地扶著她。

“我爸的傷應該好全了吧。”突如其來的一句。

他楞了一下,立馬又回過神來。

回答道:“好的差不多了,我之前給我媽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那打麻將呢。”

“那就好。任務你分配好了嗎?”

“不是吧。”他驚訝的走向她,“你別告訴我,都這樣了還想做任務吧。”

溫幼宜一臉理所當然的看向他。

像是再說,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下,少了人任務還好做嗎。

喻世一本正經的兩手扶住她的肩。

“我覺得吧,這件事你就別參和了。”

然後把她摁回到椅子上,坐好。自己也拉了一張椅子,坐到她的面前。

語重心長的,和她探討著假如她拖著受傷的身體去做任務,中途身體不舒服了不就是給他們這些人添麻煩嗎。

既要想著完成任務,又要顧著身體不舒服的她。

任務的難度又要增加一倍。

現在本身就是一個難題了。

“我們這個任務也不是少了你就不行了,是吧。”

最後,假意幹咳了幾下,

很是一本正經的。

溫幼宜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是她沒有想好。

只是這是第一次沒有參加組織布置的任務,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遺憾的。

“你要是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的記得叫我。”

還是有些想要爭取一下,有什麽工作可以做。

房間內,沈零月就像是一具死屍的樣子,躺在床上,毫無生機。

只有眼珠子,偶爾轉動幾下,證明他還是個活人。

“沈零月。”溫幼宜小小的開了一點點門,頭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輕輕的叫了他一聲。

被她這麽一叫,他猛地轉過頭,用手撐了起來。

扯出一個笑:“你身體好點了嗎?”

她走進來,關上門。笑著點了點頭。

“你還好嗎?”

低著頭,走到他的床邊坐下。

“我”張了半天嘴沒有說出話。

擡眼對上了她疑問的眼神。

扯起嘴角呵呵一笑:“我沒什麽事,只是左手傷到了筋,好起來要很久。”

她徹底放心的點頭,連問問題的語調都變得有些輕快。

“那個時候,你明明可以走掉的,為什麽要回去。”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呢。”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中原本的煩悶也減少了些,“其實你別看他們有的時候說話不好聽,人可好的很呢。”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說完忽然有些傷感,在這亂世之中,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真的是說沒有就沒有了。

溫幼宜註意到他的情緒忽然變得有些失落。

“他們已經沒事了,你提醒的及時他們在炮彈落下來之前就都躲進了防空洞裏。”

她對著沈零月撒下了面對他的第一個謊。

他小聲的嗯了一下。

“怎麽沒見你提過你爸媽啊。”

溫幼宜忽然的一句話,讓原本心情就有些波瀾的沈零月更加的失控。

他努力的咬緊了顫抖的下嘴唇,手緊緊的攥緊被子。

“死了。”到最後只是淡淡的一句話,輕描淡寫。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其實每次提到這兩個字眼的時候,他是很想讓自己裝作不是那麽在意的樣子。結果每一次都會有些失控。

像他們這樣的大小姐一定會看不起,像他們這種父母雙亡的底層人民了。

一直低著頭沒有敢說話。

良久,頭頂上傳來她有些喪氣的聲音:“我也沒有媽媽。”

之前在溫公館的時候,沒見著溫夫人還以為她只是不在家呢。沒想到

舉起頭,右手向上擡了一下,想要去碰她,卻沒有。

只是坐在床上,第一次正視著她的眼睛:“我想溫老爺一定對你很好”

“對啊,我爸他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羨慕的看著溫幼宜一臉幸福的說著話。

從小自己的父親在不喝酒的情況下,也是很好的,還會讓他騎在自己的肩頭上,騎大馬。

會在下工的時候,給他買最愛吃的栗子糕。

可是喝了酒之後他就會大打出手,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的樣子。

六親不認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時不時的就會說到他的玉佩上。

而他只會隨隨便便的亂說一通,就此搪塞過去。

當溫幼宜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喻世笑得十分欠揍的倚在欄桿上。

“呦,看樣子聊的還挺開心的啊”看著她笑得滿面春風地樣子,調侃道。

溫幼宜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往回走。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真相?”

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一臉理所當然。

“我說什麽了?我又隱瞞什麽了?”

喻世瞄了一眼門,放下環抱著的手。

走到溫幼宜的跟前。拉著她的手。

“你說是什麽真相,那個防空洞裏其實駐紮著部隊的真相。”

“喻世,他過得已經很苦了。那些人可是我們親口叫到防空洞的。假如我怎麽說了,他會怎麽想?”

巧妙地松開他的束縛:“你剛剛是在偷聽我們地聊天?”

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攤了攤手:“我這不是好奇嘛,到底是什麽人能夠促使一向在意生活質量地溫小姐,願意住在棚戶區。”

“剛開始還不是因為實在是情況緊急嘛。”邊回屋,邊說道。

“你當我傻啊”輕嘖了一下,“你溫家會沒有地方讓你去。”

“你話有點多誒,真的是。做你的事情去。”

她很是用力的關上了門,喻世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自言自語:剛開始,那不是還有後面的原因嘛,看來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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