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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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零月坐在自己的黃包車上,手托著下巴。望著溫公館門口的兩尊張牙舞爪的石獅子出神。

也不知道喻世現在怎麽樣了,看樣子他似乎是犯了件大事。不知道是什麽大事,那件大事會不會牽涉到溫家。

或許是腦中想的那個意思,喻世就是那些士兵口中的不法分子。

可他卻覺得喻世他們這些人沒有錯,現如今的政府對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是極其不公平的。

他倒是向往極了人民民主的社會。

那個時候就可以不看門第,不看出身,自己的妹妹也不會因為父母的重男輕女而被遺棄。

自己可以追求自己的愛情,可以有著一份體面的工作,他可以努力賺錢給自己買一間房子。有著屬於自己的煙火氣。

真希望那一天可以早日到來。

忽而一滴水珠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微微的涼意促使著他回過神來。

低頭一看地上已經有著密密麻麻的雨點。

一道閃電伴隨著一陣雷之後突然的大雨將沈零月趕到一棵參天大樹下。

“同志,躲雨可不能躲在樹底下,會被雷劈的。”

稍遠處的餛飩攤上,一個男人站在棚檐下,向他大聲說道。

他清理著褂上的水漬,沒有理會那個男人的話。

心中腹誹著:你才被雷劈呢,我又沒做什麽壞事,還沒發過什麽毒誓,怎麽可能被雷劈嘛。

後來那男人又喊了句,沈零月不耐煩的擡起頭:“哎呀,我又沒做壞事,雷公雷母是不會劈到我的。”

那個男人笑著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睛,沒有去怪他的無禮。只是稍稍的搖了搖,聲音極小的說了句:“要相信科學。”

“餵,拉車的過來,送我們去趟南康酒鋪。”棚下的另一夥人,朝著沈零月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他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卻忽然想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錢包。望了眼溫公館的大門。

現在下雨她應該不會出門吧,耳邊又不斷地傳來催促聲。

兩相權衡之下,他還是選擇了送客。他覺得這種天氣她應該不會出門,況且方才他還送了受傷的喻世進去。為了避風頭,應該不會出門。

實在是不放心的話,快些回來就是了。南康酒鋪也不遠,就在下一條街。

想好之後,他拉著車便往雨裏沖。

溫公館內,

溫幼宜聽著耳邊的嘈雜聲,轉頭望向來來往往仆人的樓梯。

下定決心的站起身,盯著一直站在她身側,滿面憂愁的月姨:“月姨,我走,我現在去收拾行李。”

月姨應了一聲,打算跟著她上樓,卻被溫幼宜以讓她去準備準備車為由給阻止了。

不一會,溫幼宜便提著一個大箱子走了下來卻似乎有些氣喘籲籲。她費力的用兩只手提著箱子。

婉拒了月姨想要幫她拿箱子的想法:“月姨,我走了。我還沒有和我爸說。你到時候去和他說一下吧。他現在太忙了。”

說完便笨拙的提著沈甸甸的箱子,一步一步的往外挪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坐上車,也沒將箱子放在後備箱,而是同自己放在一排。像是裏面裝著什麽寶物似的。

“去火車站。”

司機利落的啟動了車子,溫幼宜側過頭看著溫公館在自己的視線裏越變越小。心中有些悶悶的。

沈零月送完客,連以往一直做的哈腰也顧不得了,拿了錢就冒著雨往回趕。

卻在距離溫公館只有幾步路的時候,看見裏頭緩緩開出來一輛汽車。

還沒確定裏頭坐的人是誰,心中便咯噔了一下。他丟下黃包車,想盡可能地跑近一點。確定裏頭坐的到底是誰。

在瓢潑的大雨裏,沈零月連布鞋都跑掉了,卻還是赤著兩只腳不停的跑著。

雨簾下只看得清萬物的大致輪廓,他終究是體力不支的撐著膝蓋氣喘籲籲。望著遠去的黑色汽車,不甘心且自嘲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看吧,這就是差距。不要癡心妄想了。

他自己連那天可能會不小心遭遇意外丟了性命都不知道,還想要追求自己的愛情,想得可真好。

還是大白天呢,就做起白日夢來了。

喘夠了氣,沈零月就像是一只喪家之犬一樣。耷拉著腦袋往回走。

“讓開!”

他被一只手,用力的推倒在地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聽見了一輛汽車的馬達聲。

瞬間兩眼放光,興奮的擡起頭。

卻看見,一群士兵跟在一輛汽車的身後,往溫公館的方向去。

心下一緊,下意識的爬了起來,往小巷裏跑去。

雨漸漸的小了下來。

沈零月上氣不接下氣的站在溫公館高高的鐵門前,望著站在門口拿著槍一臉兇相的士兵,下意識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下意識的跑了回來,一定是因為自己的吃飯家夥還被他扔在這呢。

“砰砰”兩聲,自溫公館中傳出。跟著一起傳出來的還有女人的尖叫聲。

心猛地一慌,想要沖進去,卻被門口的士兵用槍指著自己,惡狠狠的:“滾開這裏,不然小心你小命不保。”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來要我今天拉客的費用。”

士兵呵呵一笑,見沈零月長得老實,不像是壞人的便放下了槍“我想你這筆錢是別想要拿到了。溫家今天是自身難保咯。”

"為什麽?"

“我跟你說這麽多幹嘛,快點走。趁時間還早,多去拉點客吧。”

他見前門沒有辦法進去,裝模做樣的跟士兵,道了謝。

先是裝作去找自己的黃包車,把他吃飯的家夥什停放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離開的時候還鄭重其事地拍了拍車篷。

“哈,哈”沈零月雙手緊緊抓著溫公館二樓的窗檐,臉漲的通紅。他覺得今天一天的運動量,比他這前二十一年的每一天都要多。

不是淋雨就是跑步,現在還要爬窗。可是為了溫幼宜他是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

不過他現在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千萬別掉下去,明天千萬別生病。

他勾起腳夠了夠窗邊的粗大的下水管道,將整個人移了過去,盡可能地將身體重量移到下水管道上。

支著耳朵聽著裏的聲音。

“本帥聽說溫先生家今天來了位客人。”大帥叉著腰,觀察了下溫公館內的環境。

溫青臨還是像以往那樣笑得溫和:“今天的客人不就是大帥嗎?”

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個小巧的俄羅斯套娃,放在手上上下打量了幾眼:“溫先生,本帥不是一個喜歡繞圈子的人,有話我就直說了。”側頭,望向一旁的溫青臨,似笑非笑。

“我聽說你這裏有那個組織裏的人。”將俄羅斯娃娃扔向溫青臨,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大帥說笑了,怎麽可能呢。”

下意識摳緊拐棍,面上卻是表情淡定。

大帥笑了笑,沒有理會他的回答。而是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

士兵得到他的示意,沒有顧忌溫公館內仆人的阻撓,強硬的開始搜查起屋子。

溫青臨眼睛微瞇,眸色晦暗不明。大帥饒有趣味的盯著他的臉。

手心有些冒汗,他與管家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

這種緊張的場景,就連在窗戶上看著的沈零月都感到莫名的心慌。

就在士兵要打開躺著喻世那間屋子的人時,管家咽了口唾沫,尬笑一聲:“那間屋子一直都是空著的,沒有人住。”

士兵都望向大帥,等待著他的指令。

“沒有人住?”大帥似乎覺得這句話很是搞笑的樣子,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有些病態的從腰間掏出□□,興奮的說道:“那就更要開開看啦。”

“開!”

士兵得到了指令,就在他們要打開房門的時候,房門自己打開了。

那一霎那整個房間裏的人外加窗戶外的沈零月似乎都停止了呼吸。

變得格外的安靜。

一襲紅色長裙,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更加細嫩,一條項鏈,使她的脖頸更加修長。長發似乎是有些濕的披散著。

溫幼宜淺淺一笑,輕柔的問道:“這是在做什麽呢?”

溫青臨收起瞪大的眼睛,將下巴收了收,神色帶著些慍怒。

點了點拐棍,走到她的面前,擋住所有人的視線。順勢往屋內一望,空無一人。

溫幼宜對著父親滿是疑問的眼神,眨了下眼睛。

溫青臨欣慰的咧開嘴,歪著頭望向一臉不甘的大帥。

大帥悶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收起槍,帶著怒氣的轉身下樓出門。

他就不信了,這長唐飯店他是要定了!

“你不是去火車站了嗎?”溫青臨有些生氣的質問溫幼宜。

終於看見心上人的沈零月心下一松,手上也頓時失了力氣,好巧不巧的下水管道,也猛的向下一松。

使得沈零月啊的一聲摔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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