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他默然相助

關燈
葉隋琛沒答話, 沈眸看著方嫌雪向自己走來,還沒等他開口,便對方辭冰道:“果果就暫時留在方家, 到時候我來接他。”說完,就徑直往門外走去,並不想和方嫌雪接觸。

方辭冰是個好人, 也是個好爸爸, 把葉蘭果交給他, 葉隋琛挺放心的。他或許可以和方辭冰成為朋友, 但方辭冰所說的關於方嫌雪會陪他的話, 他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他葉隋琛從來不依賴任何人而活, 從前是,往後更是。兩年前他依靠了方嫌雪,卻被狠狠地背叛,早已長了記性。

他不會再這樣蠢了。方嫌雪陪他也好不陪他也罷,誰都不是誰的指望。

不過韓子媛......

的確也沒有繼續利用的必要。

想通這件事後,葉隋琛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其實放下原本的積累重頭再來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人生就是邁過一個個臺階、最終攀向頂峰的過程。他愛挑戰難關, 困難沒有想象中那樣可怕,更何況他每次跌倒不是沒有積累經驗。

晚上, 他和韓子媛坐在西餐廳裏,沈默著吃飯。

西餐廳被他包了場, 只他們一桌燃著燭臺,擺放著香檳, 周圍還有很多玫瑰花的裝飾。

他原本是打算給韓子媛求婚的,但戒指盒放在口袋裏,他卻不想送出去。

他深斂著眉目, 一口也沒有動,韓子媛試探性地問:“隋琛哥哥,怎麽不吃啊,是不合你胃口嗎?”她知道葉隋琛今晚的計劃,但不好催促,只能在心裏偷偷著急,期望他趕緊開口。

葉隋琛把戒指盒子掏出來,盯了它一會兒。

這是他第幾次拿著戒指了?好像是第三次。第一次是給方嫌雪求婚,第二次是和傅鐸的訂婚,現在是給韓子媛。

他的情路還真是坎坷,三次竟然沒一次成的。傳出去可能都會被人笑話——命裏無時莫強求。

但他早已不是之前那個講面子、沈不住氣的小年輕了,臉早就被丟完了,人家的眼光也不能當飯吃。

不想再拖延,葉隋琛開口:“韓小姐。”

韓子媛握著刀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葉隋琛客氣地叫她“韓小姐”,是比直呼其名叫她“韓子媛”更為可怕的一件事。“隋琛哥哥,你怎麽突然這樣叫我?”她彎眸,虛虛地笑了一下。

戒指盒子被打開又關上,關關合合的聲音讓韓子媛的心一跳一跳。

葉隋琛道:“對不起,我可能沒辦法娶你。”

韓子媛的笑容死在臉上,刀叉掉在盤子上,砸出脆響。她扯動嘴唇:“你說什麽?”

“對不起,我沒辦法娶你。”葉隋琛重覆了一遍。

韓子媛的手顫抖著挪向紅酒杯,咬牙舉起,向葉隋琛潑去。她的力氣不大,葉隋琛的臉上沒濺多少酒液,只是白襯衫上一片紅。

“那你這段時間,是在和我鬧著玩?你為什麽浪費我和爸爸的時間?”韓子媛扯著嗓子質問,帶了哭腔。

“是我的問題,韓伯伯那邊,我也會給出解釋。葉氏股份的事,我也不會再麻煩你們,非常抱歉。”葉隋琛起身,用帕子擦擦衣服,轉身下樓。

身後,是一陣玻璃砸落在地的響聲。

葉隋琛開著車回到葉家,下車靠著車門點了根煙。抽了煙仍不能緩解心裏的憋悶,又解開領帶在夜風中深呼吸了幾下。

疲憊、厭煩。但好歹是甩掉了一個大包袱,從今往後只用昂著頭往前走。

他發了會兒呆,下意識往門口看去,果然看到方嫌雪站在那裏等他。

月光下,方嫌雪的眸子泛著微光,清瞑地望著他,雖然不聲不響,但葉隋琛覺得好歹也是一點人氣。

也許是和方辭冰的那段交心的談話讓他覺得方家人也沒那麽可憎了,也許是剛剛放棄了韓家這個救星讓他心裏空虛,他沒那麽抗拒在此刻見到方嫌雪。

門被葉隋琛用鑰匙打開,他緩緩地拉開一條縫,轉身對方嫌雪道:“想進來?”

方嫌雪點了下頭,半晌後又搖了搖頭。

“想進就進,不想進就不進,大老爺們別磨嘰。”葉隋琛不耐煩地率先進了屋,方嫌雪沈默了片刻跟上。

桌上放著葉隋珠派助理送來的飯菜,用保溫盒裝著,可能是怕他晚上加班回來餓了。

葉隋琛拉開把椅子,伸手把每樣飯菜打開,在桌上擺好。

“吃了嗎?”他問。

方嫌雪站在門口,因為葉隋琛剛剛並沒有說他可以坐,他也就沒那麽隨便。

“吃了。”方嫌雪回答。

“再陪我吃點。”葉隋琛的聲音沒什麽感情,並不是商量。

方嫌雪走過來,坐到他面前。

葉隋琛每樣菜都吃了點,味道還行,但比起他自己的手藝還是差了點,況且他現在也沒什麽心情吃飯,吃什麽都是味同嚼蠟。

他不發話,方嫌雪也不主動動筷子,楞著坐在那兒,跟個木頭似的。

“嘗嘗湯。”他說。

方嫌雪盯了那碗湯幾秒,點頭用勺子盛了一些,埋頭去喝。他輕輕喝了一口,就放回原位。

“怎麽?看到我湯也喝不進去了?嫌我倒胃口就給我滾。”葉隋琛純屬是想找人發洩發洩心裏的邪火,說話沒個輕重。“我就納了悶,上我的時候怎麽不嫌惡心呢?”

方嫌雪想解釋什麽,終究是閉了口,把那碗湯端到面前,喝了個幹凈。

吃完飯,沒過多久,方嫌雪就開始往衛生間去。葉隋琛狐疑,走到衛生間外,就聽到一陣又一陣嘔吐的聲音。

幹嘔伴隨著微嗆,緊接著劇烈的喘氣聲,卻壓抑著不讓自己弄出太大的動靜。

食物中毒?可他也一起吃了啊,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

葉隋琛走到桌邊,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看到湯碗的時候一怔。

那碗湯是蘑菇湯。方嫌雪對蘑菇過敏。

方嫌雪是傻的嗎?不知道說出來?他剛剛根本沒看到湯裏有蘑菇。

方嫌雪該不會以為他是故意讓他喝的吧。

葉隋琛忽然感到一陣欲辯無言的無力:曾幾何時,他對食材裏有蘑菇這件事非常敏|感,即使是出去吃西餐,他也會特意幫方嫌雪撤掉有蘑菇的菜。但現在,他真的是已經習慣忽略方嫌雪了。

方嫌雪硬撐著喝完那碗湯,又是何苦?

葉隋琛裝作沒聽見,悄悄地把抗過敏的藥物放到衛生間外的凳子上,然後把文件拿到客廳,坐著翻看。

他需要從裏面找出能夠著手的項目,替自己積累奪回葉氏的資本。雖然任務繁重,但是不能不做。

也不知道方嫌雪來來回回折騰了多久,等方嫌雪出來的時候,葉隋琛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方嫌雪用涼水沖了下臉,輕輕拿起葉隋琛放的藥片,凝望了他的睡顏很久。

燒水吃藥完畢,方嫌雪走過去,坐到葉隋琛身邊,把他用胳膊壓著的文件夾抽了出來。

太繁瑣冗雜,難怪連葉隋琛都不能短時間搞定。

方嫌雪不是學投資的,對裏面很多經濟相關的術語都不太懂。他把文件抱到書房,分門別類地攤開,然後把不理解的東西一個個記在便簽紙上,再去網絡上搜。

但是網上只有比較淺顯的知識,更深的、有實際運用場景的例子他都搜索不到,只好給同校的相關專業的同學打電話,挨個問。

大晚上的,叫人講這些東西有點為難人,但是方嫌雪很少求他們辦事,而且在學校的時候方嫌雪對他們挺照顧、挺友好的,加之他們現在也還在相關行業工作,倒也願意幫這個忙。

方嫌雪粗略過了一遍,看到時針都指向二和三的中間了,走到客廳把葉隋琛抱起來放到臥室,替他蓋好被子後接著回書房看。

其實其中有些葉隋琛已經做好標註,有過自己的考量,方嫌雪只用結合起來看就行。

等到他徹底細看完,天已經蒙蒙亮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昨天被蘑菇湯弄壞的腸胃現在還一絞一絞地疼,但他還是想走出去給自己泡杯熱茶。

剛一擡頭,他便看到葉隋琛倚在門邊,揚著下巴瞧他:“你在做什麽?”

方嫌雪起身道:“我想幫你。”

葉隋琛快步走過去,瞟了一眼滿墻的便簽紙,又掃了眼桌上工整詳細的筆記:“幫我?你確定不是要竊取我的公司機密,拿出去賣給別人?”

方嫌雪咬唇,皺著眉頭:“琛哥,當初我誤以為害我入獄的是你,所以才對你報覆。我知道我恨錯了人,給你帶來很大的損失和傷傷害。我也知道,我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彌補。但是你可以再信我一次嗎?我真的再也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我發誓。”

葉隋琛推開他,走過去收拾桌上的文件,冷聲道:“你最好是不會,要是你敢,我會殺了你。”

“琛哥。”方嫌雪壓著胃,聲音很虛,“據我昨天了解,慕氏集團度假村的項目很不錯,要是能談下來,會是很大一筆進項。”

“度假村?”葉隋琛冷笑,“方嫌雪你是不是忘了,我葉氏一沒地產二不做實業,和度假村八竿子打不著。”

“我認為葉氏,沒有必要丟掉實業這部分。”

“我不做實業,你怎麽勸我都不會做的。”葉隋琛沈聲道。

實業害死了他家多少人,他爸爸、他|媽媽,整個葉氏因此破產,他怎麽會再去碰?

“風險誠然不可預估,也是機遇和挑戰,你有足夠的實力把它降到最低。其實你知道,當年葉氏破產完全是由於經營不當,和實業本身關系不大。”

“就算我願意去承包工程,那地呢?”葉隋琛道,“慕氏這個項目最難的,並不是沒有材料或是沒人做工程,而是他想做的那塊兒地要被收回去了。那塊兒地的主人原家,多少人去都沒談動,你覺得我會是例外?”

方嫌雪倒是沒想到這一層,斂眸沈默了。

葉隋琛嗤笑一聲,帶著文件走出去:“方嫌雪,你從來都是這麽脫離實際。”

雖然反駁了方嫌雪,但葉隋琛並不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其實方嫌雪說的沒錯,風險也是逆風翻盤的機會。曾經他避之不及的實業,也許也能成為他的救命稻草。

原家的那塊兒地難拿的話,他其實也可以去找找面積、地段相似的替代的地,慕氏那邊說不定也能讓步。

這事兒遠比他想象中難,他請了不少人吃飯,來的時候很給面子,真正談起來卻是萬般為難,他也是很無奈。

那天,他又被一家老板搖頭拒絕,把人送出去後,人家還調侃他:“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葉總怎麽還親自來跑業務?”

葉隋琛嘆了口氣:“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我指著這個項目翻身呢。身邊沒什麽人,挺窘迫的。要是您知道有其他合適的地,勞煩聯系一下我,感激不盡。”

“一定一定,你和傅鐸的事我們也有所聽說。傅鐸這小子,太不厚道。”

話雖如此說,難保人家不是只客套一下。畢竟現在傅鐸才是掌權的人,誰也不敢冒險得罪他啊。

葉隋琛憂心,卻也沒別的辦法。

送走了那幾人,葉隋琛接到了一個視頻來電。

是韓子媛。本來葉隋琛不想接聽,但卻又怕她有什麽要緊事,只好點開。

“隋琛哥哥!救我!救我!”

葉隋琛被這場面嚇了一跳,忙問:“怎麽了子媛?你在哪裏?出什麽事了?”“隋琛哥哥,我好怕!我給你發地址,你趕快來找我!”

葉隋琛也來不及多想,開了車就往那邊趕。倒不是韓子媛對他來說是多麽重要的人,只不過韓子媛比他小,也是女孩兒,總讓他想起葉隋璐。

要是葉隋璐也這樣受欺負了,他肯定第一時間趕過去,把那些個欺負他妹妹的人打得媽都不認得。

而且,把向來溫順乖巧的韓子媛逼得都變了聲兒,應該是很嚴重的事,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那是個破舊的廠房,還好裏葉隋琛談事的地方不遠,一會兒就趕到了。葉隋琛一去,就被韓子媛撲著抱住。

她衣衫半褪,頭發淩亂,抱著葉隋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隋琛哥哥,你終於,終於來了。有人欺負我。”

韓子媛的嗓子都哭啞了,惹得葉隋琛的心慌慌的:“子媛,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是誰欺負你。”

韓子媛抽噎著往後望,葉隋琛跟著望過去,看到一個男人從後面走出來。

天光照射在他白皙的臉上,一雙丹鳳眼是整張臉上唯一鋒利的所在。

方嫌雪。

葉隋琛盯著他皺眉道:“你對子媛做了什麽?”

方嫌雪沒說話,韓子媛突然崩潰般地泣不成聲:“是他,是他聽說你和我在一起過,想要報覆我。他特意把我約過來,想要毀了我的清白!”

葉隋琛聽完,緊捏著韓子媛的手漸漸放松,面無表情地問她:“為什麽方嫌雪約你你就會出來?而且還是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因為,因為......”韓子媛吞吞吐吐。

“你認識方嫌雪嗎?”葉隋琛繼續追問。

“我認識的。和你有關的人和事,我都不會有防備。我還以為他約我,是因為你想見我。誰知道是個騙局!”韓子媛抽抽嗒嗒。

“你說呢?你有什麽解釋?”葉隋琛平淡地望向方嫌雪。

方嫌雪眸光清明,舉了舉自己的手機:“剛剛韓小姐給我發短信,說想和我談談關於你的事,我就來了。”

葉隋琛聽完,點點頭,把手臂從韓子媛緊抓著他的雙手中扯出來。由於力道太大,韓子媛直接被扯得踉蹌幾步,差點跌倒在地。

“隋琛哥哥,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一個女孩子,難道會自毀名聲騙人嗎?”韓子媛歇斯底裏,根本沒了之前的文靜優雅。

“韓小姐。方嫌雪是什麽樣的人,我還是很清楚的。”

葉隋琛說出這句話,方嫌雪眸光微動,靜靜地看著他。

葉隋琛信他。

雖然葉隋琛還沒有徹底原諒他,但葉隋琛信他。這就已經足夠。

韓子媛的眼神漸漸變得無助,然後是嘲諷——好一對互相信任的鴛鴦,被離間了這麽多次,關系碎成那樣,旁人依舊插足不了。

“既然這麽相愛,為什麽還要來騙別人的股份?”韓子媛把心一橫,拿出手機道,“葉隋琛,我手上有視頻,你要是不娶我,信不信我馬上發出去,讓你們身敗名裂?”

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錄的視頻,畫面裏是她衣衫襤褸,葉隋琛和方嫌雪向她走去,看上去就像他兩人想把她怎麽樣似的。她的手指就在離發送鍵幾厘米的地方,只要按一下,視頻就會在互聯網上傳播遍。

更讓葉隋琛沒想到的是,韓子媛不是一個人來的這裏。四五個保鏢漸漸從黑暗的地方走出來,收緊著包圍圈。

葉隋琛下意識想去奪手機,方嫌雪卻道:“你發吧。”

韓子媛驚詫地望向他:“你說什麽?”

“你發吧。我們不怕。”方嫌雪道。

“方嫌雪,你不是最註重名聲?我發出去後,你的職業生涯可就毀了。”韓子媛冷笑。

“身正不怕影子斜,黑的永遠不會是白的,白的也永遠不會成黑的。就算是見到那畫面,人們惡意揣測中的人也不是我,毀掉的便也不算我的名聲。”方嫌雪道,“你的威脅沒有用。”

方嫌雪滿臉不在乎,倒是讓韓子媛疑惑了。趁著她發呆的空擋,葉隋琛撿起一塊石頭便向韓子媛的手腕砸去,讓她手吃痛一松,手機重重地砸到地上。

葉隋琛彎腰去撿,韓子媛大叫:“快把他攔住。”身後的幾個保鏢,一個接著一個地往葉隋琛撲過去。

方嫌雪見那些人都沖著葉隋琛去,想也沒想就跑過去替葉隋琛扛了幾下拳腳。

“琛哥小心。”

葉隋琛應了一聲,回頭繼續摸索。手機明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又被踢開,葉隋琛跪著爬過去,想把那段視頻刪除。方嫌雪應付著周圍幾人,搬了塊兒重石頭直接向手機砸過去,把葉隋琛拽起來道:“琛哥,走!”

“好!”葉隋琛跟著方嫌雪往外跑,卻被人從後面拉住腳踝。那人像是趴在地上拽著他,死活不讓他走,差點讓他摔跤。方嫌雪見到了,狠狠地踹了一下那人的手,葉隋琛又甩了幾下腿,才擺脫掉那人。

“別讓他們跑了!”韓子媛在後面瘋狂地喊,“抓葉隋琛!抓葉隋琛!”

兩人往外跑,一個魁梧的男人站在路中間擋住去路,方嫌雪看了一眼就認出他是兩年前冒充葉隋琛手下的那群人的頭頭。

原來兩年前的事也是韓子媛搞的鬼。方嫌雪的眸子冷了下去,手骨捏的嘎嘣響。

他的心裏不是沒有恐懼。兩年前被人狠狠地碾壓過,他多多少少會覺得這次也打不過這群人。

但是這次他不是一個人在,他的身邊還有葉隋琛。

葉隋琛是和他並肩作戰的幫手,更是需要他保護的伴侶。

他絕不能認輸。就算打不過、死在這裏,他也不會讓韓子媛帶走葉隋琛。

他見識過韓子媛的狠辣,葉隋琛一旦落到她手上,可能就不是幽禁和強迫那麽簡單。

方嫌雪松開牽著葉隋琛的手,後退了幾步,從地上撿起一根鋼管。

作者有話要說:打完ICU。倒也沒有和好,只不過現在要一致對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