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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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筏, 死了?

桌上的人都楞住了,只有果果仍然嘻笑著戳果凍。

最先作出反應的人是方辭冰,他站起身, 面色慘白, 拿了外套就往外走。葉隋璐伸手把他拉住:“辭冰,幹什麽去?”

方辭冰伸手輕拍葉隋璐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突然想起來市場部有事要處理,晚上不用等我吃飯。”說完, 便一臉凝重地往門外快步走去。

“爸爸——”方辭冰頭一次出門前沒有摸他的小腦袋,葉蘭果不滿地大喊, 那聲音卻被阻隔在了門內。

葉隋璐斂眸,剛剛方辭冰連拍她的手都在發抖。

“吃飯吧,人有旦夕禍福, 能怎麽辦呢?”她扯出個微笑。

葉隋琛也壓住心裏的忐忑,拿起筷子繼續吃飯。方嫌雪望著南山道:“花筏去機場, 你是怎麽知道的?”

南山還沒說話, 葉隋璐便道:“前幾天他找到我,說他想回日本了, 我正好有個團隊在這邊要回去,就答應把他捎過去。”

“他找你?”方嫌雪生疑。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找我,也許是聽說葉氏在日本的子公司是我在管吧。”葉隋璐聳肩笑笑。

“吃飯吧嫌雪。”葉隋琛看方嫌雪有點追著他妹妹不放的意思, 出言打斷,“獄友而已, 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交情。”

“琛哥。”方嫌雪望著他皺眉,他明明知道花筏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本來花筏都答應帶自己進山了,可一場車禍後, 自己洗刷冤屈的唯一線索,就這麽斷了。

方嫌雪如何能甘心。

顧及著還有人在,葉隋琛壓低聲音:“你的事,我會幫你調查。相信我。”開他十幾年的空頭支票,他就不信方嫌雪過了多年還斤斤計較。

南山自知是自己魯莽了,此時也說了幾句活話:“是啊,也不用太擔心。現在事故現場還在清理,雖然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沒找著屍體不是嗎?花先生也不一定就不在了。”

方嫌雪遲疑著拿起筷子,點了點頭。

葉隋琛對南山使了個眼色,叫他繼續關註後續。

雖然他沒想讓花筏死,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他的確是松了口氣。甚至於出現在腦海裏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死得好。

死了幹凈,只要花瓶安全轉移了,這事兒就再也沒人能捅出來了。

不過也正因為他剛剛正常又真實的表情,方嫌雪看著眼裏,不會懷疑是他下了手。

這場意外,來得太妙了。老天總是眷顧他,在關鍵時刻幫他一把。

葉隋琛替方嫌雪夾了一筷子菜:“不在了也沒關系,他沒有親人,我給他掏錢買墓地。相識一場,咱們閑下來就去看看,總行了吧?”

方嫌雪眼睫微動,什麽也沒說。

方辭冰走後,一連幾天都沒回來,葉隋璐也不知道在忙什麽事情。

一家人被低氣壓所籠罩,葉隋琛在這時收到圈裏人的結婚請柬,邀請他攜家眷到日本觀禮。

這結婚的新郎和他關系很鐵,況且葉隋琛最近也想散散心,花瓶的事情馬上就解決了,他很快就可以高枕無憂地和方嫌雪過甜蜜小日子了。

方嫌雪本來說學校事多不想去,被他死活拽了去。

對於非要帶著方嫌雪,葉隋琛是這樣想的:他之前因為怕被圈裏人笑話,一直很回避和方嫌雪確定關系,但這種態度,卻傷到了方嫌雪。所以,趁著這個機會,他想把方嫌雪通過正式的場合介紹給他的朋友們,給他名份,讓他安心。

下了飛機,他和方嫌雪直奔酒店而去。新人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了房間,他們換好衣服,就上了頂層。

頂層分成室內室外兩個區域,室內是酒席和休息區,室外是自助甜品、酒品和果品,還有露天的游泳池。親戚和長輩們都在室內閑聊,年輕人和生意夥伴們都聚集在室外。

隔得老遠就看到不少熟人,比如很久沒見的艾勵、謝氏集團公子謝遇,還有,傅鐸。

葉隋琛拉著方嫌雪走進去,新郎馬上就迎過來:“阿琛來了!真的是好久不見,我覺得要不是我結婚,這幾年都難見一面。”

“阿文,結婚快樂。”葉隋琛親切地抱了下他,“我一直在國內啊,你要是回來,隨時找我聚。”

伴郎們也都是葉隋琛認識的人,很多都圍了過來和葉隋琛擊掌握手,新郎看了眼乖順地站在一旁的方嫌雪,咦了一聲:“阿琛,這位是?”

“他啊。”葉隋琛當著眾人,把方嫌雪親昵地一攬,在他額頭上嘬了一口:“我家領導。”

看到葉隋琛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他和這好看男人的關系,還把人捧得這麽高,在場的人驚得下巴都要掉了。要不是這是私人場所,媒體不能入內,不然第二天各地報紙的頭條全都會是“葉氏集團總裁出櫃”了,一點也不誇張。

要是葉隋琛遮遮掩掩,他們興許還會在私下裏議論一番,但他如此坦蕩,倒讓人覺得如果他們用有色眼鏡看待,反而是他們跟不上時代了。

雖然這群人都是思想開放的人,但是真要和家裏人說要和一個男的過一輩子,還是不敢的。

葉隋琛做什麽事都是敢為人先,今天這番舉動更是讓他們佩服得不行,一群人忙熱心地招呼方嫌雪,儼然把他當自己人一樣看待。

這是他們圈子裏不成文的規矩,情|人什麽的他們不會高看一眼,但一旦本人承認了這段關系,所有人都會給那人以最大的尊重。因為在這個圈子,敢確定關系的,都是好漢一條。

方嫌雪卻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垂眸應付了一番,和葉隋琛說:“我進去了。”

葉隋琛和朋友們好久沒聚,也想盡興地玩玩,方嫌雪在還要顧看他,確實不方便。他望望裏面,虛扶著方嫌雪的背:“行,你自己找個地方坐,吃吃糕點什麽的,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方嫌雪轉身,沒什麽表情。

室內的氛圍可和外面不一樣多了,方嫌雪一進門,就看到幾個長輩拿眼睛掃他,顯然是聽到了葉隋琛在外面說的話。

“葉小子不懂事。”

“葉隋琛的姘頭。”

“嘖。不知道是誰調|教出來的兔子,專門傍大款的。”

閑言碎語臟人耳朵。外表越是光鮮亮麗,內在往往齷齪不堪。方嫌雪沒理睬,找了個無人的桌子趴著睡。

傅鐸傍晚的時候進到內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人都走光了,燈光照著一室空寂,年輕男人側躺在長木桌上,枕著自己的胳膊。睫毛細長,根根分明,好像外面的喧鬧都和他無關。

傅鐸拉了椅子坐在他身邊,脫了外套蓋在他身上。

以為是葉隋琛來了,方嫌雪睜眼,卻發現面前笑著看他的人是傅鐸。

他坐直身體,冷眼道:“傅先生?”

“沒睡好接著睡啊。”傅鐸道,“我不會打擾你。”

方嫌雪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傅鐸看了眼在外面喝酒的葉隋琛,收斂笑意:“睡好了的話,我有點費腦的事情想讓你聽聽。”

也並不怎麽費腦。連帶撕碎照片,再丟進垃圾桶的時間,也沒超過五分鐘。

東南亞的展會。葉氏送展的古董。蕭何月下追韓信梅瓶。

清清楚楚,還有什麽可多說的。

方嫌雪垂著眸緩緩起身,往室外走。

下雨了,可是外面的狂歡還沒有停歇。一堆人穿著禮服在游泳池裏倒酒、打水仗,男的女的抱在一起,伴郎、伴娘、新郎、新娘,親熱得像是一個人。這圈子同氣連枝,互相勾連,外人踏足不了。

當然少不了一向最耀眼奪目的那個人。葉隋琛。

白禮服,銀袖扣,早上自己親手給他打的半溫莎結。低著頭,隨性又不羈,和新娘說話。

有人貼向他的身體,他摟了摟對方的腰,沒拒絕。

胸口好悶。

葉隋琛和那群人玩到午夜才散場,回到房間,窗簾被拉得緊緊的,屋內一片漆黑。

方嫌雪在被子裏闔眸側躺著,睡顏沈靜好看,卻連呼吸的起伏都察覺不到,死了一般。

葉隋琛上前把窗簾拉開一條小縫,像是嫌外面的燈光和月光還不夠亮,轉身想去開燈:“睡了一下午還沒夠?”

“別開。”方嫌雪在黑暗中輕輕睜眼,嗓子澀澀的。

葉隋琛聽話地收回手,到床邊俯身看他,把手探在他的額頭:“生病了?沒發燒啊。”

方嫌雪睜開眼睛,瞳眸反射微光,像波光粼粼的湖泊。

“跟哥撒嬌呢?”葉隋琛心下軟成一片,低頭在他頭上印下一吻,在他耳邊道,“哥陪你睡覺好不好?”

方嫌雪沈默著,沒作反應。

葉隋琛脫了外套,拉開被子上|床,他身上一股子酒氣,酒的醇香夾雜著其他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並不難聞,卻讓方嫌雪覺得刺鼻。

葉隋琛躺進去,發現這人睡了半天都沒熱乎,於是伸手把他扯著轉了個身,讓他面對自己。

“還在擔心你大哥?”葉隋琛問。

“不是。”

“別擔心,我已經叫人去找了,也許又是哪個詩社的把他約出去了。你也知道,那些文人崇尚返璞歸真,聚在山裏關了手機住上個幾個月都不稀奇,出不了大事兒。”

“我知道。”

雖然兩人都和衣而臥,衣料蹭在一起的時候仍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被子裏逐漸升溫,葉隋琛呼出的氣變得灼熱,方嫌雪卻沒像往常那樣抱住他。

葉隋琛嘆了口氣,傾身貼上方嫌雪冰涼的唇,方嫌雪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他,就像一個木偶。

“怎麽了?怪我今天冷落你了?朋友們好久沒聚了,大度點啊,以後陪你的時間長著呢。”葉隋琛順順方嫌雪的額發。

“琛哥。”方嫌雪打斷他的話,喊了一聲。

“嗳。”葉隋琛把放在方嫌雪腰間的手逐漸收攏。

“睡吧。”方嫌雪掰開他的手,言語像一盆冷水,扣在葉隋琛的頭頂。

葉隋琛還想著,自己難得和方嫌雪出來玩,這次就純粹當蜜月旅行一樣過,要的就是盡興。白天和那群人瘋完,晚上再和方嫌雪親熱親熱,反正明天也沒有工作等著他,不需要早起。

可方嫌雪怎麽突然變得冷冰冰的?

葉隋琛不信邪,他覺得方嫌雪一定是對他今天沒陪著他生氣了,只需要好好彌補他就好。他拿手掌撫上方嫌雪的面容,描摹那精致的輪廓,頷首落下深吻。

方嫌雪抿著唇掙紮,葉隋琛越發來勁,步步緊逼,都快把方嫌雪逼到床腳了。

方嫌雪推開葉隋琛,煩躁道:“葉隋琛,你聽不聽得懂人話?我說睡覺!”

葉隋琛一楞,方嫌雪還從來沒對他說過這種程度的重話,還敢連名帶姓地喊他?他擡手就給了方嫌雪一巴掌,啪地一聲清脆無比:“方嫌雪,你才不是人!你睡我就成,我主動摸你一下你就要死要活的,你還要不要臉!”

方嫌雪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正好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對著葉隋琛的胸膛就猛推了一把,把他直接推下了床。

方嫌雪下床穿鞋要走,被葉隋琛從後面拉住腳腕用力一扯,整個人和葉隋琛一起倒在地上。

“方嫌雪,你突然發什麽神經?你給我說清楚。”葉隋琛也不顧自己的體面了,坐在地上拽著方嫌雪吼道。

方嫌雪蹬著腿,想讓他松手:“我和你沒什麽可說的。”一個不留神,一腳踹到了葉隋琛的肚子上,葉隋琛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看到葉隋琛的神情,方嫌雪的心狂跳了幾下,扯著衣服站起身,眼神閃躲道:“是你自己抓著我的。”說完,就頭也不回地想往外走。

葉隋琛覺得自己真他|媽丟人啊,其實那一腳也不疼,但是自打兩人好以來,方嫌雪從沒這樣對過他,那一下像直接踹到他心口上似的,又委屈又不知道為什麽。

葉隋琛兇狠地起身,找著方嫌雪的背給了他一腳,踢得方嫌雪直接貼到門上。旁邊鞋櫃的尖角戳到肋骨,疼得他直不起腰。

“想打架是嗎?來啊,我陪你打。”葉隋琛把襯衫扣子松了幾顆,又把袖子卷起來,做好了打架的準備。

方嫌雪的手緊握成拳,惡狠狠地盯著面前這個跋扈的男人。

他就這麽了不起嗎?什麽都要按著他的來?

自己畢生的清譽、牢裏黑暗的三年、重病身亡的父親、前程盡毀的哥哥、還有花筏的一條命,在他眼裏又算什麽?

那一瞬間,方嫌雪是真的想殺了葉隋琛。他瞎了眼才覺得葉隋琛是世界上最優秀最完美的男人,他瞎了眼愛了他十年,還把他當恩人、想用一輩子報答他。

“怎麽?不敢?剛剛不是很囂張嗎?”葉隋琛還在挑釁著。

方嫌雪從唇畔漾起一絲冷笑,上前幾步一拳把葉隋琛打倒在地。他拽著葉隋琛的衣領,發了瘋一樣對他揮動拳頭,拳拳到肉,打得葉隋琛都懵了。

這下葉隋琛意識到方嫌雪是來真的了,也不再對他留情,擡腿就對方嫌雪的後腦勺給了一下,趁著方嫌雪暈眩的空擋扯著他按在地上回擊。

“打我?你敢打我?我葉隋琛就從來沒被人按在地上打過!你他|媽的神經病,你全家都神經病!”葉隋琛怒吼著,今天不讓方嫌雪長長記性,下次他就騎自己頭上來了。

“你們家才神經病!”方嫌雪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呸了葉隋琛一臉。

“你說誰?你再說一遍?”葉隋琛給了他肚子一下,痛得方嫌雪說不出話。

“你,還有你妹妹。”方嫌雪緩了一會兒,咬牙道。

方嫌雪罵他也就算了,屁大點事扯到他妹妹,葉隋琛生平最討厭別人罵他妹妹,怒火蹭得就升上腦門,照著方嫌雪的臉就打。他自己的臉也漸漸腫了,方嫌雪全是下得死手,汗水從額頭流下來,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方嫌雪也不會躺著任他打,他把葉隋琛的衣服一扯,往身後一摜,葉隋琛整個人就栽出去,險些磕到桌角。方嫌雪跟著沖了上去,把葉隋琛按在桌子上,繼續拳打腳踢。

同歸於盡吧,這糟糕的世界,有什麽繼續存在的必要?

兩人你來我往地翻打著,像不知疲倦的猛獸,沒有勝負,非得死一個才罷休。

打著打著,葉隋琛忽然擡手擋住了眼睛,身體不住地顫抖,方嫌雪癱坐在地毯上,松了手看他。

一行清水從葉隋琛紅腫得睜不開的眼角流下,他的嗓音因為長時間的怒吼變得嘶啞,他說:“.....方嫌雪,你太不是個東西了。”

他葉隋琛真不是什麽道德楷模啊。要不是因為喜歡方嫌雪,他那些事昧著良心幹了也就幹了,連個噩夢都不會做,更別說連著幾周覺都睡不好,沒日沒夜地想著遮掩。

結果方嫌雪還要因為一點小事和他鬧矛盾,都快把他打死了。他是造了什麽孽?

越想越累,他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啪嗒地順著流到地板上,和兩人的血汗混雜在一起。

方嫌雪雙手撐著身後的地板,擡頭望天花板,無奈地苦笑出來。

太離譜了,葉隋琛竟然哭了。

他都還沒有哭呢。

他坐了一會兒,上前把葉隋琛扯到床上,蠻橫地扯開葉隋琛刻意擋住眼睛的手,逼迫他看著自己。

這雙好看的眼睛,怎麽就只看得到錢呢?為了遺產,連人性都淪喪了,踩著世交的屍骨也要往上爬。

上流社會,就這麽迷人?

真了不起,葉隋琛,母親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做大事的人。

方嫌雪清了清嗓子,用冰冷的語調道:“不是說不睡?那今晚就都別睡了。”

他扣住葉隋琛的手腕野蠻地吻上他的嘴唇,用力地撕咬,每一個動作都不帶一絲溫情,而純粹是洩欲。

今夜,不,不止是今夜,往後的夜,都只有占領和臣服。

葉隋琛,是你欠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至於冰花失蹤期間發生了什麽,番外篇看吧,會有兩人專門的番外,這裏就不喧賓奪主了。

葉葉(舉手):我有問題

作者:你問吧(點煙)

葉葉:揍我一頓我老公氣該消了吧?

方方:(冷哼一聲)這才剛開始。

方方黑化了,正人君子不存在了,現在是個渣攻!(惡魔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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