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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喜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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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隋琛坐地板上休息了一會兒, 爬起來去自己的行李箱裏找幹凈的衣服。方嫌雪的衣服不能穿了是肯定的,他自己身上的也被方嫌雪抱臟了,得換。

找完衣服, 他又準備去接點水給方嫌雪擦身子, 燈泡在這時突然閃了幾下不亮了,可能是線路進了水,短路了。

葉隋琛只好摸著黑進衛生間接水,擰開水龍頭剛打濕了個毛巾, 水怎麽也滴不出來了。

他暗罵了一聲,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再煩也無可奈何, 葉隋琛沒精力再折騰了,幹脆把方嫌雪拖到床上,自己順勢躺到方嫌雪邊上。

這電纜的線路是一整條, 燈熄了,座機肯定也打不通了。他不死心地從方嫌雪的口袋裏將方嫌雪的手機摸索出來, 卻失望地發現這手機也進水不能用了。

不能打電話求救, 只有保存體力、等待救援這一條路了。

外面風聲摧枯拉朽,雨滴打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 十分恐怖。

躺在這樣混亂動蕩的夜裏,葉隋琛的心裏卻升起一股平靜,他懸在空中飄了幾天的心,此刻很有著落。

他側頭望向昏迷的方嫌雪。方嫌雪眉頭緊皺, 嘴唇幹枯,呼吸非常不穩。盡管那張臉上有汙漬, 但借著外面的閃電看,還是白瓷般透亮無瑕的肌理。

葉隋琛忍不住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這個前幾天還讓他難受得抓心撓肝的人, 現在卻突然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還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慘樣,葉隋琛既感到心疼,又忍不住自得。

其實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方嫌雪處在這樣的境地,他八成不會冒險救方嫌雪。好看的小情|人再找就是,他的命可只有一條。

不過,葉隋琛原以為方嫌雪厭惡自己,恨不得和自己早點劃清界限,今天方嫌雪的做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得不看清那個讓他異常期待,卻又不敢輕易相信的事實——方嫌雪,該有多喜歡他啊。

想到這裏,葉隋琛忍不住伸手去摸摸方嫌雪的臉頰,大拇指溫柔地撫了撫他幹裂的嘴唇,在黑暗中輕輕笑了一下。

能讓這個小美人主動送上門,他這些天受的苦,也算是值了。

葉隋琛是個自負又自戀的人,這事情的走向讓他覺得冥冥之中全是註定——下了這麽大一場雨,淹了這麽多的地方,都是為了給他作陪。

老天爺啊老天爺,他只是想讓方嫌雪更靠近他一點而已,沒必要拿這麽場暴雨來成全他吧。

在天災面前,他和方嫌雪過往的恩怨都變得無關緊要。葉隋琛感謝命運用這簡單粗暴的方法,幫了他一把。

感慨完,他伸手把方嫌雪帶來的礦泉水瓶擰開,仰頭含了一口水。他傾過身子,按住方嫌雪的後腦勺,給方嫌雪嘴對嘴地餵水。方嫌雪冒著危險來救他,他為方嫌雪做這點事還是沒問題的。

方嫌雪處於昏睡狀態,不能自主地吞咽,葉隋琛幫助他把水全部順下去之後,舔了舔他那半濕潤的柔軟嘴皮,滿意地砸吧了一下。

只有在昏迷的時候,方嫌雪才會這麽乖地讓他親。

本來葉隋琛想就這樣和衣而眠,但方嫌雪的傷口不處理他放心不下,最終還是撐著病體,翻身起來用毛巾給方嫌雪全部擦了一遍。然後他打開之前備用的應急藥包,簡單地替方嫌雪包紮了一下,再給自己和方嫌雪換上幹凈的衣服。

雖然方嫌雪的玉|體就在眼前,但葉隋琛此刻卻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思——他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只想趕緊處理好了,躺下來睡一覺。

清理幹凈,葉隋琛躺到方嫌雪的旁邊,用被子蓋住兩人,想了想又和他湊得更近一點,頭靠著頭,才閉上眼睛。

外面風雨再大,至少他們還能相互依偎著,在這一隅偏安。

第二天,先醒來的是方嫌雪。他渾身都疼,頭很暈還有點惡心,但第一反應是查看身邊的葉隋琛。

葉隋琛渾身燒得和烙鐵一樣燙,滿臉通紅,在睡夢中還不住地咳嗽,聽聲音嗓子都已經咳壞了。

“琛哥,琛哥。”他輕輕地推葉隋琛,葉隋琛難受地翻了個身,仍是不醒。

正不知道怎麽辦,外面一堆人破門而入。最前面的是他昨天在山上碰到的巡山大伯,大伯一看到方嫌雪就趕緊和身後的人揮手道:“快快快這裏有人!我就說嘛,我昨天碰到這小夥子,聽到他說要來招待所找人。我回去後怎麽想怎麽不對,一來還真的發現有人沒下去。”

搜救的人忙沖上來擡人,方嫌雪指指葉隋琛讓他們先救葉隋琛,說自己不要緊。幾個人同時把他架起來,表示他們會一個一個來,誰也不會拉下,然後緊隨著擡葉隋琛的人出去。

等來了救援的人,方嫌雪終於安下心,閉眼陷入了昏迷。

......

葉隋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又是天黑。

他發現自己換上了幹凈的病服,躺在病床上。這病房比較簡陋,一看就是城鄉結合部的裝修風格。床單被褥泛黃有黴味,身旁輸液的架子爬滿了銹跡。

護士正在給他輸液,見他醒了,和他說了一句:“醒了?你這病怎麽拖了這麽久,早該來了,再不來都要成肺炎了。煙就別抽了,一日三次的霧化得做啊。”一股腦地說完,葉隋琛也沒記住多少,看到她走到隔壁床上調點滴的速度,

葉隋琛漫不經心地點頭應承,扭頭看隔壁床上的人。方嫌雪躺在那裏,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他升起一陣恐慌和擔憂,拔了針就翻身下去摸方嫌雪的額頭,感受到燒退了才放下心。護士看到她才打好的針又被□□了,沒好氣道:“我說你這人,怎麽對自己身體這麽不負責呢。”

她還想接著訓導,葉隋琛不耐煩地問她:“他怎麽樣?”他其實腿軟得很,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全靠他撐著一口氣。

護士見他急得很,緩和語氣道:“輕微腦震蕩,加上傷口感染發燒,休息幾天就好。”

葉隋琛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坐到方嫌雪的床邊,幫他掖好被角。護士嘆了口氣,帶上門出去了。

方嫌雪靜靜地躺著,眉目秀致,像一株孱弱的臥柳。葉隋琛忍不住拉開被子和他躺在一起,伸手把他的頭按進自己的懷裏。

他蒼白的臉龐近在咫尺,呼出的氣都是溫淡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沒了溫度。葉隋琛把他冰涼的手攏在手心,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

也太涼了點,他都心疼壞了。是被子不暖和,還是方嫌雪是傳說中的冰肌玉骨?

他將自己那邊的被子也拿了過來,把他冰肌玉骨的小美人寶貝似的重新抱到懷裏,和他一同進入夢鄉。

第二天,葉隋琛被外面的天光照醒,從方嫌雪的床上迷迷糊糊醒來。一大幫人正好烏泱泱地從門外進來,望著葉隋琛和方嫌雪相擁入眠的樣子呆立在原地。

他們多多少少也了解一點這方面的事,知道尤其是有錢有勢的人玩得很開,好這口的多。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也是頭一次見兩個大男人這樣親密,局促得說不出話。

還是負責人見過大世面,眼光回避到其他地方,自然地開口:“我們來得不巧,葉總還在休息啊。”

葉隋琛也覺得有點尷尬,嗯了一聲,輕輕地托著方嫌雪的腦袋,放到枕頭上,下床走到沙發前。

“早啊,你們怎麽來了?”這些人是壩區負責和他接洽工程的人,其實他們此行的目的他也能猜到,無非是為前幾天把他一個人丟在招待所的事兒給他道歉。

果不其然,那堆人提著花籃、果籃,還有好酒好煙,放到桌上就道:“葉總,真是對不住。之前聽說您在處理工人傷亡的事兒,我們還以為這麽大的雨您早就下山了,結果害您差點出意外,您說我們這事兒辦得。”

葉隋琛也不是抓著一件事就不放的人,況且他現在也還好好的,沒理由難為人家。要說起來,他還因此有了個和方嫌雪共度幾晚的機會,也算是因禍得福。

於是他只擺擺手,說自己沒事,再寒暄了幾句,就把那行人打發了。

臨走前,葉隋琛和他們約定好,等天晴了,再找個時間去壩區看看,把後面的事情安排完。當然,一切都要等葉隋琛把病養好才行。

送走了那批人,葉隋琛抱了被子躺回自己床上,又想起來可樂的事兒。他心裏本來就一點對策也沒有,現在方嫌雪又正好在他身邊,他該怎麽開口和方嫌雪說呢?

會不會一說出來,方嫌雪就後悔來找他了?

葉隋琛越想越愁,幹脆背對著方嫌雪躺著,直揉眉心。

正煩悶著,葉隋琛感覺床往下沈了一下,吱呀一聲,然後他的腰整個被人圈住,背後多了分熱度。

他怔住,緩緩睜大眼睛,澀著嗓音側頭問了聲:“嫌雪?”

方嫌雪一醒來就掀開被子爬到葉隋琛的床上,躺下去臉緊貼著葉隋琛的後背。他原本只是想悄悄地抱一抱葉隋琛,卻沒成想葉隋琛是醒著的。

他略微懊悔了幾秒,依舊環著葉隋琛,輕輕地嗯了一聲。

葉隋琛這下就更不知道怎麽面對他了。他喜歡這樣溫存的時刻,恨不得方嫌雪抱得越久越好。但是一想到可樂的事情沒法和方嫌雪交代,他心裏就打鼓。

他緩緩地轉過身,把方嫌雪環在他腰間的手掰開,垂眼醞釀著措辭。

方嫌雪見他這副疏離的模樣,還以為葉隋琛不喜歡自己抱他,輕輕地收回手,臉上有失落:“抱歉,我......”他想為自己的沖動道歉,卻難以為繼。

“不是。”葉隋琛知道他誤會了,忙打斷他,沈聲道,“有件事,想和你說,”

方嫌雪的眼睫扇了扇,等待著他的話。他早就料想過,葉隋琛對他也許不過是玩玩而已。雖然葉隋琛平日追得殷勤,正當他要回應的時候,葉隋琛不見得會把這段關系認真地納入考慮。

更或者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葉隋琛就已經失去興趣,抽身走了。

他原以為自己對葉隋琛不過是有初戀的情結,當他們重逢,重新認識之後,那種濃重的感情會在一次次的矛盾中消耗殆盡。可是當他看到新聞,想到葉隋琛會有危險的一霎那,他承認自己是完全地失去理智了。

葉隋琛對他的魔力,一直都在,只不過是他刻意地低估了,甚至貶低了。

他喜歡葉隋琛,是他自願的,他來救葉隋琛也純粹是出於本能,不需要回報。

他靜靜地等著葉隋琛的拒絕。

誰知葉隋琛吞吞吐吐了半天,摸了下腦袋:“你朋友寄養在我這兒的貓,就那只可樂,丟了。”他別過臉去,有種小孩子似的沮喪和懊惱:“不過南山和保姆他們一直在找......”話說到一半就剎住了,因為他也不敢保證到底找不找得到。

葉隋琛說出的話讓方嫌雪楞了一下,覆又松了口氣,啞然失笑。

“原來是為貓。”方嫌雪道。

他對動物沒有什麽感情,其實就算是對人,他也不像一般人那樣有人情味兒。也許,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冷漠。

他對可樂和雪碧很看重不假,但與其說他是看重貓,不如說他是受人所托。但賀言舒再沒問起過,證明他自己都不想要了,方嫌雪心裏這層責任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如果你喜歡,再去買一只一樣的。不過是只貓。”

看葉隋琛這樣子,這件事應該壓在他心裏挺久了。心情低落容易導致病情加重,一想到葉隋琛久病不愈可能與此有關,方嫌雪的語氣裏都忍不住帶了點遷怒。

葉隋琛被他話語中的涼薄驚訝了一下,望了他一瞬,別過臉自嘲式地笑笑:“是啊,不過是一只貓。”

我葉隋琛,也不過是一個人。

貓沒了買只代替的就好,人不合適,再換一個喜歡也行。葉隋琛當時覺得,方嫌雪就是這樣想的。

葉隋琛忽然很討厭自己這樣子,他覺得自己一點也不灑脫。

他以前最看不上那些女孩兒家的心思,九曲回腸的,海底針一樣難琢磨。可現在,輪到他不自覺地想東想西了。

方嫌雪不知道他在鬧什麽別扭,伸手把他的臉掰正,強迫他望著自己。葉隋琛沒再躲避,坦然地和他對視,只是方嫌雪覺得,那雙湖泊般的眸子,融著什麽他看不懂的情緒。

他俯身吻上葉隋琛那飽含熱度的唇,調整著姿勢和葉隋琛在被子裏相擁。他此刻什麽也不想去想,他只覺得胸中有什麽東西放不下了,再不傳遞給葉隋琛,就要溢出來燒傷自己了。

親了許久,方嫌雪才放開葉隋琛,葉隋琛嘴唇紅腫,大口地喘著氣,然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方嫌雪,你也不怕傳染。”葉隋琛邊咳邊笑,他笑方嫌雪的青澀,更笑自己的多心——方嫌雪對他的喜歡,有什麽可懷疑的?

方嫌雪只是笑著給他順背:“等你好了是不是就行了?”

沒想到方嫌雪說起這話一點都不害臊,葉隋琛把枕頭砸到他身上:“想去吧你。”

作者有話要說:葉總莫名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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