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他是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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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嫌雪這話一出來, 葉隋琛立馬就知道出什麽事了。還來不及解釋,方嫌雪就走了,他只好一個人回去, 打算找時間好好地和琳達算算賬。

沒過幾天, 琳達從某個五星級酒店出來,接到了一個陌生的來電。她一般是不接聽陌生人電話的,卻覺得著號碼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於是接聽道:“餵,哪位?”

“上車。”男人聲音撩人又有磁性, 卻讓她一聽就血液回流,全身發冷。

是葉隋琛。

她四處張望了下,看到路旁停了輛黑色的豪車,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後座上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她戴上墨鏡,硬著頭皮走過去, 拉開車門坐到他身旁:“又來找我, 不怕被拍嗎?”

“上次的照片,不是你專門雇人拍的嗎?”葉隋琛像聽到了個笑話:“你放心, 上次是我大意了,這次要有人敢拍,我會讓他的路透社關門。”

葉隋琛的語氣裏帶著森熱冷意,讓琳達打了個寒戰——葉隋琛想要整她, 簡直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正當她準備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眼前的男人伸手遞給了她一張鈔票:“拿去吧, 別幹這行了,找個小城市做點小買賣。”

琳達望著他,不敢相信:“你.....願意放我走?”

葉隋琛道:“走吧, 以後別出現在璐璐和我的眼前,還有,這件事不許告訴璐璐。”

琳達吸吸鼻子,臉上回覆鎮定:“行,我拿了你的錢,當然知道閉嘴。我很羨慕隋璐有你這樣的哥哥,後會無期。”

琳達拿了錢下車,葉隋琛揉了揉眉心。

說實話,他挺欣賞琳達這樣有事業心和野心的人,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很清楚自己要什麽,不只甘於用身體撈點金子而已。他也不是在乎自己的名聲,炒炒緋聞未嘗對公司沒好處,但是她做事太招搖,秀到方嫌雪面前害他不高興了,也就不能留了。

再者,璐璐身邊的人,還是少點心機為好。

葉隋琛面無表情地搖上車窗,讓司機開離這個地方。

本想找時間把方嫌雪約出來解釋一下,公司卻傳來消息,說葉氏前幾個月參與的競標中了,一下把葉隋琛的心思全部收回到事業上了。

那個項目是一個修壩工程,建材全部外包給供應商,任何一項都是塊肥肉。葉氏準備充足,一去就把水泥那項承包下來了,不出問題的話,這工程能給葉氏帶來巨大的盈利。

葉隋琛頭一次沾手工程類的項目,心裏既忐忑又興奮。這工程不是他自己做,風險不由他擔,光憑供應大量的原料就能牟利,奪下來了他可高興壞了。

為求穩妥,他決定親自去壩區摸一遍路,沿途的交通工具啊、路線啊,他可都得自己把把關才行。

南秘書和葉隋璐勸了他幾次,叫他派人過去就行,不必親自過去。葉隋琛卻堅持道:“這是公司最近最大的一個項目,我閑著也是閑著,去看看也好。我剛接手葉氏那會兒,吃的苦可比現在多。”

南秘書和葉隋璐沒話可說,只得幫他收拾行李,放手讓他去。

葉隋琛收拾著行李,想著要把一切安排妥當了再走。

這頭一件事就是方嫌雪朋友的貓,這都九月了,還沒說要還回去,可能人家真的是不想要了。沒主人怪可憐的,他養了它們這麽久,都有感情了,時常還覺得有貓挺好的,要不然幹脆領養了算了。

貓當然是不能還給方嫌雪,不然方嫌雪肯定不會再主動找他了。於是葉隋琛打了個電話,給可樂雪碧找了個保姆,讓她啥也不幹,專門養貓。

貓有了著落,葉隋琛又開始琢磨房子的事。自從方嫌雪走後,為了方便照顧貓,他其實都不大去他自己那邊住了。兩套房子住成了一套可真是虧,他想著既然方嫌雪也不會回來了,不如讓人把整層打通,他以後住著也方便。

因為舍不得妹妹,他從來沒想過要和他們分開住,也絲毫不覺得他的存在有什麽讓人家不方便的地方。他不是外人,方辭冰才是,他沒有為上門妹婿讓位的道理。但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和妹妹一家三口一直住一起也不是個事兒,還是趁這機會搬出了算了。

聯系了工程隊打通房子後,葉隋琛總算能安心去壩區考察了。

時候不巧,趕上江南陰雨綿綿的季節,到了地方,雨水整個如密如織地兜在他臉上,連傘也擋不住。

葉隋琛一個北方人,從來只知道什麽叫豆大的雨點、瓢潑大雨,吹的是罡烈的朔風,很難想象書裏形容的江南煙雨。

今日一見,才知道什麽叫無邊絲雨細如愁。

對方很殷勤地派了專人來接葉隋琛,司機繞著盤山公路開,把車窗搖上去,用南方口音道:“葉總第一次到這邊來吧。”

即使是男人說話,也是細細柔柔的語調,葉隋琛感覺很有意思,應道:“嗯。”

“這邊好吃的東西也多,就是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慣,有人準備的,到了就可以吃。”

“不管吃不吃得慣,都得入鄉隨俗嘛。”葉隋琛笑道。

他忽然想起方嫌雪老家也是南方的,好像是蘇州一帶,說話是吳儂軟語,據說還盛產美人。

“你們這兒,美男美女是不是挺多的?”他沒頭沒尾的冒了一句。

司機以為葉隋琛是在暗示些什麽,擦擦額頭的汗:“啊這......您要是有這種需求,我回去請示一下......”

“不必。”葉隋琛自知是自己失言了,打斷道:“我就是一問。”

“啊哈哈哈,那當然是多的呀。全國各地都有好看的人,各有特色嘛。我看您也是一表人才啊。”司機放松了下來。“您說您一個大老板還親自實地考察,辛苦啊。”

“要是喝西北風能飽,我早就不上班了。”葉隋琛笑著說。

“哈哈哈您真幽默。”

到了地方,葉隋琛被安排在一個招待所住下,他換了身衣服出去吃飯。

菜挺簡單的,偏甜口。一條清水煮的魚,外面一堆甜醬,拿筷子戳開裏面的魚肉都沒味道,葉隋琛的確是吃不慣。

和對方的人推杯換盞了一番,葉隋琛便回自己的屋子休息了。

他打開手機,聽人匯報方嫌雪的行蹤。

小李道:“小方先生每天下午六點準時去花鳥市場,和那個叫花筏的古董販子交談,有時候兩人還會一同去別的地方。”

聽起來是方嫌雪的作風,因為他向來都把時間規劃得很好:幾點起床、幾點吃早餐、幾點睡覺,有條不紊。他的時間就像一個個方格,按照劃分好的事項逐步進行,這點倒是和葉隋琛的工作時間表有異曲同工之處。

隔著千裏聽方嫌雪在自己熟悉的城市生活,而自己又在他的老家辦事,葉隋琛心裏沒什麽對花筏的嫉妒,只覺得挺落寞,挺感慨的。

他這個人的確是有點戀家,不過出差對他來說也算是家常便飯了,不至於矯情地起了什麽思鄉之情。

他或許,是有那麽一點,想念方嫌雪。

從前順從乖巧的方嫌雪,是他歸不得的溫柔鄉。而現在這個對他冷言冷語的人,不知道是誰。

他躺在床上,外面的雨淅淅瀝瀝地滴了一|夜。其實自從和方嫌雪重逢,他很久沒有失眠多夢過了,今晚的夢卻比方嫌雪出現之前還要濃稠。

那夢把他帶到了四年前,同樣風雨交加的日子。

......

葉隋琛坐在臺階上,一臉煩躁地望著外面的滂沱大雨。他的鞋子和褲腿全部濕透,臟水夾雜著泥沙,連動一下都難受。地上是他抽完的空空如也的煙盒,以及零亂散開的十幾根煙頭。

他一臉煩躁地望著手機,叫的人還不來找他,也許是被雨耽擱在路上了。

幾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逆著風雨開到了他的面前,燈柱打在雨裏,雨滴像斷碎的金銀線,有種聖潔之感。

光直直的打在他的臉上,葉隋琛用手擋住眼睛,問道:“岳洲嗎?”

岳洲打著雨傘下車,走到檐下收好,抖了抖傘上的水:“這雨可真大。”

“是啊,下好久了。”葉隋琛看了眼電量百分之八的手機,揣進兜裏。

“好端端的,怎麽被騙了呢?”岳洲坐到他身邊的臺階上,用濕漉漉的手解白色塑料袋,這雨凍得他手腳都不利索了。

葉隋琛把他手中的袋子提到自己腿上,塑料盒子底部的熱度傳遞到他凍得麻木的腿上,又刺痛又溫暖。他解開袋子,看到那碗熱騰騰的蛋炒飯。

白霧升起來飄散在雨裏,葉隋琛的鼻子也被熏酸了。

見他不願意說的樣子,岳洲幫他從袋子裏拿出勺子:“餓了吧,快吃。瞧你把自己弄得狼狽的。”

葉隋琛吃了幾口罵道:“傻|逼孫子,下次再見到他,非抽他幾個大耳刮子。”

這是他自己提起的,岳洲便順著問:“你慢慢說我聽聽?”

“我在路上走,碰到個男的,說自己包丟了,手機也沒了。沒地方吃飯沒地方睡覺,叫我借他幾百塊錢。”

“你借了?”岳洲挑眉。

“可不。”葉隋琛氣憤地拿勺子往蛋炒飯裏戳,“他給了我個聯系方式說馬上還我,果然跑路了!老子連打車的錢都沒了。”

“我該說你什麽好?你幾歲了?”岳洲無奈,“沒錢吃飯吃個饅頭總餓不死吧,沒地方住叫他去派出所啊,要借你也別這麽慷慨,幾十塊錢了不得了。”

“那我總不能叫人家吃個饅頭算了吧。”

“你就應該掉頭就走!以前有錢,怎麽揮霍都沒人說你,現在本來就沒多少,自己和璐璐都是擠吧擠吧過的,還來這一出?”岳洲嘴碎的就像個老媽子。“你現在還剩多少?”

葉隋琛從口袋裏掏出幾張毛票子,全是幾元幾角的小錢,岳洲都看笑了。

“自己吃飯的錢都沒了,還想著救濟別人。”岳洲吐槽道,“凈拖累我。”

葉隋琛嘆氣:“我這不是想著,出門在外,都不容易麽。”他也不是完全沒錢,只是那些錢都是給公司周轉的,自己在生活方面比較捉襟見肘而已。

“快點吃,吃完去我家換個衣服,這麽濕著回去璐璐肯定要罵你。”

“嗯。哎,這操|蛋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進入四年(鑒於兩人已經相識快大半年於是加了一年)的回憶章啦~

看葉葉如何勇奪遺產,逆境翻盤!(?)

以及,葉葉和嫌雪還有一面(兩面?)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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