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他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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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嫌雪於葉隋琛,是年少的時候開了滿院卻忘了攀折的白玉蘭,他多年來一直惦念那幽香。

一支煙快燃盡,燙到了葉隋琛的手指,他皺眉甩掉,回過神來。

又在冷風中晾了自己一會兒,葉隋琛的頭腦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有些奇怪,自己這是在幹嘛?人家不是都讓他別管他了嗎,還回來找他做什麽?

而且大晚上的,想起那些個破事兒,心裏霧蒙蒙的。他不喜歡自己這個樣子,他早已習慣不矯情了。

這樣想著,他重新回到了車上,踩了油門往家的方向開去。

到了家,一開門,葉隋琛發現屋裏的燈是開的,方嫌雪早就到了,坐在客廳發呆。

“你一走道的怎麽比我開車的還快?”葉隋琛心裏納悶,而且他迎面走進去不和人說話挺奇怪的,顯得像是他很小氣似的,硬邦邦地脫口而出。

方嫌雪顯然也沒料到他會比葉隋琛先回來,訥訥道:“我打的車。”

“噢......”葉隋琛無話可說了。

明明兩人之前鬧得不可開交,這麽一折騰氣氛卻奇怪了起來,又尷尬又難堪。

葉隋琛沒了繼續吵架的欲|望,但也自認絕不可能低頭和方嫌雪和好,瞟了眼他道:“我喝了酒吹了風,頭疼,睡覺去了。”

說完,他把方嫌雪丟在客廳,自己回房間。

方嫌雪註視著葉隋琛往房門走,大半個身子還沒進去就聽到他一聲罵:“操,這燈怎麽還壞了。”

葉隋琛望著漆黑的天花板,反覆地按燈的開關,越按越煩心。

他覺得自己今兒晚上到處碰壁,方嫌雪誤解他就算了,連燈也和他作對。

但他不開燈沒法入睡,其他的客房落了灰也沒收拾出來,難道等方嫌雪睡了去客廳湊合一宿?

還沒決定好,他便聽到方嫌雪走到了他身後,說:“讓我看看吧。”

那語氣不算和緩也不算冰冷,非常的公事公辦,就好像他們只是同時住在這個房子裏,沒有其他的關系。

葉隋琛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站在門口不給他讓路。

“這是我的房間,外人不能進。”他道。

方嫌雪也不堅持進去,回避他的視線道:“那我睡沙發。”

言下之意,是讓葉隋琛去他的房間睡。

要擱以前,方嫌雪要是邀請葉隋琛去他房間,葉隋琛雖然會客套著推拒,但心裏一定會很高興,說不定還會盤算著怎麽哄騙方嫌雪和他同床共枕一|夜。但今晚方嫌雪的態度這麽不好,葉隋琛哪裏還有心思,一口回絕:“我認床,換了地方,我睡不慣。”

方嫌雪拿冰冷的眸子望著他,暗自捏拳,沈默了幾秒徑直走到客廳的收納箱旁找出個手電筒。他把手電筒塞到葉隋琛手裏,寒聲道:“拿著,等會幫我照一下。”

“餵,我說,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啊?”葉隋琛雖然這麽說,卻照樣把手電筒拿到了手裏。

方嫌雪沒有搭理他,又去客廳搬了把椅子,繞過葉隋琛,放到臥室的燈底下,站了上去。

東西都擺好了,葉隋琛沒有再趕人出去的道理,只得開了手電筒替他打光。

“能看見嗎?”葉隋琛面上仍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語氣卻由生硬變得略微放松。

“再近點。”方嫌雪眸色波瀾不驚。

葉隋琛生硬地邁了一步,站到方嫌雪的椅子旁。

“現在呢?”

“你打到燈罩上了,我看不見裏面。”

葉隋琛不耐煩了,他垂頭掃了一眼,看到方嫌雪站的椅子上還有放腳的空隙,索性站上去和他並肩:“現在總看得見了吧。”

方嫌雪略一側頭,便看到葉隋琛那張俊美的臉在近在毫厘之處,他溫熱帶有酒氣的呼吸幾乎噴薄到自己臉上,楞神一瞬後轉過頭斂眸道:“嗯。”

實木的椅子雖然結實,但畢竟承載了兩個成年男人的身體,一時間顯得有些逼仄。

葉隋琛不欲與方嫌雪靠得太緊,上去後往外挪了一步,搖搖晃晃的。

他手上的手電筒一會兒打到天花板上,一會兒打到燈上,一會兒又晃了方嫌雪的眼睛,惹得方嫌雪頻頻蹙眉。

半晌後,方嫌雪實在忍無可忍,伸手想拉他一把。他本想拉葉隋琛的胳膊,葉隋琛卻反應快地躲開了,他只好去攬葉隋琛的腰。

葉隋琛看上去身材寬闊,真上手攬上去,那腰身卻又細又有勁,讓方嫌雪這種向來自持的人都忍不住微微放大了下瞳孔。

“你幹嘛?”葉隋琛腰間那塊兒算是敏|感,被人一碰條件反射地僵住,語氣提防。

“你扶著我。”方嫌雪穩了穩心神道。

原來是怕他摔了。

葉隋琛心想這便宜不占白不占,伸手扶住方嫌雪的臂膀。

方嫌雪沒什麽表請,只是認真地檢查著燈盞,他的面龐在白光的照射下如一輪皎潔的月,這麽近的距離也看不到一點瑕疵,葉隋琛側目都看怔了。

這麽好看的人,他真要放手了不可惜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再靠近了幾分,和方嫌雪貼著身體。

方嫌雪呼吸變得紊亂,微微皺眉:“能保持點距離嗎?”

“我這兒站不下了啊。”葉隋琛滿臉無奈。

方嫌雪嘆了口氣:“是燈泡壞了,換一個就好。你家有備用燈泡嗎?”

“有,我去拿吧。”葉隋琛剛覺得站一起挺有氛圍的,突然又要下去,有點戀戀不舍。磨蹭了一會兒,他還是不得不一步三回頭地出房門。

換好燈泡,房間的燈重新亮了起來,方嫌雪搬著椅子出去,葉隋琛感到一陣悵然若失。

“那什麽......”他突然叫住方嫌雪。

“怎麽?”方嫌雪回頭。

“你要錢,是用來幹什麽的?”這問題一直壓著葉隋琛心裏一晚上,他不問不痛快。

方嫌雪眸光冷冽,看不清在想什麽,半晌後說:“買工具。”

買工具?葉隋琛突然想起方嫌雪在古董店打工的事情,只怕也是為了借工具給他修繕收藏的古董。

方嫌雪能看上的工具價格一定不菲,等閑的入不了他的眼。他沒有積蓄,價格低的又沒好的。

葉隋琛心裏五味雜陳:方嫌雪要是早說,他替他準備不就得了。

方嫌雪辛辛苦苦攢幾個月的東西,有時候只是他一句話的事。

“還有,我想把我們家之前的房子贖回來。”

這一點葉隋琛倒是沒有考慮到,三年前方嫌雪入獄,方父因此病重,方家欠下一大筆債務,老房子也抵押了。

方辭冰入贅葉家後,葉隋琛留著心眼,並沒有幫他把債還完,就怕沒有債務牽制他,他轉臉就離開葉隋璐了。他妹妹有多喜歡方辭冰,他絕對沒有高估。

所以方家的確還是出於負債狀態的。

今時不同往日,之前他對方嫌雪沒有別的心思,並不關心方家的死活,如今他卻有理由幫他們把債還完了。

葉隋琛思忖之後,對方嫌雪道:“我幫你還債,幫你贖房子。”

方嫌雪冷厲地望他一眼,沒有理睬他——葉隋琛這類話已經夠多了,他不想一句句反對,只能冷處理。

“我幫你還債,不是白還,你記著還我就行。”他補充道。

方嫌雪沒說話,轉身走了出去,葉隋琛心裏卻有了把握——方嫌雪雖然有原則,但也不是死腦筋的人,他沒有義正言辭地拒絕,就說明他在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第二天,葉隋琛叫南山約了幾個校董,晚上一起吃飯。方嫌雪返校的事情,擱置太久,必須有個結果了。

方嫌雪這次倒是給面子過去了,雖然面色拘謹,但並沒有對其他人露出嫌惡的表情。

葉隋琛一邊和校董們寒暄一邊在心裏不平:方嫌雪的好臉色,從來都不是對他。

席間,校董反覆重申學校在這方面的自主權,可以決定學生的去留,還誇讚方嫌雪資質過人,任何學校都不會放棄這麽個好苗子。

葉隋琛滿意地給人斟酒,甭管說得是真是假,只要幫他把方嫌雪糊弄過去,哄好了能去上學就行。

方嫌雪起初還顧慮頗多,他不信葉隋琛,但是連校董都說得言之鑿鑿,再三澄清絕對沒什麽暗箱操作的事,他漸漸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一頓飯之後,方嫌雪的表情徹底和緩,等眾人都走了,葉隋琛到他面前道:“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硬要退學,沒了學歷,出去社會多難混。重讀又耗時耗精力,不劃算的。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方嫌雪斂眸不說話,葉隋琛沒有再逼他,和南山一起回了公司。

沒幾天,南秘書就告訴葉隋琛,方嫌雪去學校辦了返校手續,他的行李都已經替他搬到宿舍了。

葉隋琛應了聲好,心裏有事情告一段落的輕松,更多的是不舍。

這才在他家住了幾天?除了那天晚上吵了一架,兩人幾乎都沒怎麽和顏悅色地說過話,這就搬出去了?

那他以後,也沒理由去找方嫌雪了。

正惆悵著,南秘書接著道:“隋璐小姐說,她和方先生過幾天就要回來了。”

“早該回來了。”妹妹要回家,葉隋琛心裏挺高興。

“那您看,是要叫上小方先生一起去接他們嗎?”南秘書試探性地問。

聽到這話,葉隋琛立馬就彎眸笑起來:“南山啊南山。”

“老板有什麽指示?”南秘書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中了葉隋琛的心事。

“沒什麽,你說的對,方辭冰是方嫌雪的哥哥,多年不見,肯定是要敘敘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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