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江山》正式開機的前一天晚上。

寒染再次出現在林清越的公寓門口，照舊坐在旅行包上面。她擡起頭，眼底的黑眼圈深的明顯，這種狀態，明天開拍的時候能行麽？

“林媽媽，我來求安慰了。”寒染順著打開的門縫擠了進去，隨手拖著背包，癱到了沙發上面：“我好累，總覺得生活漫長無望了。”

“怎麽了？”林清越看著她，那死氣沈沈的樣子，哪裏還有平時的歡脫？

寒染翻了個身，唉聲嘆氣不斷。“我就是賤的。”她給自己下了定論，又說：“那個死家夥現在不騷擾我了，可是我失眠了。以前每天早上六點等她電話，睡眠質量倒真是不錯。現在連短信都不見一個，反而睡不著了。”

“你說的是…白若淩？”林清越坐了下來，看著寒染失魂落魄的樣子，像極了飽受相思的戀愛中的女人。看起來，白若淩還真是把寒染的性格摸透了。突然來那麽一招欲擒故縱，輕而易舉的達到了想要的目的。

“除了她還能有誰？”寒染翻了個白眼，整張臉趴在了沙發上，悶聲道：“估計現在換別人玩兒去了吧？她那種女人，成天就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跟那些花花公子沒區別。哼，說不定比那些浪蕩公子哥兒更花心呢！”

怎麽聞著一股濃濃的醋酸味兒呢？

林清越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小腿：“有胡思亂想的時間，不如主動打電話過去。她是什麽樣的人，相處了那麽久你不可能一點都不了解。寒染，很多時候感情是需要自己創造機會的。我知道你害怕失去，但如果不嘗試，又怎麽知道自己最終是得到還是失去呢？起碼，別讓自己後悔，不是麽？”

“你和小清鳶，也是這樣麽？你怕後悔，所以才選擇跟她在一起的嗎？”寒染重新坐了起來，盤著腿，似乎對林清越的感情很有興趣。

林清越靠著沙發背，目光悠遠而深邃。她在回憶，也在想念。她說：“我曾經一度告誡自己不可以，但是最終是我自己失了理智。寒染，有時候感情真的不能依靠頭腦去判斷，心和腦是分開的，心跳的太快因為愛情，而大腦的思考在某種意義上阻止了它的發生。清鳶對我來說，是責任，也是最終的歸宿。我其實也不敢篤定。多年以後，她的事業正處於輝煌的頂點，而我可能…已經開始變老。”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至少，別讓自己後悔吧。”

不讓自己後悔嗎？

寒染動了動唇，沒說話。

她想起白若淩，那個家夥總是很強勢又特別霸道。可她每天早上打電話來的語調，又總讓人覺得舒服。親吻也好，撫摸也好。寒染好像根本就不排斥白若淩的接近，她的眼睛有時冰冷有時溫柔有時又像喝醉了那樣迷離。她的唇很軟，固定的水果味唇膏，清清甜甜的。

天！她都在想些什麽！白若淩那個死家夥才不會那麽好，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寒染使勁兒拍打著自己的臉，試圖清醒過來。“後悔就後悔，人生在世的，後悔的事兒多了去了！失了東家找西家，有什麽可值得後悔的！”

“是麽？你確定？萬一白若淩對你是真心的呢？你會不會也就那麽錯過了呢？”林清越笑了起來。有些話，差不多點到為止也就夠了。她很少在感情上面勸點別人，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果然，被林清越這麽一說，寒染的態度立馬軟了下來。“切，她…她怎麽可能對我真心，就是報覆罷了。那種家夥，最是沒良心的！”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主動打電話聯系呢？”

“再說吧，誰知道她這會兒跟哪位漂亮美眉親熱呢。”越想越窩火，寒染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造型相當卡通的u型枕，枕著它躺了下去：“今晚我睡你家客廳就行，不用管我了。”

“…”

洗過澡，林清越把客廳的空調調成睡眠模式，又給寒染加了一條薄毯。“如果睡不舒服，就去床上睡吧。”她丟下那麽一句話，拿了兩罐冰啤酒去了陽臺。

睡前喝酒，這種習慣從遇見柳清鳶那天起已經漸漸改掉。只是現在，面對著整日空蕩蕩的公寓，林清越快要溺死在這樣的孤獨當中。她太想念柳清鳶，也太想見到她。《女人江山》明天就要開機，柳清鳶那邊兒的戲還差最後幾個鏡頭。

就快見到她了。

林清越望著夜空裏稀疏的星星，一罐啤酒已經灌進了胃裏。苦澀的，冰涼的，又有一絲莫名的甜。她又喝了一罐，呼吸間盡是淡淡的酒氣。如果清鳶在身邊的話，她一定會阻止的吧？或者，拿掉了多餘的那一罐，只許她淺嘗幾口。

“冰酒傷胃，你怎可喝這麽多！”身後傳來柳清鳶的聲音，這樣的夜晚，倒是叫人聽得不大真切。林清越搖頭輕笑，對一個人的思念太深，果然是會出現幻聽的。

“清越！”直到熟悉的氣息襲來，柔軟的身體緊緊的從身後擁住了林清越，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幻聽，更不是幻覺。

清鳶，她的清鳶，終於回來了。

曾經不止一次的在心裏預演著愛人回來以後的場景，或許相視一笑，說一句“你回來了，餓不餓？我給你煮面”，又或是深情相擁，在屬於她們的小窩裏肆意纏綿。

然而當柳清鳶真的回來，林清越腦子裏一片空白，幾乎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楞在原地，任由對方用力抱著。“清越，我回來了。”柳清鳶哽咽著，掩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嗯。”林清越下意識的點頭，手裏的啤酒罐滑脫在地，滾落到陽臺的邊緣。她終於回過頭，借著橘黃的燈光，細細的端詳著愛人的臉。

柳清鳶穿著白色的襯衫，和緊身的牛仔褲。幾個月不見，她的頭發又長了，挽起來的時候更加有女人味。她成熟了很多，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少了初見時的青澀，多了雲淡風輕的從容，以及越發讓人著迷的淡雅古韻。

“已經不是小家夥了。”林清越輕輕撫上柳清鳶的面頰，雙眸迷離：“你真的成熟了很多，長大了。”

“那你喜歡嗎？”柳清鳶偏頭，沈醉在林清越掌心的溫度當中：“我成熟了，長大了，你喜歡嗎？”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林清越把她攬在了懷裏，終於還是忍不住吻上了她的唇。

像是第一次接吻，心跳的頻率是平時的二倍。林清越緊緊的摟住柳清鳶的脖頸，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青澀卻美好。思念在越來越深的親吻中得到了釋放，直到彼此快要窒息，才不舍的離開對方的唇。

“清越，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柳清鳶喃喃道。

這話，難道不該是林清越說麽？

她捧起柳清鳶的臉，深深的凝視著她：“聽著，我認定你了。不管以後我們能不能廝守，你對我來說，都是刻骨銘心的。清鳶，你的前途無可限量，屬於你的演藝事業才剛剛開始。如果可以，我們慢慢走，慢慢看，我會陪你，不管是不是在你身邊，我都會陪著你，看著你成長。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給你想要的婚禮，只要那時候…我們在一起。”

“我們會在一起！清越莫要忘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柳清鳶執著道。

林清越笑了，暖暖的，欣慰的。她說：“好。一生一世，不相離。”

兩個人在陽臺互訴深情，被忽視的寒染突然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出現在她們身後，險些把人嚇壞。“你…寒染？”柳清鳶根本沒想到公寓裏還有其他人在，她下意識的看向林清越，希望對方能為她解惑。

“膩膩歪歪膩膩歪歪…”寒染嘴裏不停地嘀咕著，眼底盡是幽怨：“整天膩膩歪歪，考慮一下孤家寡人的心情好不好！還有小清鳶，明天劇組正式開機，別就知道親熱，趕緊把心態調整一下，有個專業演員的態度好吧！”

奇怪，這話聽著怎麽那麽不是話味兒呢？

林清越湊到柳清鳶的耳邊和她說了幾句悄悄話，把寒染和白若淩之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她。聽過之後，柳清鳶捂著嘴輕笑不已。“是是是，你說的在理。我洗過澡以後就去睡覺，養足精神準備明天的開機。”

“這還差不多。”寒染哼了一聲，見林清越唇角含笑，突然有些來氣：“餵！林媽媽你今晚睡沙發好了，我要和小清鳶睡一起。”

這…

這簡直就是強拆戀人…

太不道德了。

柳清鳶抿唇無語，卻把目光投向了林清越。那麽久沒有在一起，她哪裏會希望今晚和寒染睡在一起呢？明明，她是那樣的期盼著林清越溫柔且暖人的懷抱。可是寒染這邊兒…

“你和她一起睡吧。”林清越說：“畢竟不用在外地拍戲，隨時可以回家。”盡管她也很想和柳清鳶說點兒悄悄話，可寒染在這裏不說，還暫時受情所困。不管作為朋友還是經紀人，都得稍微體諒一些。好在，寒染就住一晚。

真是個麻煩的家夥…

林清越窩進沙發，頭一次那麽強烈的希望白若淩可以趕緊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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