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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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念桐的裙子設計破簡單, 真絲布料柔軟服帖,將牛奶一樣絲滑的質感,淺淺的夢幻的藍色, 裹貼在她冷白皮的身上。

顏色和剪裁都像是量身定做, 勾勒出性感的身材, 每一個弧度都性感得剛剛好。

寧蒙清的也是淺藍,並且也是同類的絲綢質地。

也許是站在一起的凡塵,布料在燈下卻反著劣質的光。

她本來就年長,還有比例不佳、肩厚等天然缺陷;膚色又黑了幾個度, 原本倒也撐得起這個藍色, 沒想到和景念桐撞衫, 頓時被襯托像白雪公主身邊的小矮人。

又黑又土。

媒體為兩人拍照時,寧蒙清也不知怎麽回事, 總是有些不自然。

攝影師的焦點理所當然在景念桐身上,除了因為她人氣高, 還因為她今天攝人心魄的美。

剛拍完照, 寧蒙清的臉就拉了下來, 扭頭就走。

逮到工作人員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看看你們給我借的什麽裙子?我是來參加晚會還是來出醜的?”

助理和造型師都噤若寒蟬。

就算是不在意誰艷壓誰的演技派,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禮服也是很重要的。

她們原本早早訂好了一套禮服,經常合作的一家大牌,好歹手中有幾座視後獎杯, 寧蒙清的時尚資源就算不如景念桐,借套衣服還是沒問題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臨到電視節之前,對方忽然不借了,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事。

追問也沒問出個結果, 反正對方咬死了以後不會再合作。她們這邊趕緊聯系其他品牌,但大家突然都跟約好了似的,一聽寧蒙清的名字就馬上拒絕,連考慮都不考慮。

她們隱約覺得是得罪了人,而最近得罪過的,不就是景念桐麽。

最後關頭,她們只好隨便買了件禮服應急,誰能想到這麽巧,還跟她撞了衫……

“她故意的!”寧蒙清恨得臉都綠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差一座白玉蘭獎杯,就能湊齊大滿貫的寧蒙清,這次與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

她整晚臉色都不好看,頒獎的時候,導播還故意把鏡頭切到她這兒來。

寧蒙清擠出笑臉,但在大屏幕上顯得比哭還難看。

更雪上加霜的是,景念桐拿獎了。

最佳女配角。

全場雷鳴般的掌聲足以說明她實至名歸,大屏幕上出現她起身走向頒獎臺的畫面。她單手拎著裙擺,步履從容,不時向鏡頭和觀眾揮手,笑得明艷動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頒獎嘉賓是杜逢,他笑著將獎杯遞給景念桐,說:“你看,我就說你會得獎的。”

景念桐笑著和他擁抱:“謝謝您。”

她走到領獎臺上,簡短地發表獲獎感言。

“我身上的爭議有很多,大家也總是關註我的個人生活,超過我的作品。有人說我長這麽漂亮只能演偶像劇,我想說,嗯,你是不是在內涵正劇演員?”臺下有人笑起來,鏡頭掃過幾個知名的正劇演員。

景念桐笑了笑,接著說:“我決定要轉型的時候,每個人都試圖阻止我,告訴我偶像劇演員的轉型,太難了,要麽生,要麽死,存活率高達1%。很幸運我是那個1%。我活下來了。”

有掌聲響起。

她最後舉起獎杯,說:“大家好,我是演員,景念桐。”

角落裏小滿捂著臉哇哇地哭,小牛也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經久不息的掌聲和歡呼,伴隨著景念桐下臺的一段路。

她從寧蒙清面前經過,她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樣站起身,咬著牙說一聲:“恭喜。”

景念桐看她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頒獎結束之後,景念桐立刻被記者圍上來采訪。

寧蒙清青著臉出去,丁媽剛掛斷一個電話,臉色難看得就像五顏六色的霓虹燈。

“又怎麽了?”寧蒙清沒好氣地問。

“剛剛你代言的化妝品品牌方給我打電話,要解約。”

寧蒙清心情不佳:“不就一個代言,誰稀罕。”

丁媽的臉色卻很不樂觀,甚至有點生氣:“你還不清楚你的處境吧。這不是第一通電話了。剛才頒獎的整個過程,我的電話就沒停過,全都是要解約的。你現在身上已經一個代言都沒有了,你明白嗎?”

寧蒙清臉色瞬間變了。

“是景念桐做的手腳?”

“不是她還能有誰?”丁媽也懊惱自己不該惹景念桐,“總之她比我們想象得有能耐多了,上次的新聞你沒看到嗎,盛邦那個景詹當眾英雄救美!景念桐有一個大靠山!”

丁媽看著她:“簡單來說,你被封殺了。”

寧蒙清臉沈了又沈:“我出道這麽多年了,在圈子裏也有人脈。他們想封殺我哪有這麽簡單。”

丁媽好像不想再跟她多說,往前走了幾步打開車門,忽然又回頭告訴她:“你想接的那部《櫻桃密碼》,景念桐已經接了。”

“女一號。”

慶功宴結束,景念桐回到車上,已經過了淩晨。

喝了點酒之後反而不困了,她打開手機,看到方桐發來的照片。

她已經在網上看到直播,知道景念桐得獎了,和又又一起開心地沖著鏡頭比耶。

景念桐笑了,正要合上手機,一通電話進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不過兩秒,笑容便消失在臉上。

“你不想救你爸爸嗎?”

是梁喆。

“你爸爸的案子馬上要重審了,只有我能證明他的清白。”梁喆的語調還是那樣溫柔,聽起來卻又像是鬼魅。

“桐桐,我能幫你。”

……

“停車。”景念桐說。

“什麽?”司機怔楞著趕緊把車靠邊停下,小滿納悶地問:“怎麽了姐?餓了?”

“你們下車,打車回去吧。”景念桐說完便在兩人的驚愕眼神中下車,打開了駕駛座。

司機一楞一楞地下來。

“不是,到底怎麽了姐?”小滿覺得不對勁,打車回家沒什麽,她突然來這樣一出讓人很不放心。

”你要去哪兒啊?“

景念桐替她打開安全帶,把她推了下去,一句解釋都沒有便揚長而去。

小滿滿頭霧水,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回家,越想越覺得不對,實在放心不下。

這會兒太晚了又不能找林嘉明,她深吸幾口氣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打了景詹的電話。

景詹還未睡下,在書房邊工作邊等景念桐。

“嗯。”

“我跟姐剛從party出來,本來要回家呢,路上她不知道接了誰的電話,突然把我和司機都趕下車,自己開車走了,問她去哪也不說。她還喝了酒呢!反正她當時的樣子很反常,這麽晚了我怕她出事所以……”

“我知道了。”

景詹沒等她說完後面的話。掛斷後打給景念桐。

三通,無人接聽。

景詹將忙音的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玻璃映出他沈下來的臉。

“你今天很漂亮。”梁喆從吧臺轉過身。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俊秀文雅的模樣,將倒好的紅酒端過來,放到景念桐面前。

景念桐開車到他說的地點,又被帶到這個不知道是哪裏的地方。

內部和當年那個假面舞會一模一樣的布置,就連他身上的西裝,也和當時景詹穿的如出一轍。

景念桐站在那兒,沒動。

“你說能證明我爸爸的清白,是什麽意思。”

梁喆像是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品了口酒,然後打開一旁的音響。

舞曲。

她和景詹跳的那首。

梁喆起身,彬彬有禮地向她做邀請的動作:“May I?”

“我問你,你說能證明我爸爸的清白,是什麽意思。”景念桐盯著他。

梁喆不答,固執地保持著動作,一動不動。

長久的對峙。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十分鐘。他像是陷入定格的木偶,不被喚醒就永遠不會動。

景念桐終於妥協,將手放到他的手心。

像是啟動開關,梁喆這才動了,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放到她背後。

是探戈的標準姿勢。

相比於景念桐的敷衍和不耐煩,梁喆像是一個專業的舞者,虔誠而認真地跳著這支舞。

探戈是熱烈的,而他們即便互為舞伴,中間卻像隔著銀河。

梁喆對景念桐的不認真一點都不在意,將自己的所有熱情付諸於這支舞。

景念桐的聲音忽然響起:“其實我曾經懷疑過,你是不是喜歡你哥。”

梁喆楞了一下,隨即像是覺得十分好笑:“怎麽會這麽想?”

“你喜歡學他,喜歡他喜歡的東西,對一些也許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細節銘記於心。我覺得你可能比我更愛他。”

梁喆終於停起來,目光不明地望著她。也許想否認,但他遲遲沒能開口。

景念桐又說:“你活在他的影子裏。”

這話如針刺到梁喆的痛點,他瞳仁縮了一下,隨即苦笑道:“哈哈,你們每個人都這麽說。”接著臉色瞬變,笑被一種夾雜著恨意的陰冷代替。“你以為我想活在他的影子裏嗎?從小他就處處勝過我,家世比我好,成績比我好,個子也長得比我高,所有的親戚都偏愛他,所有的女生都愛慕他。我就像是一個透明人,沒人看得到我。”

“你也一樣。”他看著景念桐,“明明是我先追你,你已經和我在一起,最後還是選擇他。”

“也許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在以他的樣子追我。”景念桐平靜地說,“你假裝是他,別人怎麽看不到你。”

梁喆沈默了許久,忽然輕輕笑起來,接著越笑越大聲,最後那笑聲又變得像哭,他把臉埋在手心裏。

“你們兩個還真像啊。連我都覺得你們般配。”他的聲音從掌心下傳出來,幽幽地,像是嘆息,“可是怎麽辦,桐桐,我沒有辦法讓你們在一起。”

他擡起頭,表情似是笑,又有幾分扭曲。

“我不能忍受你們幸福。為什麽只有我痛苦?我想要你們和我一樣痛苦。一起下地獄吧,好不好?”

他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匕首,鋒利地閃著寒光。

他用手指沿著刀刃撫摸,輕輕地說:“你說,如果你的臉毀了,我哥還會愛你嗎?”他搖搖頭,像是否定了這個答案。

景念桐皺了皺眉。

梁喆回來之後的幾次見面,其實能看出一些端倪。他某些神經質的表現。

但景念桐一直不認為他真的有這麽瘋。

“我們試試吧。”梁喆朝她走過來。

景念桐往後退,他一步一步逼近。她轉身想跑,被他猛地扯住手腕摜到墻上。

“別亂動。我不想傷害你。”

冰涼的刀刃貼上景念桐的臉頰,寒意浸透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她分辨不出是不是真的被割破了。

“梁喆。”景念桐的尾音微微帶了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他用匕首緩緩地在她臉上滑動,“我在幫你驗證,我哥能愛你到什麽地步。你不期待嗎?”

“別怕,如果他不要你,還有我。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會愛你。”他安撫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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