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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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的爭鬥並未就此罷休。

正在經歷斷奶的又又變得不太乖, 進門的時候她正在鬧。

魏采拍拍手:“又又寶貝兒,來,幹爸爸抱。”

又又的哭鬧聲停止, 皺著小眉頭, 看清是他也不鬧了, 舉著手臂要抱抱。

景念桐察覺到旁邊投來的目光,聳了下眉毛:“不用看我,跟我沒關系。”

前面都是小打小鬧,誰能贏得又又的心, 才是最終勝利。

自封的幹爸爸魏采對於自己的魅力大過景詹相當愉快, 笑出一臉慈祥, 伸手接又又:“幹女兒真乖……”

邊別有深意地掃了眼景詹:你女兒更喜歡我呢。

又又的手臂伸到一半,忽然轉了方向, 盯著魏采的身後,眼睛都亮了, 咿咿呀呀地叫, 身體一動一動迫不及待想過去。

魏采臉上的笑僵了一半, 半轉身看向後方。

又又朝著景詹的方向,開心地喊。

看起來,親爸爸戰勝了幹爸爸。

被女兒寵幸的景詹擡腳向前走,眼神和魏采有短暫的一瞬交匯。

魏采確定,他從景詹眼裏看到了一絲嘲弄, 盡管這人裝得一臉冷淡。

他的臉拉下來,扯了一個冷笑。

景詹從魏采面前走過,那步伐穩健、從容,隱隱約約還透著比拍攝財經雜志封面更意氣風發的自信。

誰都沒有說話,微妙的劍拔弩張如同實質, 連保姆都察覺到氣氛的不對。

景念桐幾乎想翻白眼,她倒是從來不知道,景詹這麽幼稚的。

景詹走到又又跟前,一貫沒什麽表情的臉都顯出柔和。

他溫柔地朝又又伸出手。

——被又又一把揮開。

她被擋住視線十分焦急,在保姆懷疑使勁掙紮。

景詹的動作頓住。

景念桐無語地走過來,又又嗷嗚一下撲到媽媽懷裏,拿臉拱她的胸口。

親爸爸和幹爸爸為了爭寵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可惜又又只想要媽媽。

景念桐把她抱走,剩兩個男人在原地。

片刻的沈默,誰也沒看誰,若無其事各自走開。

開飯又是第二輪爭鋒。

景詹和魏采不約而同都訂了餐,魏采訂的日料,景詹則是讓人從景念桐鐘愛的一家私房菜館,送了幾樣她最愛吃的菜。

方桐回老家省親了,保姆哪個都不敢怠慢,將兩份餐都整整齊齊擺上餐桌。

人不多,這頓晚餐倒是豐盛極了。

景念桐先喝了一口景詹帶來的蟲草烏雞湯,魏采便不甘示弱地給把鵝肝手握推過來:“嘗嘗這個,強烈推薦。”

景詹剃了塊魚肉,剛擱到景念桐碗裏,魏采扔了一只剝好的蝦進來,把魚肉蓋住:“多吃點。”

“……”

景詹不緊不慢地將那只蝦仁撿出來,對景念桐說:“註意衛生。”

魏采:“……”

說誰手不衛生呢?

“詹哥喜歡吃蟲草?上了年紀就是這樣,身體機能退化,就得開始養生了。我爸跟你一樣,喜歡吃這玩意,還給我寄了不少名貴蟲草讓我吃。不過我還年輕,用不上,改天給你帶過來,詹哥工作那麽忙,身體估計虧損得厲害,多吃蟲草補補挺好。”

“你爸說得對。”景詹說。

魏采:?

景詹接著補了後半句:“新鮮蟲草對補腦很有功效。”

“……”

你才需要補腦!

魏采擠出一個假笑:“我更不需要了,我智商280。”

“那你們兩個加起來剛好500。”景念桐邊吃邊接了一句。

魏采對她不設防,順嘴就問了一句滿帶懷疑的:“他有220?”

景念桐給他一個憐愛的笑。

被損了這麽一遭,景詹似乎終於醒悟過來,跟魏采這樣爭風吃醋鬥嘴爭寵有多掉身價。

他放下筷子,看著景念桐。

“我說的不對嗎。”景念桐反問。

景詹頓了頓:“今天先饒了你。”

說完起身,抱著又又到一邊去玩。

兩人的對話沒頭沒尾,魏采被他們之間讓人嫉妒的默契酸到,頓時沒了吃飯的胃口。

忙著嫉妒以致反應更遲鈍,過了好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景念桐說他們倆是兩個二百五。

“你罵我呢?”他嘖了一聲。

“多吃點蟲草吧。”景念桐拍拍他的頭。

“……”

一大早打著呵欠到景念桐家,保姆正在給房間消毒,消毒水的味道嗆得魏采打了個噴嚏。

“我幹女兒呢?”魏采四處瞅瞅。

“景先生帶又又出去了。”

“……艹。”

魏采舔了舔牙。

他這輩子都沒起這麽早過,沒想到情敵起得比他更早。

“去哪了?”他問。

保姆拿著消毒水一臉為難:“我也不知道……”

“那我在這等著。”魏采往沙發上一靠,抱著手臂盯著門口。

保姆委婉地說:“我正消毒呢,味道太嗆,要不您先回去,等景先生帶又又回來,我通知您。”

“沒事兒。”魏采一副鐵了心的樣子,“你忙你的。”

這一坐,就是一上午。

打破生物鐘的後果是要命的困倦,魏采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反正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又又趴在他胸口上,小肉手正在拍他的臉,看到他醒來一開心,啪啪拍得更起勁了。

“……”

魏采懵了幾秒,抓著她的小手臂坐起來:“你個小混球兒。”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分。

“我睡了這麽久?”

保姆笑著說:“又又都睡完一個午覺了。您中午沒吃飯肯定餓了吧,廚房有吃的,我給您熱一熱。”

魏采抱著又又起來玩,隨口問:“姓景的呢?不帶你玩了?”

又又哪聽得懂,撈著自己的玩具一心玩耍,保姆在廚房回道:“景先生去陪念桐小姐拍戲了。”

再次被甩開一步的魏采呵了聲:“他今天倒是殷勤。”

把又又往沙發上一擱,“乖,自己玩,幹爸爸得去保護你媽媽。”

說完披上外套拉開門就走了。

“誒,您不吃飯了?——”保姆的聲音被合上的門阻隔。

景詹還在昨天的地方坐,不知道哪個拍馬屁的給他紮了遮陽傘,比所有人都高級的椅子、茶香一聞就是佳品的熱茶、還有每天都得排隊搶的福王記的點心。

他來了這麽多次,也沒見過這待遇。

魏采拉開旁邊的椅子,把點心拖到面前,又給自己倒了杯茶,翹著腿邊吃邊喝,毫不見外。

“詹哥度假都度到這來了,挺會享受。”

景詹掃他一眼,沒說話,偏頭看向林嘉明。

林嘉明低聲道:“已經安排過了。”

魏采沒聽見,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來。

魏采四處看了看,沒找到紙巾,於是看著景詹說:“詹哥,借個手帕用用。”

景詹看了他幾秒,臉上一絲波動都不見,取出手帕擱在桌子上。

魏采一點不見外地拿他一看就很貴的手帕擦幹凈手,接起電話。

經紀人的電話。

公司要就他的定位問題以及未來幾年的發展方向開會討論,讓他回去一趟。

“你們隨便。”魏采一句話就給打發,直接撂了電話。

這種假大空的破問題讓那幾個坐辦公室的研究不就得了,他還有更重的事。

防範情敵。

魏采行事一貫乖張桀驁,公司管不住他,加上粉絲就吃這一套,很多事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天天跟著景念桐跑,經紀人也都放任。

不過這次,經紀人格外執著,連打四個勸說催促,一定要他回去。最後甚至搬出了已經退休的前總經理。

“白姐也要來,別人的面子你不給,她的面子你還不給嗎?”

白姐是將魏采從小混混變成大明星的伯樂,也是全公司唯一一個能讓他聽話的人。

果然,魏采皺著眉答應:“行了,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拿著手機轉了兩圈,擡頭盯著景詹。

“你搞的鬼?”

景詹註視著不遠處拍攝的景念桐,看都沒看他。

“再見。”

魏采:“……”

媽的,陰險!

一下戲,景念桐便看到站在不遠處等她的人。

小滿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景詹手裏拿著她的外衣和隨身包,像個隨從一樣,很少見的樣子。

景念桐朝他走過去,景詹很自然地把外衣遞給她。

景念桐將外套穿上,探究地打量他。

景詹沒說什麽,擡手幫她把衣領翻出來。

景念桐把拉鏈拉上,手揣進口袋裏。

“什麽意思?”

景詹擡起眼皮:“什麽?”

景念桐朝他手裏的包擡了擡下巴。“總裁不想做了,來給我做助理?”

“小滿不舒服,先回去了。”景詹道。

小滿回去,她還有其他助理。

景念桐沒再往下拆穿,笑了笑,別有深意:“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樣哈,母憑子貴。以前你沒這麽等過我。”

這話的意思景詹並不喜歡。

“等過。你忘了。”他還是那般神色,眼神有幾分你在無理取鬧的意思。

“哦。你是說你為了睡我特地來劇組找我的時候嗎。不一樣,你懂的。”

景詹看著她沒說話。

片刻後。

“你希望我來等你?”他以一種單純的詢問的口吻問道。景念桐不知他從哪裏領會到的這個意思,還沒說話,便聽他自問自答。

“以後我會常來。”

“……”景念桐聳了下肩,“隨你。”

保姆車也沒在,景詹替她打開車門,景念桐從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沒有魏采打岔,晚餐時間便很是清凈。

景念桐和景詹一起陪又又玩,少有的體驗讓又又格外開心,在沙發上兩人中間爬來爬去。

一會兒坐到景念桐腿上,一會兒撲到景詹懷裏。

保姆做完清潔便悄悄地躲起來了,一家三口,有些溫馨的味道。

又又玩膩了玩具,吵著讓帶她去陽臺。

西郊的環境還不錯,看得到星星。景詹抱著她,一本正經地為她講解了寶瓶座的相關天文學知識。

又又聽到困了,打個呵欠靠在景詹肩上。

景念桐想抱她回房間睡覺,又又不肯,用小手摟住了景詹的脖子。景念桐試圖掰開她的手,她明明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卻努力地想要抱緊。

又困又努力的樣子把景念桐逗笑。

正笑著,察覺到頭頂落下來的視線。

她擡眼。

這個角度,景詹背著光,本就漆黑的眸子更加看不清楚。

景念桐正想辨認其中的情緒,景詹的手放到她頸後,將她往前帶了一下。

吻即將落在唇上的剎那,景念桐微微偏開頭,避過。

隔著不足一寸的距離,她看進景詹的眼睛,嘴角的微笑帶了點輕嘲:“今天又喝多了?”

景詹沒答。

他的拇指在景念桐耳後輕輕摩挲,她看到他眼底沈沈的光。

“回來吧,桐桐。”

在這樣的眼神下說出拒絕的話,需要強大的心理。

景念桐趁又又睡著失去意識,把她抱過來。

“我的詞典裏沒有回頭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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